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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婚礼上的酒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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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大响,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被掀翻在地,酒瓶碎了一地,酒水在红地毯上肆意蔓延,无论是红的还是白的,最终在地毯上变成褐色的斑块。现场的宾客惊呆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始作俑者连小希,身穿洁白的婚纱,酒意迷蒙地看着宾客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作为广告公司的小AE,她习惯了对人和颜悦色,曲意逢迎,今天放下面子,做了回自己。
连小希的父亲——连安从门口匆匆忙忙跑过来,他的西装太过于贴身,显得身材干瘪而瘦小,脚上的皮鞋也显得硕大,使他跑起来有些别扭。他给一家公司老板开车,很少有机会穿这种正式的西装。
连安疯了似的抱住女儿,将她身上的酒渍抹干净:“小希!别伤心,爸爸在这儿!”他刚才只顾找新郎何帆的家人理论,何帆在踏上红地毯前一刻丢下小希跑了,怎么家里人一点都不知道前兆,害小希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这个老实的男人今日十分英雄,逮着对方在酒店的角落口齿清晰地诘问,以至未注意到女儿偷灌了好几口酒,现在还将酒桌都掀翻了。
小希默不作声,大颗大颗的眼珠却从细长的眼眶里涌出来。连安慌了神,伸出干瘦的手掌在女儿脸上擦抹,无奈那泪水似开了闸般奔涌不息,并越演越烈。
小希的妈妈葛珍珠这时也急忙拿过手帕为小希擦眼泪,嘴上却在小声嘀咕:“别哭,还嫌不够丢人呀。”她是一家公司的会计,性格嘛,说好听点是精明,说难听点是尖酸刻薄。
一心只扑在女儿身上的连安,边给女儿抹眼泪,边劝道:“别哭了,小希,你本来对水过敏,再这样下去,得去医院了!”
果不其然,小希的脸上开始出现红色斑点,顺着眼泪流过的地方,逐渐繁茂,红成一片。
“小希别哭,不就是一个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再说我们小希那么漂亮,以后能碰到更好的。”连安看着小希脸上越来越多的红疹,有些慌神,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的孩子,你......你快......快去医院。”说着背起小希就往外走去。
葛珍珠略带歉意地对客人们挥了挥手,说道:“反正酒席已经定下来了,钱我也付了不能退,大家就吃好喝好,算我请大家的。”说着转身跟在连安身后出了酒店。
连小希被爸爸放在出租车中,胃如翻江倒海,脸上又痒又疼,忍不住伸手要去抓,被爸爸一把拦住:“孩子,忍一会儿,我们马上到医院了。”她有些烦躁,双手乱舞,一不小心抓在葛珍珠那身丝绸裙上。
葛珍珠矫捷一闪,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不耐烦地甩了她一眼:“臭丫头,别乱抓,我这身衣服可花了两千大洋。”
连安这时候能腾出时间注意听葛珍珠的话了,觉得这话太刺耳,敢情女儿还不如两千块钱的衣服?便蹙眉黑脸地对着葛珍珠。
葛珍珠一看,还得了,居然敢给老娘脸色?于是大着嗓门数落道:“你看都是你惯的女儿,在亲戚朋友面前把我脸都丢光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把她生下来!”
“是何帆那崽子临时反悔,说要回去找前女友,关小希什么事?”连安从不和葛珍珠吵架,一般都是葛珍珠在旁数落,他安静地听着,等葛珍珠数落完了,他再奉上压火茶,这次却有些例外。
见连安反驳,葛珍珠意外之余感到愤怒:“不是这丫头栓不住何帆的心,至于闹出那么大的笑话?”
父母的争吵,搅得连小希一阵头昏脑涨,她不自在地换了好几个姿势,像蛇一样扭来扭去,却还是没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最后忍不住大声吼道:“我要下车!”
争吵声陡然停了,连安一改刚才粗粝的语气,温柔说道:“好好,我们不吵了,你躺会儿,快到医院了。”
但葛珍珠大有意犹未尽之势,在短暂静默之后,又要打开话匣子:“这丫头尽给我丢脸......”
“够了!”一声嘶哑的怒喝从连安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来,唬得葛珍珠住了嘴,多年夫妻,她很少看到丈夫动怒,这时候她很识相地选择避其锋芒。
这下清净了,连小希满意地换了个姿势。
到了医院,连安一路跑着挂号找坐诊专家。医生从一开始就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小希。女孩儿身材瘦长,比爸妈都高,一身洁白的婚纱还未来得及脱下,婚纱上的水钻亮晃晃的,与她柳眉细眼下大片的红疹形成鲜明对比。
这时候是七月底,临近九点钟夜色才开始黑透,吊了水吃了药,连小希感到好受多了,便跟着爸妈回家。半路上手机响起来,连小希刚按下接听键,一连串愉快的笑声就从电话里涌出来,接着大大咧咧的女声在电话里说道:“新娘子感觉怎么样,马上要走上红毯了吧?”
是张琳琳,连小希的好友,富二代,正和家人在法国,连小希的婚礼没能赶得及参加,所以打电话问问情况。
连小希眼眶又要酸了,但竭力没让眼泪掉下来:“没办呢,我和何帆觉得,没有你参加的婚礼不完整。”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她自嘲地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张琳琳显然也不相信:“出什么事儿了?”
连小希苦涩一笑:“算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回来了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