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殿堂》紫花案

3、第二章 车夫 第二章：车

　　第二章：车夫

　　当领主家的第一杯茶奉上时，陆雪祭忽然有些明白凯瑟琳每天准时报到的原因。看起来瘦不拉叽的小花匠头上盖着和他明显不相称的大草帽子，黑黝黝的手臂上几条红痕，看得人揪心。
　　陆雪祭咳嗽一声，凯瑟琳赶紧收回跑偏的视线，小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陆雪祭的衣角。陆雪祭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侧身问侍者，“他就是里尔？”
　　“正是。”侍者不由得看了里尔一眼。即使是在如此强烈的阳光之下劳作了整个上午，他的腰肢依然笔直。
　　“请他过来一下好么？”
　　站在陆雪祭面前的里尔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腰肢依然笔直。陆雪祭仔细地打量了半晌，最后微笑着开口道：“里尔·费德曼，你愿意跟我走么？”

　　费德曼老爷从楼上下来时，凯瑟琳已经领着里尔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侍者也不知被打发到哪儿去了，庭院里只剩了陆雪祭一人在慢慢地啜着茶。胖胖的费德曼老爷掏出手绢擦擦他并不存在的汗，又整理整理衣领，才迈着得体的步伐走了过去。作为一位有身份的贵族，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东方相貌的精致少年会给他不寒而栗的感觉。
　　“陆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帝国学院开学在即······”
　　“自然是有事需要领主大人多多担待了？”陆雪祭看着坐在对面的费德曼老爷，笑得十分温和。
　　费德曼老爷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如果您说的是您爷爷奶奶的赡养问题，那就不用担心。依照帝国的法律，作为领主的我自然会按月支付优厚的生活费用。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整个什莱恩堡的荣幸。”
　　“不，我想找您商量并不是这件事，您知道的，我完全相信以您的为人我完全不需要挂心家人的生活。今天来麻烦您是想知道，什莱恩堡的历史上，是否有魔兽出现过？”
　　费德曼老爷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才摇了摇头：“在费德曼家族近300年的统治历史中······从未出现过。”
　　“那么恭喜您，在您的任内，什莱恩堡出现了珍惜的魔兽······在禁地的边缘地带······如果禁地之内本就住满了魔兽，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个地方有去无回。不过，若是魔兽们因为什么原因，决定从禁地出走······恐怕对什莱恩堡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陆雪祭伸手又倒了一杯茶，推到费德曼老爷面前，然后为自己杯里满上。可是费德曼老爷现在脸色发白，明显没有喝茶的心情。
　　“您也不必太担心。只是今早我爷爷误带了一只魔兽回家。不一定就是禁地中的，也有可能是某位魔法师遗留下的······一位魔法师只能与一只魔兽签订契约，这是极限······您懂我的意思么？······这两件事，无论哪件，都不是小事。要不，先麻烦您向上边报报，应该会派魔法师来处理，您不用太担心。”
　　“······对对，您说的对······明天我就到墨羡城去一趟······”费德曼老爷仍是一脸的惊疑不定，陆雪祭忽然非常担忧他今晚的睡眠质量。
　　“对了，刚刚仆人来告诉我，说您想把里尔带走？”费德曼老爷终于想起自己从楼上跑下来的正事。
　　“······我和凯瑟琳此去帝都，路途遥远，您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不会忍心我们连个车夫都没有吧。”陆雪祭脸上的微笑变得更加灿烂。
　　“那是自然，不过是个车夫罢了······只是，您应该知道，里尔他并不是······”
　　陆雪祭冲费德曼老爷眨眨眼睛：“我当然知道。爱莲娜夫人的美貌可是令人过目难忘。”
　　费德曼老爷尴尬地擦了擦汗。
　　“您现在的状况，我也十分清楚。相信您也明白，不管是对您还是对里尔，留在什莱恩堡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相反还会是您的麻烦。尊夫人的手段······女人的嫉妒心，真是世上最可怕的。······”
　　费德曼老爷沉默了半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陆雪祭，眼中忽然写满了倦意，“是我对不起他们······”
　　气氛凝滞了片刻，陆雪祭开口道：“我想您应该明白，我带里尔走并不只是想找一个车夫······我的妹妹，淘气的凯瑟琳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我想，既然里尔在什莱恩堡并不能获得幸福的生活，那么不如让他自己选择。帝都总会有更多的机会······”
　　又沉默了许久，费德曼老爷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陆雪祭扶起倒下的茶杯，看到一向注重形象的费德曼老爷没有在意顺着桌沿滴到身上的茶水。
　　“······那孩子，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里尔跟着陆雪祭一路回了乔治老伯家，什么东西也没收拾，什么话也没说。凯瑟琳一路蹦蹦跳跳，心情比去之时显得更好了。
　　看到回家的多了一个孩子，爱丽丝奶奶吃了一惊。随即拉过里尔的手，皱了眉头。纤细的胳膊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鞭痕，看得陆雪祭叹了一口气，他猜想他身上还有更多。掀了门帘，他不准备继续看下去。
　　“哥，你怎么把他要过来的？”凯瑟琳一路上都十分好奇这个问题，只是不好当着里尔的面问。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哥你够了！”
　　“费德曼老爷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想办法把里尔送出什莱恩堡，他早晚会死在法西姆夫人的嫉妒之下。虽然费德曼老爷比起儿子更爱地位和财富，但是虎毒不食子······况且，你不是会是大陆第一魔法师么，跟着你当然是不错的选择~凯瑟琳，哥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切！”凯瑟琳红着脸逃走了，怀里还抱着早上捡的那只狐狸。
　　“大热天的，也不嫌热的慌······”

