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芮菱

22、思念刻成伤（3）

　　从C市到Y市坐火车大概要十几个小时，可是她觉得坐飞机太贵，舍不得掏这个腰包，再加上反正也不赶时间，干脆坐火车回去算了。买了火车票，要11点多才开车，便坐在附近的咖啡馆消磨时间。这时，手机响了，竟是冯智骞打来的。郁馨看着手机愣了1、2秒时间，狠下心来决定不接，便将手机搁在桌边，任它一直回响着单调的铃音。
　　或许是咖啡馆太安静了，手机的铃声显得特别刺耳，郁馨一边抱歉地冲大家笑笑，一边将手机铃音调至无声。这下子，总算安静下来，郁馨满意地点点头，惬意地看起书来。快到11点了，她便拿着行李去了侯车室。
　　她正拖着行李箱在侯车室找座位，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诧异地寻声望去，却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冲他挥手致意。那男子穿着蓝色T恤，显得皮肤愈发地黑，下身的浅蓝色牛仔裤都快被洗成白色，膝盖上面几个破洞也不知是烂了还是特殊设计。
　　她努力在脑海里寻找这个人的资料，却觉得有丝困难，一脸迷惘地看着对方。
　　那男子见到熟人似乎特别高兴，一脸灿烂笑容，洁白的牙齿标准地露出八颗，与皮肤的黑沉明显对比，感觉像是牙膏广告的男主角。
　　“你不记得我了？小胖啊，你的高中同学啊。”
　　小胖？郁馨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他长得也算结实，但跟“小胖”却是完全沾不上边。
　　见郁馨似乎不信，那人急忙拿出“证据”：“我真是小胖，现在变瘦了。以前坐在你后面，总喜欢扯你头发，还因为这个和陈晟差点打起来。”
　　郁馨仔细看着他的脸，虽然不再那么胖嘟嘟的，但五官似乎还是有些像。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同学，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两个老同学见面，自然寒暄起来。末了，小胖突然问道：“陈晟他爸最后怎么样了？听说还是没能逃掉。”
　　郁馨听得云里雾里，一脸木讷地看着他：“什么没能逃掉？”
　　小胖以为郁馨装傻充愣，不由有些不高兴：“跟我还装什么？七年前，陈晟他爸装死逃债不就是我帮的忙吗？还能瞒我呢。后来从我家出去没几天，听说被人发现没死，就跟在屁股后头追，最后逼到天桥上，跳下去死了，是吧？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早知道，就在我家多躲一阵子。”小胖一脸遗憾的表情，郁馨却是震惊不已。装死？陈晟怎么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七年前，他什么都没说，七年后，她问他详情，他也没说过。不过，事过境迁，或许是觉得没必要说吧。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和小胖又聊了会儿，交换电话后便匆匆去赶火车，待她回到Y市，已是半夜零晨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着实有些疲倦，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第二天日晒三竿才醒。
　　看看冰箱，空荡荡的，这就是一个人住的缺点，虽然名义上，这房子应该是冯智骞和她的，但实际上，这就是冯智骞金屋藏娇的地方，除非他来此“临幸”，否则，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牢笼。叹了口气，她决定去外面吃，便换了件衣服，拿着包包出门了。
　　金域广场是Y市最为繁华之地，附近都是高档商城、写字楼、酒店……等等，郁馨决定选一间最贵的饭店好好吃一顿，反正冯智骞先前给她的信用卡还没用过，这次惹她不痛快，她决定让他出出“血”，以此平复心情。
　　可当她坐在金域广场高楼建筑物顶层的高级饭店，俯看这座美丽城市的风貌，突然感到一种淡淡的哀伤，并没有因为大吃一顿而感到欣喜满足，看着满桌的美食，她甚至都提不起兴致去好好享受。
　　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发愣，竟消磨了三、四个小时的时光。看看时间，竟是下午五点左右了，不由想到小玲，不知她有没有下班，想着便掏出手机，竟发现前天才充满电的手机警示灯闪个不停，似乎是快没电了，按下解锁键，手机立即跳出提示：您有四十九通未接来电。四十九通？郁馨一怔，想起自己先前在咖啡馆时，为了避免影响别人，把手机调至无声都忘了调回来，不知有没有漏听重要电话。想到这，她连忙打开未接显示，手机屏幕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竟全是“恶魔”，看着那一个连着一个，连绵不绝的“恶魔”，郁馨心里除了惊讶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她连忙回拨过去，电话才一接通，对方的怒气便从话筒中冲出：“跑哪去了？你是不打算上班了吗？”
　　郁馨一愣，弱弱地说道：“不是你让我休息几天吗？”话筒另一端突然安静下来，郁馨有些惴惴不安地拿着手机，等待大老板的训话，过了半晌，耳边传来冷淡的声音：“你在哪里？”
