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数一段繁花过岸的往事 鼬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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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卖烧饼的夫妇俩收养了一个战争孤儿，因为她与他们战死的孩子儿时的眉眼有些相像。听起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悲伤的故事。
耳闻的第二天，鼬就看到小小的她像白团子一样坐在店门口。但比谁都清澈透亮的眼睛怎么也不像是身负悲剧的孩童。
由于占据了路口的有利形势，每天鼬出门都会看到她。第一天像个傻瓜一样坐在门口，打量着街上的一切和来来往往的行人，第二天向大家展露微笑，第三天就开始对每一个行人问好。
鼬表示自己对太热情的人从小就有些苦手，所以看到她远远地打招呼，会有种想要避开的冲动。直到避无可避的那天跟着父亲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走，不经意间看到小女孩儿打招呼时真诚的、笑意盈盈的脸。
褐色的瞳仁眯成弯弯的一条线，嘴角上翘的圆脸像是开了花。
“你好！”
父亲一如所料，高冷地没有答话。看着小女孩儿因此而垮下的脸，不知怎的，他冲她点了点头。
毕竟是刚遭遇过不幸的孩子，也许她连自己是哪一国的都还没搞清楚便流落至此。即使战争年代这样的孩子有很多，他也依然有义务不让乐观灿烂的笑脸在木叶村流失。
更何况她还是被宇智波收养的，作为宇智波，稍微关怀她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关怀，就彻底引来了一段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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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木叶的一员，作为最骄傲的宇智波一族，作为族长富岳的长子，他有太多理由必须成为一个强大的忍者。
但是，会不会成为木叶的英雄？
小小的脑袋里还没有这么宏伟的志愿。
不知为何，他从小就缺一些与年龄相当的稚气与天真，跟别的孩子一起在草坪上玩耍时，他更喜欢眺望远方与天空。
战时的天空，即使晴明也带着一丝惨色。这里玩耍的孩子们，难保能有几个是家庭美满合家团圆的。也许自己反而算是幸福的奢侈。
有多少人在这场长年的迷雾中失去了生命。和江夫妇年青的女儿如是，一直照顾阿竹的带土前辈如是，还有太多太多不是宇智波的人，亦如是。
即使自己没有体验到切身的痛苦，但断绝最后一缕呼吸的感觉一定非常难受。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心里的伤痛想必也不逊于死者。
有一种想法暗暗滋生，也许还只是个不成形的幼芽，但至少他明确，自己不想再让更多这样的悲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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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弟弟出生，那幼芽才逐渐在地底萌发盛大的根系。
彼时战争已经结束了，村子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和平。正像枝叶的新陈代谢，有很多孩子如沐浴着阳光的雨露降生。然而他们家人还没有消化完这一场喜悦，村子又遭遇了新的劫难。也许上天是成心不想让木叶好过，在那一场劫难中，村子失掉了年轻有为的火影，更有太多平凡的人失去了亲人。其中，阿竹失去了刚刚建立起羁绊没几年的父母。
从那以后，无论多少年过去，时间似乎都无法抹平她心中的伤痛。无数次看她从梦魇中惊醒，又有多少次听她在梦里哭着说“回家”。
他不明白，明明就在自己家里，却一直说要回家，究竟是什么道理。多年之后他想，也许想要守护的人不在，大概怎样的房子也不能称之为家。
她明亮的眼中从此便藏有化不开的悲忧，对于整个木叶村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
没人知道幸福的表面下有多少伤痕需要漫长的时光来平复，他只知道，他所喜欢的木叶村应该如他挚爱的弟弟一样，总是天真而阳光的。许多时候看着弟弟的笑脸，他会想到，如果能够守护这样的木叶，让他付出再多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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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心里有了目标，人也终究不会知道通向这目标的路是光明还是黑暗。冠着天才的名号渐渐长大，他早已习惯了耳边的赞美或非议。谁又不努力了？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说这些话的人一定不懂他。
于是沉默寡言，又因此有了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他有的是资源让自己变强，父亲也好，止水也好，有太多人期望着未来强大的自己，他也不负众望地为此拼命着。也许大家不明白他努力变强的原因，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守护木叶”罢了。然而这话有太多忍者愿意说，却有几个是真心的？和平年代，忍者作为职业，对碌碌之辈而言不过是一种混吃等死的饭碗，在他们眼里忍者与其他饭碗不过花样不同，他们掂量时从来不曾去感受过使命的厚重。
