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圣VS渣攻》慕嘉

14、第十四章

　　番外杨毅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杨毅想，无非就是那个唯一真心爱他的他真心爱的人为了救他而死了，本来不就是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了吗，横竖只是这个结果再一次被验证了一遍，就是用鲜红的初号加粗红色醒目的标注了一遍：再也没有可能了。
　　什么叫再也没有可能了呢？
　　就是无论他如何赎罪，都不能取得那个人的宽恕了。
　　就是无论他跑多少趟维也纳，也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就是没有人会再给他做饭然后逼他吃萝卜了。
　　就是没有人会在大冬天往他的内衣里面塞雪球不顾他快要冻成冰的表情了。
　　就是身边所有人提起他都变的小心翼翼故意避开了。
　　就是生日收不到他的礼物，过年没有他的祝福，衣柜里再也没有他买的衣服。
　　就是从三十岁到八十岁这漫长的五十年再也不可能再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听他说等我们都老了，我就给你拔掉所有的白头发，装作还年轻的样子一起出去玩。
　　就是这漫长的一生都要孤独终老了，哪怕身边一直有人陪着，内心的那个自己还在疯狂的叫嚣着孤单到底。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家了，就好像坐上了一艘小船远航，迷失在茫无边际的大海上，再也找不到归家的那个灯塔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一个人死了。
　　秦扬死的那一个礼拜，杨毅就好像被时间定住了一样，123，木头人，不会说话不会动，谁动谁是木头人，秦扬，我输了，我是木头人，我们不比赛了，你快醒过来笑一笑，笑一笑好不好，什么公司集团我都不要了，我们就在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小镇里住一辈子好不好，从三十岁到四十岁，从四十岁到五十岁，一直到我们走不动路了我们再来玩这个游戏好不好，求你醒一醒看我一眼，哪怕你不要我了都可以，只要你醒来，什么都可以，求你了。
　　你说你不想走我们就不走，不用这样耍我吓我啊，只要你醒来，说什么都可以！真的。你不是说你爱我，你希望我幸福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让我怎么幸福！
　　秦扬，医生来了，你快坚持一下，马上就有救了，秦扬你不要离开我。
　　“杨先生，秦先生已经死了，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了。”
　　“骗你，你摸摸看，秦扬还是热的，死人怎么可能是热的，你骗人！庸医！秦扬，我们不找他治，我给你换一个医生，你快醒醒，快来嘲笑一下那个庸医。秦扬，秦扬，不要吓我好不好。”
　　医院的床单是纯白的，秦扬躺在那里，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就像随时都要消失一样，但是那么精致的五官，哪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都美的不似凡尘。
　　杨毅靠在秦扬的身旁，亲吻着他的左手手腕，看着那道狰狞的疤，一遍又一遍的亲着。
　　“秦扬，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遇到我了，如果不来找你，如果不硬要你和我走，如果，你没有那么爱我，你就不会死了，你说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还要遇上我这样的劫难，老天真是不开眼，秦扬，你一定不想在下面还要再碰到我，我再活个六十年，下辈子一定不和你相遇。你那么好，谁会不珍惜你。”
　　“秦扬，你要葬在雪山脚下是不是，我一定给你选一块最安静的墓地，保证谁都不会来打扰你好不好，写上“杨毅挚爱”好吗？算了，你一定不会还想和我有牵连的，万一死了死了下辈子投胎还被我带累怎么办。”
　　“秦扬，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但是一直没说出来，是三个字的，你猜一猜好不好，你猜对了我就亲亲你，你不是最喜欢和我亲亲吗？你一定猜得到。”
　　“秦扬，你怎么不说话啊，那么简单都猜不到，换我告诉你好了，你一定是害羞说不出口。”
　　“秦扬，我爱你啊……那么多年我竟然一次都没有告诉你，我是不是很混蛋啊，快来打我吧，我这种人，怎么还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这一个星期，杨毅除了必不可少的一点点食物还有东奔西跑为秦扬的目的做张罗，其他的时间就一直守在秦扬的身边，后来就守在秦扬的冰棺旁边，连睡觉也不睡了，一直就这样看着秦扬，看一眼就少一眼，绝望就多一点。
　　跟在杨毅身边的人从来没见过老大这个样子，都怀疑杨毅精神已经有了问题。就这样持续到秦扬下葬的那一个，透明的水晶冰棺，里面堆着层层叠叠据说几百年都不会化的冰块，秦扬脸上带着笑，穿着一袭白衣，从头到尾的素净，双手交叠，宛若活人。
　　等把棺材放到几百米以下的雪山腹部，当人工造成的山体滑坡把秦扬深深掩盖在雪山之下，那个像冰雪精灵一样的人就这样永久的成眠了。
　　杨毅在秦扬下葬完成的那一刻突然扑到在地，幸好有周围的助理扶着，等一日一夜的睡眠终于转醒，杨毅再也不提半句关于秦扬的事，立刻坐上飞机回了国。
