《子丑寅卯》鼻尖触碰阳光的猫

1、马蹄碎梦 引

　　月淡如纱，水面波光漾漾，飞奔的马掀起一阵风，惊醒了梦中的管青玉。
　　他睁眼望了望微黑的天幕，薄云之中透出点点光亮，顿时生出一丝怨气。
　　前几日，因南方洪灾，朝中大臣未曾睡过好觉，个个两眼鳏鳏地来上早朝。
　　近日，洪灾虽解，后续需理之事却不少，于是这重担便落到了他身上。这本是管青玉的职责，但不知为何，此次天灾造成伤害出乎意料的严重。
　　他叹了口气，唤来贴身小厮，穿衣洗漱完毕后，便直奔皇宫而去。
　　上奏完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后，皇上便道，“管爱卿。”
　　管青玉只好上前一步，作了个揖，“臣在。”
　　“这处理洪荒的后续之事，爱卿完成的如何？”
　　管青玉硬着头皮答道，“回皇上，瘟疫尚未研制出治疗的药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已经发放了钱财，钱财是各地募集而来的；至于父母双亡，成为孤儿的小儿也已为他们找到了愿意领养他们的人家。”
　　“爱卿，昨日你也如此回答。这治疗瘟疫的药物要到何时才能研制出来？”
　　管青玉略一沉吟，“皇上，最多五日，五日后，微臣必定带药方来见，否则，微臣愿以死谢罪。”
　　龙座上的人目光如炬，仿佛要把管青玉灼出两个洞，他却不卑不亢的受了这怀疑。

　　“好，我就再给你五日，五日后，如若还是没找到药方，就提头来见。”
　　众人却议论纷纷，兀地有人向前垮了一步道，“皇上，药方的研制已经拖了几日。依臣看，管丞相根本没有能力找到研制的方法。不如将此重任托付给臣。”

　　管青玉掀了掀眼皮，正看到死对头柳半云双眼如刀般朝他看过来。一双桃花眼中满是不屑。他心头微微一跳，抬头望向龙座上的人，琉珠却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皇上，柳御史有柳御史该做的事，怎能麻烦他？何况这是臣的分内事。”
　　“管爱卿说的不错，这事便全权交予他处理吧。”
　　听闻此言，管青玉松了口气，心中明白皇上心里自有定夺。同时向柳半云深深看了一眼。
　　“众位爱卿如若无事再奏，朕有一事要宣布。过几日便是乞巧节，紫惑国将派使者来访，由李爱卿来接待。这使者所为何事想必大家清楚得很。”
　　皇上说完，刚过而立之年的李大人做了个揖，道：“微臣遵旨。”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摆摆手轻声道退朝。
　　他身旁的太监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尖声尖气地道：“退朝！”
　　众人行礼异口同声的道：“恭送皇上。”待他走了后才慢慢退出了大殿。
　　管青玉刚转身，便被一双白净的手挡住了去路。

　　“站住！”他看清这手的主人后冷笑一声道，“柳御史这是做甚？”
　　柳半云冷哼了一声，“别以为你这次打败了我下次就还会有这么好运！”
　　管青玉看也没看他，直接绕过他说：“好啊，看看下次你会不会咸鱼翻身。这丞相之位你可是觊觎很久了吧？”
　　说完抬脚出了大殿，也不管他气的发抖。
　　他眸子一暗，勾唇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接着咬牙切齿地道，“皇兄，你可真给我找了个好对手。”
　　管青玉出了宫门后并未回府，而是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主子，您这是去哪？”贴身小厮奉之问道。
　　“段家。”他慵懒地靠在马车柔软的垫子上，闭了眼，模样很是疲惫。
　　看他这样，奉之也不再多嘴，让他闭目小憩。
　　“公子，到了。”车外有人唤道。
　　管青玉却没醒，脑袋靠在奉之肩上，一缕发丝垂在肩上，秀气的眉毛紧皱，眼下有青黑一片，薄唇轻抿。奉之看的入了神，一动不动地。
　　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口里念叨着，“不能看，不能看，主子可是男人啊。”
　　定定心神后才小心地拍了拍管青玉的肩，“主子，主子？醒醒，咱们到地了。”
　　他眼睫颤了颤，迷蒙地睁了眼，“恩，下车吧。”

