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之夏]熙宁》青空之鸢

11、Chpater11

　　无数电视剧似乎都在向人们证明一个规律：凡有车祸，必会下雨。

　　“Oh,I hate soup opera.”纪惜宁侧着脸看窗外的雨水滴下，宛如一面晶莹剔透的珠帘。

　　纪怀宁焦躁地翻着病历单，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就在纪惜宁都要担心他会不会把地板给走穿了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皱眉道：“惜宁，你真的不留院观察一下吗？”

　　“Not a chance.”纪惜宁顿然拒绝，“Issac，你知道我有多讨厌消毒水味。我恨不得连输液都免了现在马上回家呢。而且医生也说我没事，连轻微脑震荡都没有……”

　　“是可能没有！”纪怀宁打断她，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叹了口气，“……我……对不起，阿宁。”

　　纪惜宁怔了怔，笑了起来。她把手覆在纪怀宁放在沙发上的手上面，轻声说：“Don’t be silly，brother.”她眨了眨眼，岔开话题，“对了，我看我们也就快能回家了。不如你现在就去找一部出租车吧——现在都两点了，就别打扰Martin他们了吧。”

　　“哦，我想不需要了。”纪怀宁把纪惜宁的手机放回她的手袋里，“刚刚你的那个……男朋友在发了几十条烦人的短信之后打电话过来了，说是你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他很担心。我就告诉他你撞车进医院了。”

　　他说的轻巧，纪惜宁却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你告诉阿洛了？！”

　　见她因为骤然起身而一阵头晕，纪怀宁连忙扶着她：“Calm down，Elly！小心身子！告诉就告诉了，他不是你男朋友么，为你担心、送你回家不都是应该的么。”

　　“可是他本来就很忙很累了，每天睡得也很少……现在都这么晚了……”纪惜宁皱眉。

　　纪怀宁翻了个白眼。

　　仿佛为了响应她的话一样，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没过几秒，洛熙就推开门冲了进来。

　　他凌乱的衣服被雨水淋得湿透了，漆黑的头发也还在往下滴水，一些碎发被雨水黏在了脸颊边，衬得他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更加脆弱得令人心惊，美丽得像是被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惜宁！”洛熙扑到纪惜宁床边，喘着气，扶着她单薄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打量她，“没伤到哪里吧？”

　　“没有。阿洛，别担心，我没事的。”纪惜宁握住他的手，仰头微笑。

　　洛熙却在她的微笑还未完全展开来的时候就已经一把抱住她，手臂轻轻颤抖着，力道却像是要把她一辈子锁在这里一样。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仿佛哮喘病人吸着急救药一样急切地呼吸着她的香味，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太好了，你没事……惜宁，你没事……”

　　纪惜宁在心里默默地诅咒那个在电视剧里屡试不爽的定理——雨夜车祸，必有大难，该角色或挂掉、或失忆、或瘫痪……你看我们家阿洛都被思维定势给吓成什么样了！

　　洛熙的头发被雨水打得全湿了，此刻贴在纪惜宁的颈边，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但她很快抱住洛熙，不想让他察觉到，轻声安慰他：“没事，阿洛，我真的没事的……Issac太夸张了……”

　　过了好几分钟，洛熙才放开她，小心地控制住力道，无比怜惜地碰了碰她脸颊上的纱布。纪惜宁虽说没受重伤，但脸上却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长约三厘米的口子，幸好伤口不深，不会留下疤痕。

　　“对不起……要是我坚持送你就好了……”洛熙的声音低了下去。

　　纪惜宁怔了怔，抬手握住他的手，笑道：“阿洛，这又不是你的错……”她瞥见纪怀宁的脸色黑得都快成包青天了，连忙加了一句，“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对了，介绍一下，这是Issac，我三哥纪怀宁，嗯，或者你也可以叫他……”

　　眼看着她就要把“桃花”说出来，纪怀宁轻咳两声，打断她：“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洛熙自从进来就眼里就只有一个纪惜宁，直到现在才看到纪怀宁，不由露出了诧异之色，但很快就神色如常，微笑着和他握手：“你好。我是洛熙。”

