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和九年》郗小敬

22、夜谈

　　夜深了，傅姑娘。二人呆坐了许久，郗愔忽然道。
　　哦。傅瑛脑海中仍在回荡钱仇刚才所说的“不忠不义”，那和自己本来以为的相差何止千里…
　　在想什么？郗愔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边，眼带笑意地望着她。
　　哦…傅瑛却浑然不觉，老老实实道：我在想，吴儒没有错，沈劲也没有错，可是他们都杀了这么多人，杀人总是错的…
　　你说得不错，杀人总是错的。郗愔居然附和。
　　嗯…傅瑛苦恼道：所以我在想，我若是吴儒，在杀了沈充之后，肯定也会灭他全家，我若是沈劲，身负血海深仇，也会灭吴儒全家…
　　你不必想。郗愔摇摇头。
　　什么意思？傅瑛不解。
　　你若是吴儒，是否会卖主求荣？
　　不会，可沈充谋反…
　　谋反之人，你是否会以其为主？
　　不会，可我怎知他会谋反…
　　那么，假设你素来钦服之人谋反了，你会怎么做？帮着朝廷剿灭他，还是与他一起谋反？
　　我会…傅瑛锁眉，半晌，叹道：我不知道，于情于义，我不可能帮着朝廷剿灭他，于理于私，我不可能与他一起谋反…那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吗？
　　傅瑛承认，她很好奇，她早已亲眼目睹他今日身处巨大漩涡、居然如此漠然，可他若是真的漠不关心，也不会借口有事来会稽了，再看他对待钱氏父子的态度，又自称被沈劲救了性命，想来是重情重义之人，不知他会如何选择。
　　我已经选过一次了…
　　什么？傅瑛不解地看向他：什么叫选过？那你选了什么？
　　逃跑，我选了逃跑。郗愔自嘲道：而且下一次，我想我还是会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