　　晚饭的时候，爱丽丝奶奶特别热情，煮了一大锅美味的蘑菇汤。不过，她十分热情地为里尔盛了一碗又一碗，这让本就怨念了一中午的乔治老伯更加怨念。里尔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适时的时候点头以表示感谢，爱丽丝奶奶看得又是一阵心疼。
　　夏天的晚上是陆雪祭最喜欢的时候。自从五年前，陆雪祭通过了墨羡公立第一学院魔法师部的测试后，家里的情况就改善了很多，起码驱蚊的艾香是不会缺的。陆雪祭懒洋洋地躺在屋外的草地上，老神在在地听着身后少年踌躇的脚步——自从五年前死里逃生之后，他的听觉就变得十分敏感。在刻意的控制之下甚至可以凭借空气的流动声音来勾勒人的外貌，几乎可以代替视觉。
　　终于，少年似乎下定决心，坐到了陆雪祭身边。
　　“陆······先生，您为什么要带我······离开那个地方？”里尔吞吞吐吐，终于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愿意？”
　　“······并没有。只是，十分好奇您的理由。”
　　“凯瑟琳挺喜欢你的，天天往领主家跑。”
　　“······我觉得······”里尔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您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陆雪祭睁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是什么原因？”
　　里尔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蹦出来三个字，“不知道。”
　　陆雪祭的眼里爬满了笑意，但还是恶劣地戏弄他，“你猜呀~~”
　　里尔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最后说了一句：“猜不到······”
　　陆雪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一直好奇，法西姆夫人为什么要对一个毫无威胁可言的丈夫的私生子用尽手段。”里尔脸色暗了暗，没吭声。陆雪祭接着说“抱歉，你别介意。法西姆夫人怎么也是伯爵之女，虽然家境较鼎盛之时有些落魄了，但怎么也不会对丈夫的风流之事毫无准备。可是她却在你身上用尽手段，甚至毁了十几年来她在领地居民心中的形象。明明，是毫无威胁可言的一个你······但是今天见到你后，我想我知道她这样做的理由了。如果我是法西姆夫人，我想我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至你于死地。只会比她更狠。”
　　里尔望向陆雪祭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陆雪祭微微一笑，继续道：“虽然你是私生子，没有法定的继承权。但如果有朝一日，你成为高阶魔法师或是骑士······我想，费德曼家族恐怕会迫不及待地承认你的身份。到时候，领地的继承人会是谁，不言而喻。”
　　里尔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想起自己怀揣着希望，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费德曼老爷去到墨羡，却被主考的魔法师和骑士断言没有天分时的绝望。
　　“您会不会······我应该······没有任何天赋······”
　　“可我觉得，你会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骑士。”
　　里尔依旧不敢置信。“您······不是魔法师学徒么？······怎么会知道······”
　　陆雪祭又笑了：“你猜呀~~”

作者有话说

　　写文好累~~~手都快断了~~~希望有人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