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那段一去不返的童稚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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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避难所，人们逐渐散开。阿竹向家里跑去，不到街口就远远地看到自家的店还黑着，一切跟自己刚出去时没什么不同。
看来他们是还没有回来了。
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加大，她又转身向商业街跑去。
离商业街的距离越近，村里的情况就越是惨不忍睹，地上开始不断地出现尸体，有忍者的，也有平民的。有的地方有人在清理，但更多地方是人们还顾及不到的。唯有哭声，无论她跑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这附近房屋毁坏也十分严重，商业街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了。
她突然不敢再往前走。她停下，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面罩，银毛。
“卡卡西哥哥，你有没有见——”
“别过去了。”年轻的上忍声音沙哑低沉。
“哈？”
有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心里。
“你说什么？”
——不会的。
“……让我别过去？”
——不会的。
“开什么玩笑，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她甩开卡卡西的手，疯了一样冲向有许多人围着的地方。
“报告小队长，商业街区域已经清理完毕。房屋毁坏126间，尸体共计82具。”
“尸体呢？”
“尸体都已经安放在中央广场上了……”
那两个忍者后面说的话她已经不在意了，她来到中央广场，地上整齐地码着一排排白布，像是安放好的墓碑。
白布没有盖上头，她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两张脸，他们并排躺在那个角落，同其他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她觉得有点头晕目眩，踉跄着走了过去。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他们，怎么也看不够。
说好的事情，都做不到了啊。
有过的承诺，都不作数了吧。
到最后，也没有享过一天福啊。
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阿竹跪坐在尸体旁边，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垂落在脸旁，脸色苍白，形容枯槁，就像怪谈里的鬼。只不过她的眼中没有血泪，连一滴普通的眼泪也流不出来。
阿竹也不知道她在那里坐了多久，耳边喧哗声的起伏，天色的晦明变化她都没有注意。恍惚间感觉到鼬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你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回去吧，宇智波家的人马上就会过来。”
“哦。”
让鼬感到意外的是，她看起来却异常的平静。
“还有，四代夫妇他们——”
“死了对吧。”声音依然没有起伏。
“你怎么知道？”
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她问：“他们的孩子呢？”
“孩子倒是活着，他们是用生命保护了他，才牺牲的。”
一直以来都想哭，但眼中却干涩流不出泪水。听到这句话，阿竹积蓄许久的眼泪终于汹涌地流了出来。
——是啊，这，就是『父母』吧。
想想，泉下到底会不会有知呢？
如果有的话，和江和英树，拜托你们千万不要担心木叶子啊，好好和绘里团聚吧。
不行，果然还是不行。
无论幻想多么美好的天堂，眼前都是黑暗与鲜血，冷彻与尸体。
“……这里是地狱，我要回家。”
“那我们就回家吧。”鼬说。
“不，不是那个家。”
飞鸡，你能听到吗？我要回家。
“……”
“算了，走吧。”
**
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呐喊，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回家。
而在这个地狱里，时间依然在默默地流转。
转眼间，距离英树夫妇的死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久到三代重新当了火影，久到那个大蛇丸叛逃出村（所以说加的那点好感有什么用），久到旗木卡卡西在暗部混的风生水起。
久到鼬即将成为下忍，久到佐助会走路会说话。
秋山竹还是继承了店面，可惜没有人给她做仪式了。她在远亲近邻地帮助下对店面进行了扩展，逐渐把小小的烧饼店变成了秋山老板开的那种料理店，主营各种不太费事儿的快餐。
九尾之后，阿竹经历了来此之后最长时间的和平。她明白了时间会抚平伤口，村中的阴翳也逐渐散去。
但偶尔她还是会做梦。
梦里是英树夫妇死去时候的脸，他们表情凄厉，死状悲惨，像是随时都要起来抓住她一样。
“——爸爸，妈妈，救命！！”
鼬带着佐助刚进来，就看到阿竹在梦魇中拼命挣扎。
“阿竹，醒醒。”鼬走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
阿竹猛然惊醒，头上大汗涔涔。愣了一会儿，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明明我看到他们时，脸上的血已经被人处理过了。可是为什么梦里还是会有好多好多的血呢？擦都擦不干净。”
“竹姐姐，别哭了。”小包子用手擦擦她眼角的泪水。
她止住眼泪，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是哥哥去上学的时间了，哥哥今天要毕业考试呢。”小佐助骄傲地说。
“我们看你还没开门，就过来看看。”
阿竹平复了心情，打起精神对佐助说：“我们一起去送哥哥，好不好？”
佐助问：“等他放学还能一起接他吗？”
“当然可以，走吧。”
三个人出了门，朝阳下，阿竹和鼬一左一右拉着小佐助的手。
多年后阿竹待在阴森血腥的真正的人间地狱，回想起来，这也是最值得珍惜的时光。
“鼬啊，以后告诉美琴阿姨，你的便当交给我来做吧，我这里本来就是饭馆，随手就能弄出菜式繁多的便当。”
“我上忍者学校的话，也能吃竹姐姐做的便当吗？”佐助问道。
“当然啊，如果你愿意吃的话。”
“哥哥愿意吃，我就愿意吃。”
“你这兄控……”
到了忍者学校，鼬向他们点点头，走了进去。阿竹拉着佐助回家。
太阳升高了，两人的影子逐渐变短。
“宝贝，15+17等于几？”
“32。竹姐姐，你能不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吗？也太小看我了。”小孩子嘟着嘴说。
“1500+1700呢？”
“嗯……
“竹姐姐，别叫我宝贝了。”
“哈哈，你答不出来了？——那叫什么？小包子？”
“要叫我的名字啦！”他不满地说。
到了街口，她放开佐助的手，说：“你先回家，等要去接哥哥的时候再来叫我。”
甫一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银发少年正若有所思地站在紧闭的店门口。
“卡卡西？”
开了店门，卡卡西随意地坐在一个桌子旁。
阿竹进去忙了一会儿，端出一些团子。
“今天还没有秋刀鱼，你凑合着吃吧。”
然后她坐在了卡卡西对面，托腮看着他。
“真是稀客啊。都不常在村子里见到你。”
“刚任务回来，长期的。”
阿竹稀奇地看着这个吃饭说话两不误还能让她看不见脸的人。
“S级任务？”
“嗯。”
她叹了口气。
卡卡西在想什么，她也是知道的。不如说，他能有这种觉悟，已经很让人惊讶了。
亲朋好友是人身边必需的温暖，然而卡卡西的亲友圈却已经全部离开了人世，甚至连老师都逃不过死神的威胁。一般人想必早就去报复社会了，可是卡卡西却没有。本来以为他有多么乐观豁达，现在看来，他是一种内敛型的性格，不是不报复，而是把报复对象换成了自己。
啊啊，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小孩子从来都不能当小孩子看的。
“你总接这种任务，是嫌死的不够快？”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听说你在任务中身先士卒强悍威猛，实在是可敬，可歌，可泣。”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就是，”竹身子前倾看着他：“你别一天到晚要死要活的样子。你不活下来，谁能记录水门班的往事？如果没有你，他们不过是慰灵碑千百个名字中普通的一个，墓地里无数尸体中普通的一具，英雄的传说还有谁能传承呢？”
“明白了吗，卡卡西！”她自以为蛮有气势地盯着他看，等着他回应或低头。
许久之后，只听见对面来了一句：“秋山竹，我比你大很多，你还是叫我‘卡卡西哥哥’比较好。”
“……”
“你果然还是去死吧！！”
不回应也好，至少看到他眼中冰霜稍霁，就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那段一去不返的童稚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