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传说·缘 怨 愿》眉间一点辰砂

7、第六章

　　“怎么，很奇怪么？”弗雷看着我，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些探究：“这里……不行男风？”
　　“当当当当……当然不是。”我假笑着抹了把虚汗：“只不过……咳……咳咳……没想到王子殿下你……”
　　“王子怎么了？”弗雷丝毫不以为意，含笑的目光也打量着我：“你和那圣上，不也一样？”
　　“唉这就不对了，”我啪的一声合起折扇，正色，然后笑了起来：“他只不过是我待在这无聊朝野中的一个玩物罢了，而你弗雷，说不得还是用情专一之人，我可比不上你。”
　　“……”弗雷白了我一眼，那一刹的风情令我微微一愣，旋即他便笑了笑，笑容如花绽放：“猜猜，我看上了谁？”
　　“谁？”我侧头考虑了一下，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圣上？不太可能。你应该不喜欢哪种类型的。御前右将军左棋？不可能，那么个五大三粗的，似乎也不对你的胃口。宰相莫伊？那么文弱的人你应该不喜欢……”
　　我皱着眉口将所有与弗雷见过面的男人列举了遍，然后崩溃的看向弗雷：“你……你该不会喜欢昨夜给你扫院的小厮吧……”
　　弗雷默默的扬起手。我赶忙求饶。
　　“嗯？”弗雷想了想，然后皱了皱眉头，忽然笑了：“你好像没有数你自己？”
　　“我？”我走路的动作一顿，笑了笑，笑意微苦：“我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弗雷挑眉笑道。
　　“我这样浮华的人，任意玩弄他人真心的人，配不上你。”我看向天边流转的浮云，微微一笑：“你就像那颗太阳，而我就像是正在枯萎的无心的花，似乎再多一刻便会凋谢掉。我配不上你。真的。”
　　“……”弗雷在我身后沉默，忽然开口，话语中听不出悲喜：“你的生活一直是这样的？”
　　“……是。”我笑了起来，笑容中有淡淡悲意。
　　“多久了？”
　　“从出生到现在。”我侧身回首，风拂过，我的发被风撩起来，乱红迷了我的眼：“不说这些了。走吧。”
　　弗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微感奇怪，用扇子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一下。弗雷眨了下眼，终于反应了过来。
　　“终于反应过来了。”我摇头笑笑，“你这是怎么了？”
　　“你……”弗雷似是想说什么，但却被当空落下的一条红纱阻断了声音。
　　我习惯性地抬手接住了这轻若无物的红纱，温软滑腻的红绸令人遐想起女子晶莹的令人爱不释手的肌肤。我的视线落在帕角的一只振翅欲飞的红蝶上，抬头看着二楼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红衣美人，微微一笑。
　　“这是？”弗雷看着我手上的红帕，拈起有红蝶的那一角，啧啧赞叹：“谁家的蝶儿，绣得真好。”
　　“伊人楼双花魁之一，红烟。”我笑着回答弗雷，看着绝色无双的花魁，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薄凉的弧度。
　　“你等我一下。”我低声对弗雷说，抬脚准备向前走去。
　　“你去做什么？”衣袖被人拉住，我疑惑的回眸，看见弗雷疑惑的神色。
　　“做什么？”我轻声笑笑，眼中波光流转：“当然是……去还帕子。”
　　回过头，不待弗雷回答，我笑着飞身跃上二楼。脚尖在栏杆上轻点，我立在栏杆上，看着腰如约素肩膀伶仃的绝世美人，笑得轻佻。
　　“这帕子……”将红绸置于鼻尖轻嗅，我笑着看向柳眉杏眼的红衣美人：“可是姑娘的？”
　　“多谢公子将帕子还与红烟。”弱不胜衣的美人向我低眉顺目地行了一礼，眉眼间不掩清高疏离。
　　“红烟不必如此。”我越下栏杆，外袍被风吹了起来，伸手挽住了盈盈下拜的女子：“红烟不记得公明了么？真是令人好生伤心。”
　　“红烟不敢。”弱不胜衣的美人轻倚在我怀中，抬眸时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美眸竟微微带了些红意，衬着冷傲的外表格外惹人怜惜：“红烟自五月前无意间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盏，您便再也没有来看过红烟，您……您是不是……不要红烟了……”她的眼圈越来越红，终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垂下泪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哭的情深意切的美人，心中也早没了往日的怜惜。自从看了弗雷那堪比梨园宗师的演技，我现在心中寻思的，只有这花魁能哭多久，还有这哭中有几分是真。弗雷你真是害人不浅。
