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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只是个引子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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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方主任今儿二院坐诊?”郑乔刚从科室出来,抱着个临床病例本,端着杯冒热气的银针,隔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方欲思进门就听见了她那双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响,问道“下夜班啊?”郑乔往这边走着一愣,眼里直冒光“方主任这么好记性,知道我这十二号有夜班儿啊。”
“看看你这衣服上的摺儿,枕胳膊在科室睡一宿吧?”他轻笑着问。
“啊,啊… …是。”郑乔被弄得有点尴尬,不知该说点什么。她猜不透方欲思今儿为什么忽然多话了,平常日子里纵你跟他叨叨不停的说上半天,他回你个“嗯”就是难得。他不知她想什么,又不好离开,就站在那看着她。还好郑乔平日随性惯了,缓过神儿了,拿病历本儿往后捋了捋头发,笑问道“今儿是难得啊!还以为方主任就只管给动刀子呢,没想到在咱二院还能碰上您坐诊?”“挺久没接触了,回来试试,人家没准儿都瞧不上我这个只管动刀子的呢。”“谁不认您啊?我说今怎么半夜就来好些人挂号,这消息比我们灵通,冲着您来的!”“我可受不起那个了,还有事,先走了”。他冲郑乔礼貌的笑了笑,转身离去。“唉?方主任拜拜啊!”
郑乔真是乱了神了,站在那半天不动,是她脑子乱了,还是方欲思今天有点反常?“唔!”她长叹一声,拿出手机“大音啊!”她冲那头深情地呼唤着 “你男神开第二春了!”郑乔大嗓门石破天惊的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长长的走廊间,越飘越远,她淡然的转身离去,管那身后个科室开门向往张望的黑压压一片身影。
西门又响起了急促的高跟鞋声,文音小跑着进来直奔电梯口。
七楼的西走廊正厅,专家接诊的统一地点,平日里向来是没人的,只有请来了什么人物才对外开放,熙熙攘攘的人挤满了整个大厅,院长在一旁的接待室里陪几个领导喝茶说话,一旁还坐着市长八十九岁的母亲。除了这个,还有小人物,陪着病人的家属,人声嘈杂。
一旁的接诊室里,他正和几个主任还有小大夫说这说那。他刚换上白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下下的在扶手上敲着,浅笑的随意。文印很难把他和心中的冰山男神联系到一起,还记得初见时那个黑色西装的背影,完美的侧脸,低沉冷清的一声“多谢”
,其实,要是像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随意的样子,平淡而踏实。
主任室的灯打开了,方欲思换下医师的白衣,披上齐膝的黑色风衣,理了理领子,又重新将那串小叶紫檀盘在腕上。桌上有个白色的四方饭盒,底下垫着张纸条“方主任,忙了一天了,这是晚饭,自己做的,望赏脸~”后面还画了个拙略的笑脸。他拿起饭盒,将纸条放入衣袋,走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文音么,晚饭就不必了,多谢。”他将饭盒放在文音面前的桌子上“自己还没吃晚饭吧,注意身体啊。”文音正披了个褂子坐在床上,结果他放入手中的饭盒,还是温热的,他转身离开,文音一个人对着手里的东西出神。
晚上十点,街道上还是人流如织,到处都是喧嚣,方欲思低着头默默走在路边,显得格格不入。二院离千束不远,本来以为就这样独自走回家去可以真的让自己静下心来,却发现自己错了。街角路边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各种不同的状态与经历,都和别人一路畅谈分享。地铁站门口的女孩子给身边的人摘下片叶子别在耳朵后面,一手拉过来左右欣赏着,轻轻一笑,拉着那人走入地铁站。买手工活儿的老人和旁边人说着从前家里没粮票儿的事儿,虽是心酸,却也是笑着的。他停下来,向前眺望,绿灯正亮,车流往来,人群熙攘,十月的风不怎么温和,阵阵袭来,拥着他往家中走起。
千束一如既往的寂静,尽管每户都打开了几乎所有的灯光,照的整个千束墅区亮的荒唐诡异。打开家门,先是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空荡的客厅里,他起身拉上了帘子。却忽然想起了敲门声。他走了过去“谁?”
“欲思哥,让我进去!你让我进去!”他听出了这是苏泽的声音,邵寂护的死死的小少爷。
“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我实在不想再掺和什么事情了”隔着门,平淡的语调。
“欲思哥,你让我进去吧!你救救我!救救我!”门外的人开始嚎啕,使劲地捶着门,歇斯底里的喊着。
“夜深了,孩子,扰民。”他没有打算让苏泽进来的意思,若是说同情与怜悯,真可惜,即使他之前有过,也被打磨得丝毫不剩。门外的人继续哭着,说你就让我进去吧,欲思哥我之前有错我对不起你你让我进去吧。“抱歉,我好像不是特别愿意继续接触你们之间的事,孩子,走吧,不然,我按警报了。”他走回二楼卧室去,没忘了随手按下警报。楼上开着窗户,隐约听到下面的声响,男孩子的嚎啕声,夹杂着几句劝导,还有殴打的声音。听得出,下面是两拨人,吵吵嚷嚷的,直到一句“收手吧。“才算了解。两边都震慑住了,撤了出去。这是谁的声音方欲思自然听得出,”往这里跑很有意思?“男人冷笑着问”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求你,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我什么也没做,你要信我啊!“男孩子哭着求饶,”嗯,好,我信你,乖,起来,我们回去。“忽然变了语调的温柔,方欲思起身,小心地合上了窗子。
在之前那会儿,苏泽被欺负了常跑来找他,他也是将他迎进来,准备好换洗的衣服,还专门个他留了个房间,有时也会给他做几个菜,叫他边吃边说说又出了什么事。委屈说完了,就叫他上去睡一觉,床都是之前给铺好了的,空调调到二十八度睡得比较舒服。等邵寂回来后,他就问问又怎么欺负人家孩子了,他还小,你对他好一些,别总没轻没重的,他受不了,而后或许是浅浅的一个吻。
而现在呢?这是两年来方欲思第一次再听到他的声音,他甚至记不得为什么分开了。苏泽介入时,他并没有排斥过,像对待亲弟弟一样对他,管吃管喝的,有一阵子比邵寂还疼他,再后来,苏泽整天拉着邵寂去这去那,整月的见不到人影,等那天他们回来了,就提前打个电话,那会儿方欲思还在天和做医师,天和算得上是有名的肿瘤医院了,他天天接大手术,却还是挤出时间来那两个人做上一大桌的菜。再然后,他觉得自己下贱,下贱的要命。医生的自洁不允许他这样继续下去。“分开吧。”他说。“嗯。”那人应了句,给了他最后一个吻,再没出现过。但他的影子却挥之不去,方欲思开始疯狂地工作,他辞了天和的职位,开始在各地接手术,接预约,也正是这两年里,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还去想什么呢?他笑自己,关上了灯,却不能入睡,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人会出现在他家门外,甚至去猜想他们现在关系如何,想的多了,倒是困了,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