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国妃》容子渊

2、讨回公道 颜雪忍不住

　　“哦”颜子悠点点头，环钰说的很谨慎这也能理解。
　　“哎呦”一声，她忽然抚了下额头，做痛苦状，果然环钰关心地望过来。
　　“环钰，我头痛，你陪我聊一会儿可好？”
　　环钰不做他想，爽快同意。
　　颜子悠觉着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然而得到的信息还是让她着实吃了一惊。
　　宋以前的历史与她所知相同，但当年宋宗室逃往临安时，被乘胜追击的越军追上，大败宋军，从此宋一蹶不振，很快灭亡，越国统一南北，建立庞大王朝。
　　这个越国是从北方西夏逐渐发展壮大，后来干脆瓦解了西夏，因为它的出现，反而没有金国与蒙古国的什么事了。
　　之后的历史就完全走上了另一条道。
　　越国存在二百年左右灭国，而现在就是继越之后的大虞王朝。
　　再详细的事情环钰显然也不可能知道，能说出这么多已经是她经常听话本子的结果了。
　　至于颜子悠所在的颜家是以商业起家，历经数代在汴州发展已格外庞大，汴州偏安于大虞王朝的一隅，是通往周边几个国家的必经之路，成为互市之地。商品贸易往来频繁，给像颜家这样大大小小的商业家族提供了充足的养料，让它们在这里生根发芽。
　　商业世家，首重信用，特别是颜家这样即使在汴州也极具话语权的世家。今日的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若颜子悠死了，死无对证，颜云卿被逐出家族是毫无疑问的，可偏偏颜子悠死而复生了，作为“看到”颜云卿杀害管家的证人和受害的当事人，她的话至关重要。
　　可偏偏现在的颜子悠是她……
　　颜子悠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初来乍到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实在是令她叫苦不迭。
　　前世生活虽苦，却没有过多接触过复杂的事情，顶多有点小聪明，但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上万万比不过自小环境熏陶的古代人，现代人回到古代，并非想象中那般美好。
　　私心里，颜子悠并不觉得那个长身玉立，器宇轩昂的浊世佳公子，那个在她刚刚醒来时会用狂喜的眼光看着她的哥哥，那个第一眼看去就会让人感到释然的男子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来的。
　　他的淡然随性，豁达从容，并非表面流露，而是自内而发的一种气质，一种风度。
　　那么，原本的颜子悠，看到的是什么？
　　环钰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看她一袭淡色青衣仿佛春日里的绿枝懒散斜倚在软榻上，看她微蹙着眉头无可抑制的显得疲倦，看她弯弯黛眉黑曜石般的眼眸点点朱唇，整个人沉静而雍容，大方而得体。
　　环钰在此之前是颜老爷子身边的人，见三小姐的次数并不多，但总觉得眼前这人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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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
　　自那卷起的轻纱软幔中，慢慢地支起一个人影，扬起下颌，划出一道流丽的弧度，任碎金般的日光照进那一双黑亮而仿佛随时可凝聚细小的风暴般的眸子，映出一片波光潋滟，额前黑缎子似的发挡住伤口，下方秀致的眉微挑，带起一笔骄色。
　　颜子悠带着一些茫然地扫视着屋内，半天不见动静。
　　昨夜里折腾了半夜，直到五更天时才睡着，白日里不觉得，直到夜深人静时所有的痛苦惶惑加倍袭来，她想了很多，脑子里乱糟糟的，又仿佛一直是一片空白，只觉得身上发生的一切已经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该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
　　颜子悠嘀嘀咕咕。
　　环钰抱着干净的衣物走进来，见她已经醒来，脸上明显松了口气，边上前伺候她更衣洗漱，边笑着道：“小姐，二小姐一早就来探望您了，听您还睡着就在外间等候，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二小姐？唔…就是那个颜雪吧。