　　脸上换上假惺惺的笑容，我温柔地将花魁拉出怀中，轻轻地用手指拭去美人脸上的泪水，深情款款：“别这样了，啊，你也是伊人楼的花魁之一啊，光天化日之下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我们进屋吧，进屋你将所有的委屈都说给我听，好么？”
　　我笑的温柔，在扶着花魁的肩膀准备撩起轻纱时，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弗雷。
　　天啊。我悚然一惊，完蛋了。
　　“赵大人，怎么了？”身畔伊人红唇轻启，声音酥软柔媚入骨而清冷有如寒泉丁冬，真正的撩人心弦，但我完全没注意花魁说了什么，只想着弗雷在微笑中比出的口型。
　　好好玩，我走了。
　　他向我笑笑，转身向来路走去，眼中莫名的意味深得我看不懂。
　　心中有一种虚无感，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下意识的一步跨出正要追上去，却不意被人拉住了衣袂。我皱着眉头回头望去，看见美人贝齿轻咬红唇，泫然欲泣：“公子……”
　　该死！可算是明白那些人为何要有“不要太风流”的忠告了。我看着绝世的美人，轻柔笑笑，杀气直线锁定，爆发。
　　未曾受过刺激的花魁脸色惨白一片，原本盛着哀婉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呆滞。我一把扶住了花魁软软倒下的娇躯，对着她身后的四名婢女微微一笑，小姑娘们顿时脸上通红眼神慌乱：“还烦请姑娘们送你们主子回屋，在下先行谢过了。”扇子合住，我倒拿扇柄扣拳，略略欠身，便踏上栏杆翻身转上屋檐，向弗雷离开的方向奔去。
　　“希望不要来不及。”我立在一处雕梁画栋的建筑的屋角上，微风带来些许暖意，银发被扰乱，而我就在起风的那一刹那捕捉到了一个单薄的剪影。
　　心中升起许久以来不曾感受到的喜悦。我抿唇一笑，脚尖在龙头上轻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男子面前。男子似有感应的停下步伐，堪堪停在我身前一尺处，带着笑意调侃：“铁面将军好快的动作，这么快便将花魁搞定了？是人家付你钱还是你付人家钱啊？”
　　“唉行了吧你，若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废掉一位花魁嘛，可怜我五个月前用的功夫啊……”我摇着扇子哀叹，可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废了一位花魁？怎么废的？”弗雷眼角抽搐了一下，继而相当有趣味的问。
　　“将杀气聚于一点，爆发。”我云淡风轻。
　　弗雷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纤长的身体直接摔了下来，脸朝地。
　　我赶紧一步上前将弗雷接在怀里，搀扶着弗雷站了起来，无不担忧：“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摔了？”
　　“你……你还说……”弗雷的声音有点抖，我感到怀中的身体摇摇欲坠：“拜……拜托……你神经病啊！她只是一个小花魁！杀气聚于一点，爆发？啊？那花魁……还不得傻了？我来扛我未必都扛得住啊！你……你对她用？你你你你你……疯了不成！”
　　“弗雷，你的话我要纠正两点，”我相当无奈的扶着弗雷：“第一，是她先拉着我不让我走的；第二，我是不会那样对你的。所以呢，为了日程，我们要不要先去吃顿饭？”
　　“……”弗雷有点崩溃，然后迅速从我怀里蹿了出来，离我远远的：“你个神经病离我远点！”
　　我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笑了一笑，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喊道：“弗雷，位置错了，酒楼不在那里……还有，你去的方向恰好相反……”
　　五十米开外的弗雷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转了回来。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弗雷脸上的表情，嗯，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