　　回国后的生活似乎一点改变都没有，应酬，喝酒，工作，加班。还是有浓情蜜意的小情人，在一顿餍足的情欲大餐之后趴在他耳朵边一遍一遍的呢喃说：“阿毅，我爱你。”其实爱情也没有那么难得，只要一块漂亮的表，一套房子就可以换来一大堆的浓情蜜意。
　　一直到那天助手每年一度给他整理房产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名录下那幢曾今属于秦扬而现在属于他的房子，许久未曾提起的姓名再一次被提起，心就像被一击猛锤惊醒，然后所有的记忆都再一次的复苏，痛不欲生。
　　整理了自己常用的东西搬到那个房子里去，本来会以为无法见到充满秦扬气息的房子会受不了，结果发现自己果然是多虑了，除了一些大型家具，属于秦扬自己的痕迹被抹平的干干净净，那么清楚直白的告诉自己秦扬当初走的有多决绝，他说不缠着了说不再爱了都是实话，那最后为什么还要和他回来，还要为他而死呢？秦扬真是一个傻瓜。
　　把秦扬留下来的不多的东西都搬到这个房子，杨毅决定住在这里了，住在这个曾今是秦扬的地方，为了不沾染别人的气息，杨毅没有叫钟点工，所有的家务连做饭都是自己动手的。有一次喝醉酒了被自己的小情人送回了这个家，这个小情人偷偷的把自己的东西留在了这个房间，杨毅发现了之后就给了所有小情人一大笔遣散费，然后过上了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他好像中了一种毒，解药却被埋葬在地球另一边的几百米下的雪山里。
　　没几天，秦扬之前的房东来敲门。
　　“你好，请问你是杨毅先生吗？”
　　“我是，请问怎么了。”
　　“秦先生临走前交给我们一封信，说如果有一个叫杨毅的先生来找他，就把这封信给他，我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这不现在才记起来。”
　　一面把信递给杨毅一面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老了老了，记性不好什么的。
　　杨毅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接过信的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等送走了老房东杨毅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秦扬的信：
　　“挚爱杨毅，
　　请允许我最后再这么称呼你一次，虽然我曾今以为我对你的爱可以坚持到永远，会随着时间的变迁而历久弥新。可是我发现我爱不动你了，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太久没有休息，太久没有添加润滑油，我已经运转不动了，全身的骨骼都在作响，撕扯着让我停下来，让我不要再爱你了。
　　回想当初的过去，我简直敬佩那个无知无畏的自己，热情燃烧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好像过去的太久了，久的像一场梦境，那么，梦里那些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梦境？太久了，我已经分不清。
　　十年来一直坚持爱你，最开始那段似乎两情相悦的美好记忆是不是只是我的幻觉？曾今以为你是爱我的，真的，请原谅我的自作多情。至少你曾今对我笑过，眉眼温柔，如冰雪消融，我以为我是特殊的，我以为我会和你幸福的，但结果只是一个笑话，笑我的痴心妄想，笑我的自不量力。
　　我曾在还留有勇气的那个夏夜和你告白，那晚的星辰好像太过闪耀，我看到你眼里银河的倒影，那倒影蛊惑着近乎着魔的我说：“杨毅，我会用我的生命爱你。”
　　我真的做到了，哪怕在得知你靠近我也只是为了报复之后也舍不得恨你，甚至舍不得少爱你一点，我其实知道这样犯贱的爱情得不到美好的结局，但我做什么好呢？爱了那么久似乎把你当做我生命的一大半重心了。
　　杨毅，我真的不欠你的，连这条命都不欠你的，我想做到我的承诺，可是老天不收，那天割腕染红了一浴缸的水，第二天除了有些头晕外竟然什么感觉也没有，也真是命贱，连天都不收。
　　真是，絮絮叨叨了这么多，我真的没有博你同情的意思，不过你也应该不会同情我吧。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杨毅，我秦扬真的是一点都不欠你的，你父亲的死也许我父亲有间接的责任，但是全部怪到我父亲头上会不会太不公平了，更何况，你已经报复了我们，把我父母像丧家之犬一样赶出了中国，而我却那么不孝的依旧像流浪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这一身的骨头都被你一根一根打断了，真的，杨毅，我一点都不欠你了。
　　现在你终于找到你的爱情了，我看到你眼里的繁光，一如几年前的那个夏夜，我终于不能骗自己我是独特而唯一的那个了，恭喜你找到幸福，那我也就不会再继续的缠着你了，让我最后做一件爱你的事，再见，我的爱，再也不见了，杨毅。
　　你会过的幸福，我也会的，也许会再一次义无反顾的爱上哪一个人，也许会一个人抱着回忆孤独终老，但不论怎么样，我都会比现在幸福，不去奢求无望的爱情，不用朝圣似的跪在你的脚边，祈求你怜悯一般的爱情，不用和心里的渴望极力抗争，突然觉得好轻松啊。
　　不论怎么样，谢谢你十年前曾今给与我过的，相爱的错觉。永远的再见了！
　　秦扬。”
　　熟悉的笔记，凌乱的字体，杨毅把自己的拳头拼命的塞到长大的嘴巴里，才堵住止不住的呜咽。杨毅把信整整齐齐的叠好，然后钻进被窝里，外面的骄阳似火，杨毅的心却像被刀凌迟着，鲜血淋漓。
　　-------------------------番外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