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笑谭》冷风荆棘

22、盗窃

　　“大家也不用太担心。”青龙觉得无所谓，“既然它在地底下埋了几千年都没着，没准接下来的几千年也不会着。”
　　“可是西海的那颗就着了。”白龙忐忑不安。
　　“这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也许永远不会掉下来，也许明天就砸在头上。”青龙说，“我们已经尽力而为了，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该干嘛干嘛去。”
　　老山羊的表情十分纠结。
　　它说，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借到天河之水的，不过还是算了。
　　青龙说，您该不会想说苦寒之地吧？
　　极北苦寒之地是这世上最为阴寒的地方，天河之水流经苦寒之地上空时，都会被冻得飘下雪来。雪花积压，化作茫茫雪原冰川，正好能克制劫火爆发。只是那个地方关着九头妖魔，上方又是妖魔汇聚的图兰洲，早已成了人神退避的妖魔之地，险之又险，最好不要有侥幸的念头。
　　道士听了，摸着下巴琢磨着：“如果改为智取，派人去偷呢？”
　　地上都是冰雪，抓一把就跑，神不知鬼不觉的，哪个妖魔闲的无聊跑来抓人？
　　“你在田间地头呆久了，没见过高级妖魔的厉害。”老山羊摇摇头，“即使是像我这样修炼千年的老妖，碰到深渊之地的妖魔，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跑去苦寒之地偷雪？说得轻巧，一群三岁小孩想要上山打虎，不是肉包子打狗么？”
　　正在讨论着，狐狸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跑进紫霄殿，对道士说，跟你说个事。
　　还记得那块黑乎乎的石头么？
　　“好像，有人把它挖出来偷走了。”
　　道士心里一跳。
　　白龙和青龙立刻就炸了，说谁闲着没事偷那玩意儿啊！
　　道士十分恼火。
　　知道这颗石头埋在哪儿的，只有他和三个妖精。他面色阴沉，问，黄鼠狼和小地魔呢？
　　不知道。狐狸有些紧张，昨天晚上开始，就没看见它们两个。
　　它问，该不会把石头偷出去卖给铁匠了吧？不至于啊，它们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啊。
　　道士扭头跑到后院。
　　白道士抱着阿猫正躺在床上午睡，乌鸡蜷缩在他放在地上的鞋子上，下巴搁在小爪子上打哈欠，一见道士进门，就两眼发亮的摇尾巴。
　　把白道士叫醒，问他能不能找到黄鼠狼和小地魔的下落。白道士爬起来，睡眼惺忪的想了大半天，都没想起来宝珠放在哪儿了。还是道士从狗窝里给他捡回来，洗都没洗，塞到他手里让他赶快找人。
　　白道士十分嫌弃，说，多脏啊，怎么不用清水冲冲。
　　知道脏你还拿它逗狗！道士懒得和他争辩，催促他寻找黄鼠狼和小地魔。
　　黄鼠狼找起来容易，白道士说它正在一个小院子里，被一条狗追。按照白道士对院落的描述，那应该是山下的岳家。
　　但是小地魔依旧找不到。白道士是个睁眼瞎，像小地魔这种纯粹由浊气生成的魔物，没有凡世的□□，即使站在他眼皮底下他都看不见。他对宝珠的运用还不是很熟，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说不清是什么地方。
　　但是有一个景象很是奇怪。
　　白道士突然看见一处山水，像是留香河。有一位青衣女子，一剑穿透了一位公子的胸膛。
　　那位公子身穿一袭白衣，手里握着一支竹笛，看身形十分眼熟，莫非是蚌精朱玉？
　　但是朱玉的身材要比这位公子更加瘦弱。