　　下了马车，他才彻底的清醒了，对奉之道，“奉之，你留在外面，别进去了。”

　　奉之点了点头。

　　他上前敲了敲门，段府的管家一看是他，二话没说拉了他进来。

　　“管家，怎么了，这么急，出了什么事了吗？”管青玉问。

　　“青玉少爷，你来了就太好了。小姐她近些日子因私自出府被老爷夫人禁足，整天闷闷不乐。小姐是我们看着长大，如今她这样真是让我们担心得很。”

　　听闻此言，管青玉笑着道：“管家不用担心，小茹平日里没半点女儿家样子，黄花闺女本应待字闺中，正好可借此机会练练她的心性。青玉也必将管家的担心传达给小茹。”

　　闻此管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点点头问，“青玉少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不瞒管家，青玉有些事情要找大少爷商量。”管青玉轻声道。

　　“大少爷刚视察了城南段家的一家药品铺子，刚回来，这会儿正在书房泡着呢。”

　　“如此，谢谢管家。”管青玉作了个揖便转身往南院的书房走去。

　　管青玉在书房外站定，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清冷的男声响起。

　　他推门而入，面上带了笑，道：“段冷霆。”

　　段冷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自顾自地低下头去练书法了。半响才问，“什么事？”

　　管青玉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坐在他对面道，“能否帮我炼药？”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段冷霆放了手中的笔，“南方水灾泛滥，我早已料到你会来找我。”

　　管青玉笑而不语，示意他继续说。

　　“药方我已找到，却未曾试过药效，这是药方。”段冷霆伸手从众多宣纸中抽出一张递给管青玉。

　　“我相信你，冷霆，要知道你药公子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管青玉小心叠好宣纸，收入袖口。这次花费了段冷霆不少精力，眼底下都有了乌青一圈。“好好休息。”

　　段冷霆冷哼一声，算是应了，“段茹那丫头可是天天盼你去看她呢。”

　　“我知道，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有点想念她。”管青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那我呢？”段冷霆类似撒娇的语气让管青玉愣了愣，段冷霆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霎时如火烧一片，“行了，我开个玩笑。你快去看看段茹吧。”

　　“我也想你啊。”管青玉调侃道。段冷霆头埋了下去，心里有点慌乱：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啊？听到他略带笑意的回答后心底更是把自己唾弃了千百遍。

　　听到管青玉开门出去了以后，段冷霆才抬起头来继续练字，只是脸上依旧如火烧一片，温度未曾降下。

　　刚从南院出来，管青玉便被抱了个满怀，段茹晃着手臂挂在他身上。管青玉无奈道，“小茹，男女授受不亲，你快下来。”

　　“不要，”段茹嘟嘴撒娇说，“青玉哥哥你好久都不来看我，是不是不喜欢小茹了？”

　　“小茹，我是男子，名节倒无所谓，但女子不可这样的，如若以后没人娶你那怎么办？”管青玉故意板着脸道。

　　“才不会，要是没人娶我，那我就嫁给青玉哥哥。青玉哥哥总待人这般无趣除了我才不会有女子愿意嫁你呢。”段茹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怕他真的生气，也规矩地从他身上下来站在一旁，只是手还揪着他的衣袖。

　　“好啊，我既然如此无趣，那我便走了罢。”管青玉作势要走，段茹连忙拉住了他，“我如此无趣，你还留我作甚？”

　　“好哥哥，别走，小茹再也不这样了。哥哥你好容易来一次，走了小茹有要孤单一人了。”

　　管青玉忍俊不禁道，“孤单一人？我看这府上可是有多少人陪着你、看着你呢，为你不喜而忧的可不止一人。”

　　段茹也不恼，也笑道，“青玉哥哥你又挖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