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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她的血液渐 ...

  •   她的血液渐渐凝固,贴着看不出颜色的麻衣,有些难受,冰冷的血痂一层层冻结上来,提醒着生命的流逝。
      好疼。身上每一处都像是被大力绞碎,密密麻麻的疼痛几乎让她窒息,鲜血源源不断涌出,在地面开出蜿蜒的花,鲜美诡异。她细细瞧着天边那一轮圆月,夜风缓缓吹动,拂起耳边的碎发,带着痒意。那月极亮,玉色的光芒简直要滴出来似的,衬着远处竹枝疏浅的阴影,煞是好看。许久没有见过这般的月色了,她想,嘴角便轻轻扯出一个笑意来。一种漫无边际的宁静将她包裹,已经冰冷大半的躯体,却又感到一种极度的温暖。她知道,自己终于要死了。
      回忆汹涌而来,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仿佛又回到那天,她站在高高的讲演台上,座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雀鸟一般躁动。她心里有些厌烦,握着手中的研究报告静静站着,离这尘世那么近,又那么远,孤独而冷漠。她无数次的想摆脱这样的生活,这种无边的孤寂。
      二十三岁那年,她回国,二十五岁那年,她成了N国最年轻的女教授,光芒四射,令人无法望其项背,她就像这天际的孤月,虽然美丽孤高,但却寒冷无比。父母强逼着她嫁人,她无法,终于在二十九岁这年嫁了出去,男方也是和她一样的教授,年轻而有才华,许多人羡慕她的婚姻,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其中的痛苦,她根本不爱他,对着枕边人的脸,从来平静而淡然。前几天,他们正式结了婚,她想出百般理由婉拒他的触碰,他却出人意料的宽容,还主动提出带她来这里登山、散心。
      他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这无可改变。她只能将这份愧疚埋葬起来,不让自己瞧见。
      终于,在这天夜里,她趁他睡了,一个人瞧瞧上了山,悬岩边,她背着她的古琴,双腿盘坐,
      顶着这清风朗月,抚出她生命中最后的一曲《凤求凰》,调子却还是那般缠绵凄恻,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缭绕与天地之中。
      她满足的纵身一跃,长发被下坠的风吹得四散开来,迷蒙了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没有立即摔死,而是陷入了昏迷,待她醒来,身上已经不能动,骨肉多已碎裂开来,也好,能让她看着世界最后一眼。
      黑暗如雾般侵袭而来,她缓缓闭眼,陷入这无边宁静。
      “舒镜,舒镜,你还是那样执着。”有人叹道,隔着很远,她听得模模糊糊,却还是艰难地张口问:“你是谁?”话才出口又是一惊。
      自己不是死了么,怎么还能说话呢
      “罢了,罢了,我且送你一程,你若能破了这劫难,我自会请他们收回成命,如若不能,你往后便不要再想!我且消了你这一世的记忆,赶紧走吧!”那声音似乎有些无奈,愤愤地道:“舒镜!你真是一头驴一样的人物!”
      她听地奇怪,方要来问个中缘由,却觉着腰上一紧,一阵猛烈的风声堪堪在耳边响起,她便沉了眼,仅剩的一缕意识也消失殆尽。

      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这既然挨了刀,哪能不瞧大夫。走江湖的高风险性自然决定了大夫的重要性。特别是医术极高又有神医之名的人物,更是受得江湖中万人敬仰,各派势力拉拢。那江湖中的历代名医谁不是名垂千古,皆被天下人捧得神似的,可如今这天下,江湖人口中的神医却是个臭名昭著,谁也不愿惹上的人物,除非有人已经半死不活,处于生死边缘实在救不回来,才肯勉为其难地寻找这位神医,还有的却更是为挣一口气,宁死也不去求那位神医医治。
      纵观古今,普天之下,活得这般奇特的神医,也只得舒十六一个。
      舒家庄掌着南疆的名门大派——承影门。这承影门亦正亦邪,全派上下皆修习岐黄艺术或是五毒苗蛊,分了医派弟子与毒派弟子,既救人性命也四处使毒,到叫人好生苦恼,所幸那舒家历代家主却都是菩萨一般的心肠,上至舒十六十五代祖宗舒一平下至舒十六她爹舒十五皆修习岐黄医术,在江湖中威望极高。天下皆知,这毒就没有舒家解不出的。但凡有人中了奇毒,家主都悉心照料,不论正道魔道一视同仁。
      到了舒十六这一代,舒家家主,承影门门主这名号便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江湖中人望而生畏,谁也不想招惹这难缠的小祖宗。
      舒十六自认为她却算得个好人物,一点也不比她那死了两年的爹差。不过人人皆知,在这世上,舒十六只爱两样东西。
      舒十六爱钱。她自然比不得舒家上十五代家那般主善良温和救死扶伤而不求财宝,但凡慕名求诊者,不论男女老幼,是死是活,都得先付了她那高的吓人的诊金才垮得进舒家庄的门,若是银子付不起,那只得走人,随你求爹爹告奶奶,只要不见着真金白银,这神医打死也不肯动手医治。日子久了,十六便落了个铁面冷心、贪财好利的名声。
      舒十六爱毒。她虽然医术造诣极高,但却喜爱研究毒药,论起使毒与轻功,她若是第二,天下间便再没有人敢称第一。为了研究毒药,她少不得今天要去给某门某派掌门的宝贝儿子下下她新制的毒,明天要去给某魔教教头添添改变毒药药性的“材料”。当然,若没有上乘轻功,那些掌门教头的内宅她怎么可能来去自如。
      却也怪,就她人生中这两大再简单不过的爱好,偏偏成就了她的恶名。
      这让十六很是郁闷。
      爱财之心人皆有之,这有何不对!再说,她每次试完新毒也不都乖乖把解药配好送上门了么。这些人也真是可恨。
      十六无奈的拍拍手,整整身上男式的青袍大褂,她今年刚满十六,身材却显得比同龄女子高大很多,所以这男子的衣裳穿在身上倒正适合,青绿的长纱衬着雪白的肌肤,越显得身姿挺拔,她将满头乌发利落地盘起,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往镜中一瞧,分明是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舒家家主向来是男子,打她自娘胎里出来,爹娘便瞒着所有人,将她充作男儿教养,更是再三嘱咐她,切不可暴露女子的身份。如今爹爹已死,家里便只有娘亲和她知晓这个秘密。娘更是为掩人耳目,着她四处相亲,今日要见的,便是江湖大派墨麟宫宫主的小女儿——墨明月。
      她虽然恶名在外,江湖中想将女儿嫁来的却不少,舒家庄、承影门,到底还是不可小觑。
      十六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个邪肆的笑容,将手中骨扇一扬,抬脚便出了门,她终究还是得会一会,她这未过门的媳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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