　　他把看到的景象告诉羲有道长，但是羲有道长一心扑在黄鼠狼和小地魔的下落上，没有心思听什么情杀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白道士看着他的背影，楞了一下——难怪看着眼熟，那位公子和羲有道长的身形十分相似啊。
　　另一边，羲有道长带着狐狸来到山下村子里的岳家。
　　岳家婆娘为了防范小偷和畜生，特意从娘家牵来一条黑狗，追着黄鼠狼咬。黄鼠狼被狗撵得急了，十分狼狈的躲到墙头上，居高临下的骂那条狗：有本事你爬上来啊！嘿嘿，耗子追猫、孙子打爷爷，真是世风日下，像你这样看家护院的玩意儿也敢欺负到本大仙头上了！不给我磕十个八个响头，本大仙绝不下去。
　　还在贫嘴，道士伸手掐着脖子把它抓下来了。
　　一看道士脸色，黄鼠狼立刻认罪自责：道长，是我不好，我不该偷鸡，我一定痛改前非！
　　“给我闭嘴！”道士问，“石头呢？”
　　“什么石头？”黄鼠狼的眼神十分真诚，“我只偷过鸡，骗过钱，什么时候偷过石头了？”
　　狐狸十分严肃，说，那块劫火之石丢了。
　　黄鼠狼说，丢就丢呗，管我什么事？道士的手一紧，黄鼠狼被掐得透不过气了，鼓着腮帮子说：咳咳，你们该不会怀疑我吧？真不是我干的。
　　道士说，不说实话，就拿你去喂狗。
　　他把胳膊放低一些。护院狗扑出来，跳着脚去够黄鼠狼的尾巴。
　　黄鼠狼吓得毛都掉了，带着哭腔哀求着，天大的冤枉啊，真不是我偷的！我要那颗石头有什么用啊！吃又不能吃，卖又不值钱，捂着还烫手！嗷嗷，饶了我吧，它咬着我了！它咬着我了！
　　给它点颜色看看，狐狸提议，它是软骨头，打一顿就招了。
　　黄鼠狼就一边骂狐狸一边哭号，说凭什么怀疑它。依我看，肯定是小地魔偷的！它是魔物，心眼不正，肯定想偷石头干点什么邀功。
　　邀功？道士问，向谁邀功？
　　我哪知道，黄鼠狼呜咽着，前些日子，我听它嘀咕，说再不做出一番功绩交差，就要挨打了。
　　你在哪里看见它的，知道它现在躲在哪里吗？
　　小地魔新挖了一处洞府，就躲在里面，挺不好找的，我带你们去！黄鼠狼一边带路，一边说，道长您别起疑心啊，我们挖洞不是为了躲您，而是为了，那个，天干物燥，多挖几个地窖藏点粮食。
　　道士不理它。
　　新挖的洞穴藏在西村村尾的一颗核桃树下，洞口很小，道士进不去，伸了胳膊去掏，里面特别深，还够不着。
　　黄鼠狼十分精明，打个手势，自己站到前面，冲着洞口里面喊：哥们忙什么呢？我刚从王家偷了一只鸡，分个腿给你。
　　小地魔一脸沉重的爬了出来，刚一露头，黄鼠狼就一把按住，喊着我逮住他了！狐狸也扑上去，合力将它从洞穴里拖了出来。
　　道士面色不善，蹲下来看着它，问：劫火之石呢？
　　小地魔不说话。
　　狐狸黄鼠狼一看它这幅样子，一下子就怒了。
　　王八蛋果然是你偷的！黄鼠狼跳起来打它，一边打一边喊：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够了。道士摆摆手，对小地魔说：你知道劫火复燃，会死多少人么？
　　你可闯下大祸了。
　　黄鼠狼又跳着打，十分委屈：亏我还拿你当兄弟！我跟狐狸莫名其妙被烧死了，还不知道是你干的呢！
　　狐狸也说：要是劫火复燃，整个云峰山地界的生灵都死光了，到时天下大乱，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不为我们想想，也该为你自己想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三界之中，哪个能饶过你。
　　道士说，趁着劫火还没复燃，还有挽回的余地。你要是再拖沓下去，咱们就等着红光扑天之后在黄泉相见了。
　　小地魔终于抬起头，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说，我，我是被迫的啊......
　　它说，我最近走霉运了，居然碰到高级妖魔来到图兰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