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赋》舟渔

3、愁绪三千 建安二十一

　　建安二十一年秋。
　　曹子斯手中捏着青葱色的竹签，凝视着上面娟细的小字，久久无语。
　　“备马。”

　　曹子斯到达洛水边的时候，便看见一袭青黛色衣裙的洛甄背对着他站在洛水边。一头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
　　听到声响的洛甄转身，缓缓向曹子斯扬起一抹笑，在阳光的渲染下却显得苦意渐浓。曹子斯移开双眸，看着东流的洛河水，语调略带清冷：“不知洛甄寻我何事？”——一直以来，曹子斯对洛甄的称呼都是不冷不淡地直呼其名，甚至是在洛甄嫁与曹子恒为妻之后依旧是没有任何改变。
　　——这样一个简单的称呼，以前觉得无所谓，后来她却听出了他略微清冷的声线带着轻微的颤抖，竟是会泛出苦意的。
　　洛甄但笑不语。只是突然望着曹子斯，抬起手把别在头上的白玉簪子取下，霎时满头的青丝便散落了满肩。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往洛水走去。曹子斯这才发现洛甄是赤着脚的。
　　当洛甄双脚脚踝都在水下的时候，她放下裙摆，任河水浸湿。然后，背对着曹子斯。
　　“子斯，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么？”
　　然后，她一跃而入河中。巨大的水花被溅起，有少许溅到曹子斯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看到的不是幻觉——洛甄是真的跳到了河里。
　　他顾不得多想，正准备下水，却发现洛甄从河中央站起。
　　水花四溅。
　　——宛若当初。
　　洛甄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睫毛上的水珠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三千青丝绵绵不断地滴着水，落入河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掩盖不住洛甄满脸笑晏如花而出的声音。
　　她说，子斯，我们，就此别过。
　　曹子斯的世界顿时掀起巨大的浪花，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一时间满脑子只剩下洛甄笑晏如花的面容和残忍至极的话语。它们交错闪现，让他无法抓住，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