　　纪怀宁假笑道：“久仰大名。”同时一面在心里痛骂这个“不稳重的小子”。不过其实就算洛熙进来的时候还有余力保持表面的镇定，他也会在心里唾骂他“冷酷无情简直没有心”。他只是纯粹讨厌任何想要抢走他的宝贝妹妹的人而已。

　　纪惜宁深怕这个向来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家伙再说出什么，便打断他们的寒暄：“Well，现在也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说着就按了床头的铃，唤来护士替她拔掉吊针。

　　“那我先送惜宁回家，再送Issac好了……Issac不介意吧？”洛熙拿起惜宁的包包和外套，微笑问道。

　　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娱乐圈天王的果然不是只有脸的人啊……看得出他不喜欢他，所以不直接叫“三哥”让他更反感，但也不会生疏地叫“纪先生”。

　　不过开什么玩笑？那样的话这两个人不是还要独处？

　　“呃……不要了吧。”纪惜宁拉了拉自家三哥的手，“反正我和阿洛住得很近……Issac你也累了，先送你回去吧。”

　　“Elly……”纪怀宁刚想再说什么，就被自己妹妹恳求的眼神堵住了嘴，只好在心里念叨了一句“The start of a journey should never be mistaken for success,guy”就假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了，洛先生。”

　　听着“洛先生”三个字被人一字一句，好像在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洛熙却还是笑得令人如沐春风：“客气了。来，走吧，惜宁。”

　　于是纪怀宁只得在酒店门口假笑着和自己的妹妹道别，同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的眼神瞪了洛熙几眼。后者却像没看到似的温柔微笑，态度既不会过分讨好，也不会显得生疏，亲切温和得恰好到处。

　　纪惜宁虽然看不到他们之间的眼神厮杀，但也知道自家三哥的德行，也明白洛熙绝不是一个会轻易示弱退让的人，于是速战速决，把自己三哥赶回酒店睡觉去了。

　　优等生洛熙在伦敦那段时间，被潘楠和纪惜宁很是带坏了一番，飙车什么的自然也不在话下。潘楠当年玩重型机车玩得出神入化，而纪惜宁要不是因为母亲大人发话，估计还会继续蝉联伦敦地下飙车比赛冠军。但是他处事稳重，平时开车的速度也是中等，加上纪惜宁刚出完车祸，所以今晚的速度比平常还要慢一些。

　　等车子终于开到纪惜宁家门前，已经过了十二点半了。纪惜宁一面想着明天能不能请个假，一面解开安全带，轻声说：“Issac他……他在这方面有点神经质，你别介意。”她抬起眼想看洛熙的表情，却突然被一把抱住。

　　“阿、阿洛……？”

　　“惜宁……”洛熙把头埋在她的肩颈处，闻着她的气味，淡淡的清新香味并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柔和芬芳，却是最能让他安心的味道，“你吓死我了。”

　　原来是在撒娇吗……纪惜宁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回抱住没有安全感的恋人：“对不起，阿洛……我不是没事吗？”

　　“……嗯。”嘴上答应着，洛熙却没有放开手，还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悬在天际的月亮把温柔的光芒洒落大地，轻纱一般覆在了相拥的恋人的身上。微凉的夜风中，纪惜宁安安静静地抚摸着恋人细腻的黑发，轻声说：“There,there……嗯，我下次去探你班好不好？”

　　洛熙轻笑了起来：“惜宁是在哄小孩子吗？”

　　因为你刚刚就像是小孩子啊……面对着腹黑的恋人，纪惜宁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尽量诚恳地微笑道：“没有啊……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去探过你的班呢。”

　　“惜宁想去吗？”洛熙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纪惜宁的发质并不算柔软，却相当顺滑，摸起来手感很好。

　　“嗯……算是吧。”纪惜宁歪了歪头，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因为我从来没见过阿洛演戏时的样子呢。”其实这句话存在语病问题，天王巨星洛熙出演的电视剧几乎一开电视就能看见，但纪惜宁想表达的意思是她从没见过洛熙在拍戏现场工作时的模样。