　　“Y市。”她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了，耳边传来“嘟嘟”的忙音。郁馨一脸莫名，不知道冯智骞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他没有再说什么，她也乐得轻松。趁着还有点儿电，她连忙给小玲打了电话。
　　小玲一见到她，便对她脸上的红肿吃惊不已：“你这是去受训呢，还是去受罪啊？怎么一边脸又红又肿的？”
　　郁馨有苦难言，只好苦笑道：“反正是倒霉，惹到煞神了。好了，别说这些扫兴的，我们去shopping，好好犒劳自己。”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玲往商场走。
　　“郁馨，你男朋友没跟你一起回来？”小玲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郁馨一愣，有些心虚地说道：“他比较忙，没空陪我回来。”
　　小玲点点头，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她正想吁口气，小玲突然又问：“那他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多大了？哎呀，我都好奇死了，你好几年都没交过男朋友，如今你总算找了，我也替你开心，真想马上见见他。”
　　这个时候，郁馨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是“恶魔”，愣了一下，连忙避到一旁，接通电话。
　　“在哪？”对方冷漠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郁馨呆愣了一下，心想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或许是冯大董事长贵人事忙，得了老年痴呆吧，她只好重复道：“在Y市……”。
　　“具体地址。”对方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后话。
　　就算是他的情人，也不用时刻报告行踪吧？郁馨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如实相告：“金域广场天越百货商场。”她才一说完，电话又挂断了。郁馨感到心里憋得慌，不由狠狠瞪了一眼手中的手机，就仿佛在瞪冯智骞本人一般。
　　不知何时，小玲突然挨到她身边，一脸暧昧地看着她，颇有几分调笑：“怎么，男朋友查岗？”
　　郁馨有些尴尬，只好冲她笑笑：“没有，只是问我在哪。”
　　小玲一脸羡慕的神情：“真好，看你现在这么幸福，我真替你高兴。”
　　幸福？郁馨不由苦笑。她还能奢望幸福吗？七年前，她的幸福便弄丢了，丢失这么多年，她还能找到吗？
　　她和小玲从商场顶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下逛，买了不少东西，可还是停不下购买的欲望。这会儿，小玲又看上一条裙子，营业员热情地引领小玲去更衣室试衣，郁馨抱着大包小包的，坐到靠近门口的座椅上，打算休息一下。
　　“郁馨！”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郁馨在听到的瞬间寒毛竖起，全身不由打了个寒颤。她连忙回头，果然看到一脸阴晴不定的冯智骞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双眼睛似要冒出火来，直直瞪着她。
　　“冯……”她才吐出一个字，冯智骞便拉着她往外走，她手上的大包小包掉了一地，他压根没有让她去捡的意思。那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怎么能浪费？她不由拉住他：“我买的东西掉了。”
　　“回家！改天我全帮你买回来。”那些东西在冯智骞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而郁馨也意识到这些东西比起冯智骞的怒火而言，的确显得微不足道。
　　郁馨不知道冯智骞从哪里弄来一部马自达6，看那样子，车子似乎很新，应该是才买没多久。她被硬塞上车后，原本要四、五十分钟的车程，冯智骞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到了家门口。
　　看这样子，她似乎又要遭殃了。她心里忐忑不已，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缓缓上楼，房门一开，原本走在前面的冯智骞突然抓住她的手，用力往前一甩，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扑去，刚好扑到沙发座靠上。她连忙转身，冯智骞整个人突然压过来，凉薄的嘴唇立即封住她所有退路，她整个人被迫往后靠去，腰部刚好抵着沙发座靠，两个人的力量几乎全部集中在这里，梗得她疼痛不已，却又喊不出声来，吱吱唔唔地全成了两人嘴边的呢喃，反倒显得暧昧不已。
　　她的突然“失踪”似乎惹得冯智骞极为不快，这一“惩罚”几乎从进门那一刻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下午，她整个人又累又痛，根本没力气反抗什么，只得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再醒来时，早已饿得肚皮贴背脊，难受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