他明白自己对自己背负的目标立下的誓言是绝对真心的，因此能够承受它的厚重。毕竟前行的路上，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从弟弟出生开始计起，岁岁年年，行道匆匆的路上总有两人相伴。无论是夕阳斜照的暖光，亦或是淅淅沥沥的雨夜，他们两个总在自己最累的时候等在前路上，笑着冲自己挥手，风雪无阻。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人在木叶村散步，再重的担子也有了可以背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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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年龄相仿，总有人误会他俩的关系，也许后来那个参与灭族的宇智波斑也是这么想的。曾有不少人对着她开玩笑，一到此时她必然会吐着舌头说，弟弟会随时抢走这个人的全部关爱，哪里会幸福。
没错，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才是他们永远的核心，虽然不明白阿竹对佐助的关爱从何而来，但默契如斯，也不愧是彼此冒着大家的闲言碎语还能建立牢固羁绊的友人。
“木叶子”这一诨号是卡卡西前辈告诉他的，这个名字很讨人喜欢。想必名字里一定寄寓着四代火影的期望，想要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感受到来自木叶村的温暖明朗，本身成为燃烧着火光的木叶，将爱传递下去。
不知道四代火影在天上能不能看到，这丫头已经成为一个能够发散小小善意的人了，绝不会使这个名字受辱。
也许是名字连着木叶村的缘故，他对她逐渐有了更为深厚的羁绊，对于自己来说，她是不愿意失去的，重要的友人。
她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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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记得，带土死的时候，木叶子曾经对他说，要成为木叶村的英雄。
等他成长到可以直视这个目标之时，才发现木叶村之名早已刻入他的血骨，成了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存在。
所以，就答应你吧，做木叶村的英雄，即使背负污名。
然而做出艰难的决定本就是自己的事情，人的一生要考虑多少，舍弃多少才能够有所抉择？而且越是重要的人，越是难以把话说出口。
也许是强加于己身的使命感越来越变质，随着能力的强大，他真的与依旧平凡的阿竹渐渐疏远了。更何况更多时候她一直与佐助在一起，鼬潜意识里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一样的人——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告诉，只要被自己保护就好。等到发现时，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想扭转已经太晚了。
这个天真狂妄的想法一直维持到珍兽事件的出现，那一瞬间的抉择让他无力地认识到，自己还没有强到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而且很显然，在这些人中，是弟弟而不是别的谁，成为自己最后的底线。明知道阿竹不会在意，明知道同样爱着佐助的她一定会十分赞许这倾斜的天平，却依旧觉得欠她良多。
从那之后，自己人为建立的裂痕，就再也无法修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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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我们当然是朋友，你从来都不是没用的人。
对不起。
你是可以信任的人，然而我却没能信任你。
对不起。
无论心中其实多么抱歉，自私的我，第二次仍旧没能救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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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他与同样背负着深重罪孽的伙伴，穿着象征噩梦的黑袍访遍千山。每每看着不属于故土的山水与绿树，掠过草地的山风吹上自己的脸，心里仍会有最初离开时深深的感念，即使这感念永远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带着骂名行走多年，早已能够无视别人的质问，哪怕质问是来自自己舍弃一切去守护的木叶，利刃也终究不会刺向他的胸膛。
毕竟从前不在意外人的评论，以后也不会在意。
然而，搭档鬼鲛第一次问及此事时，自己脱口而出的回答似乎能透露些什么。
“曾经伤害过同伴的人都不得好死，做好心理准备。”
为了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已经伤害过多少同伴，舍弃过多少羁绊了。
早已做好准备，哪怕到地狱，也逃不过罄竹难书的罪恶。
“无论是谁，只有在最后一刻，才能看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
也许自己注定走向由自己一手安排的命运，不知道到了那一刻，他会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吗？
终归，死亡这种事情还是留待死时再说。
杞人忧天有什么用？说不定现在自己行走着的这个孤独人间，对自己来说早就是地狱了。
回忆里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女说：“你知道吗，回想起愉快的事情，就能高兴起来。”
因着这句话，出奔在外多年间，他在无数个可以坐着远望的空闲里，常常会回忆起年少的时光。
——大概是此生都不会再有的，最愉快的时候。
那时候有止水，更有尚未反目的父母族人。
还有三个人，从朝阳尽头走来，牵着手，好像永远永远都不会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数一段繁花过岸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