　　“认真的男人最帅气”之类的这种话，纪惜宁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洛熙认真地看剧本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本能地觉得，演戏时的阿洛一定会更加帅气。

　　洛熙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刘海：“好啊，惜宁有空就打电话给我吧，我叫洁妮去接你。”

　　纪惜宁点了点头，担心他还是会感到不安，鼓起勇气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便像小兔子一样溜了下车。洛熙也不拦，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笑，仿佛有无形的线将她与胸腔中的心脏相连，就算她走得再远，也依然牵动着他的心。

　　回到家后，纪惜宁就接到了自家三哥的电话，这个祸害了无数别人家闺女的桃花笨蛋深怕自家的闺女被祸害了，紧张兮兮地一听到电话接通就爆出无数个问题：“阿宁你到家了吗？身体还好吗？没有不舒服吧？那个混蛋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吧？有的话三哥帮你请杀手做掉他好不好？你知道我们家要请杀手一点都不难……”

　　纪惜宁囧囧有神地打断他：“Calm down,Issac!我很好，非常好，can’t be better！”

　　“……All right.”电话那头纪怀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遗憾。

　　“桃花，我想问一下，你知道二哥什么时候来这边吗？”

　　“说了不要叫桃花……Alan？那个怪胎……你问他干什么？”纪怀宁顿了顿，“你该不会是想安排Alan和你那个……男朋友见面吧？先说一声，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一套在Alan面前可行不通。那家伙看到他那张漂亮的脸只会想着怎么解剖他……”

　　“Issac！”

　　纪怀宁听见妹妹已然薄怒的声音，不由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小公主别生气了。纪易宁那家伙就算不来我也会绑他来的，mum那边到时候我也会帮忙的……谁叫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呢？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不是想尽办法给你的？”不过是结婚而已，惜宁喜欢就当买了个玩具给她，反正以惜宁的家世和本身的条件结过多少次婚都照样有大把好男人追。

　　“……Sorry,Issac.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只是……”纪惜宁根本不知道三哥脑子里的混账想法，满心以为自己伤了他的心，“不希望任何人看轻阿洛而已。他不是仅仅长得好看而已，阿洛是个很努力也很聪明的人。”

　　纪怀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却微笑着放柔了声音：“嗯，我相信阿宁的眼光。放心吧，Alan一来我就告诉你。”

　　安抚了妹妹又关心了一番她的身体状况后，纪怀宁就挂了电话，拿起桌面上洛熙的资料翻看，翻动纸张时的力道大得那些纸片全都在哗哗作响，仿佛在对他的暴行提出抗议。心情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好，是以当电话响起时，纪怀宁拿起来看也不看来电号码就是一句恶狠狠的“What！”。

　　“……Issac，你的生理期明明是12到17号，现在不是生理期，为什么也这么暴躁？”

　　纪怀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这下子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

　　“Alan！我不是女的，没有生理期！”

　　那边叹息了一声：“科学研究早就表明，男性也有每个月的生理低潮期，具体表现为情绪低落、暴躁易怒以及□□不振等。Issac你刚才的表现完全吻合。”

　　“吻合个鬼！Shit！”纪怀宁狠狠把手中的资料摔向桌面，“你打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吗？”

　　“Well，显然我和你的大脑电波并不在一个频率上。”纪易宁语气淡漠地回答，“Aaron让我来告诉你，Eric的那个青梅竹马快要回国了，叫你看着点Elly，不要让那个女人凑到她面前。”

　　“……为什么大哥不自己告诉我？或者随便找哪个助理打个电话也比你好。”一提到敬畏的大哥，纪怀宁的气焰顿时弱了下去，却还是在不满地抱怨。

　　纪易宁语调平板，仿佛在棒读一般：“大哥说和你接触可能会传染笨蛋病毒，虽然我已经告诉了他目前还没有这种病毒，但他还是坚持。In fact，我觉得这是正确的，因为你很有可能是这种病毒的唯一携带者。你简直lower了整个地球的智商。”

　　“……Alan，you know what？”纪怀宁深吸了口气，朝着电话大喊了一声，“Fuck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