　　颜子悠略一犹豫，就很光棍地点了点头。
　　……
　　颜雪在外间早已等的不耐烦，好不容易颜子悠出现，立刻浅笑着聘聘婷婷地走来。
　　“三妹，休息一日气色可是好了很多？”
　　她闻声而望，面前比她略大的少女一双杏眼斜飞似极了即将南飞的大雁，小巧朱唇，肤色莹润，一件粉紫的曲裾深衣长长流泻于地，伴随着步履轻移花纹缓缓转动，令人想起瑰美艳丽的－－毒花。
　　颜雪的脸上满含关切与欣慰，看得似乎“情真意切”。
　　可颜子悠这样记仇的人可不会忘记昨日里她巴不得自己死的样子，如今恢复得这样快，实在是个人物。
　　可惜了，她不是真正的颜子悠，也不知道这对姐妹俩平日如何相处，实在不想露了马脚。
　　于是乎，她垂着脸，显得有些黯然神伤不愿多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颜雪仿佛没有看见。
　　“三妹啊，说来我们也是命里注定有此一劫，昨日里我想带你看放在清波亭里的织品，却不想却让你撞到大哥哥杀人，大哥哥平日那样好的人，真是难以置信。”
　　颜子悠没有答话，抚上额上的伤，配合着苍白的脸色，渐渐生出一种空琉明瓦般的脆与柔来。她的心里却在想着原来如此，怪不得出事的地方那样偏僻却会被身体的原主人撞到，原来如此！
　　只是真的是个巧合？她怎么觉着，那什么清波亭的织品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来玩撞破呢？
　　颜雪见她这般沉默仿佛是一尊雕塑，眼里闪过鄙夷，口中继续道：“更没有想到的是大哥哥竟然会对你动手，他真是疯了！可惜了当时除了我再没有人看到，不过你放心，我们姐妹情深，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有，有人看到的。”颜子悠突然抬起头。
　　“什么？”
　　还在喋喋不休的颜雪乍闻这句话顿时收住，脸色一变，就在这一变间，她猛然对上了一双仿佛含着兵锋一般的黑眸直击入心间，脚步不由后退了一步！
　　可她随后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骗局，当时周围没有人是可以肯定的，她想要补救，强作出惊喜的样子：“是，是吗？太好了！如此一来，更是可以早日处置害人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颜子悠始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她一阵头皮发麻。
　　还是那个人，为什么今天她会给她这种感觉？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阵脚已乱。
　　这时却见颜子悠凑近她，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轻声道：“怎么了？怎的不说了？我也万分盼望着害人者早日得到惩罚呢。”
　　她特意在“害人者”上加重了语气。
　　颜雪忍不住再退一步，她有那么一瞬间觉着眼前还是那个少女，却莫名地拖了一道长长的阴影，晦涩莫名，让她感觉到天晕地转。
　　她退，她进，注视着那精致的曲裾深衣，对如此细密的针脚也不由赞叹两声，道：“是了，想必什么最新的织品都在姐姐处，快拿来让我瞧瞧，也好品鉴品鉴。”好像又想起什么，“哦，对，我可不要滥竽充数的－－”
　　这话语轻轻柔柔的，也就那么回事，可有时候却可以成为攻击的利器，颜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比颜子悠重伤后的脸色还难看。
　　她又退了一步。
　　突然间她猛地抓向她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向下落，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委屈，哭泣着道：“三妹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了吗？”
　　颜子悠轻轻一躲。
　　虽然是避开她，但在此时，却见颜子悠突然反常地微笑起来，露出一湖春江水的温柔和静，仿若流光璀璨的烟花。
　　之前的咄咄逼人仿佛就是一场梦。
　　她把手帕递给颜雪示意她擦掉脸上的狼狈，替她正了正凌乱的衣襟。
　　这种强烈的反差直令人吐血，事实上颜雪现在就有这种欲望，她呆呆地站着，木然地接过手帕，脑子一下子转不过这个弯来。
　　颜子悠笑得温温和和高深莫测，“放心，怎会不相信你？我们姐妹情深，定会为你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