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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瘟神对战,少招惹微妙 呦,小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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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朔手指敲敲桌子,托腮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
落戡时常这样,一刻钟前还是艳阳高照天空晴朗,闷热粘湿的将人窒息,不消片刻便乌云席卷下起磅礴大雨。
随着渐渐风起,炙热的气息淡了几分,也到了半下午的时光,酒楼内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他这一身明晃晃的子狐灯官服在整个大厅内都十分显眼,没过多久店小二端过来了他点的煮雁锅,毕恭毕敬地问他还要不要点其他下酒菜。这身打扮的人是他们店里的常客,都是些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所以每次接待他们店小二笑得谄媚逢迎。
看着小二这么殷勤,颜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又点了两瓶酒,便笑容平淡温文尔雅的让他忙其他的去。
阿光根本就不学好,刚出樱祯谷便喜欢上了喝酒,腰间整天挂着个小酒葫芦,每次见面都酒气熏天。他对于落戡的酒还挑剔的很,只要桂花蜜一种。
他修长的手指将沙漏翻了几翻,窗外的街道上还是没有出现他期盼的身影,反而天空中乌云翻滚,淅淅沥沥的滴起了雨,一滴两滴的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层灰尘。
“靠,真是晦气,刚巡街就下起了雨。”说这话的人将腰间的银剑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抬手一一解开衣领上的扣子,边喊道:“小二,上酒!”
酒楼中本来很是安静,还带着午后的沉闷气氛,只有悠悠的从屏风后面传出的琴声,这个来人动静十分之大,引得众人纷纷看向他。
颜朔看到他,眉头不禁一皱。
那人和颜朔一样,肩膀上也纹着一个狐狸样的纹络。其实落戡人只要一看他们的肩膀便知道他们是子狐灯的人,因为只要加入子狐灯便会被纹上这个诡异的图案,以表自己誓死效忠国家。只是那人穿的却是紫色的衣衫,衣领高竖,由于扣子全部被他解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肌肉紧致。他穿着及膝的黑色方头靴子,配饰镶金的腰封,气质嚣张狂妄。
整个子狐灯只有两个人配饰镶金饕鬄图腾的腰封,第一个人是楼拜,第二人便是他,韩浥前。
听子狐灯的其他人说过,韩浥前在四年前是子狐灯的统领,率领整个帝国众军,只是因为他生性残忍,暴躁乖戾,行事武断,还喜好男色,曾经闹出过人命,才使得朝庭不得以撤去他的统领一职,由楼拜顶替,而他本人的地位也不可小觑,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摆平后最终还是副统领,整个子狐灯中,仅位于楼拜之下,被人称作千爷。
他不用像他们这些小将们一样每天还得肩负着巡街的重任,副统领与他来说是个闲职,什么都由楼拜搭理好了,一切都不用他操心,所以他整天无所事事,唯一能做的事情也便只有胡作非为。
颜朔对他的印象极为不好,这是因为……
“呦,小贱人,这么巧啊,你是在这里等我吧?”
韩浥前闹腾完了店小二,转而来戏弄他。
其实韩浥前的相貌也算英俊,只是面容带着狰狞的戾气,让人看了便会不由自主的便会发寒。再加上他瘦削高大的身材,站在面前就会有一种压迫感,仿佛一把出鞘的剑刃。
颜朔用拇指顶开酒瓶上的木塞,淡定从容的倒酒,连看都不看他。
但如果瘟神是这么好躲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为此咬牙切齿暗恨不已了。
其他人都没有看到他是怎样移动的,然而下一秒他便稳稳的坐在颜朔的桌上了。
他一手撑在桌子上,低头凑近颜朔,和他之间只隔了寸尺。他的眼睛狭长且微微上翘,目光妖灼的看着他,笑得有些暧昧,“你背着我来这里见谁呀?”
一时间整个大堂都静寂无声,甚至连古琴都不止何时已经停了声息。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好奇和八卦,韩浥前这般张狂的举动无论在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同时大家在为这个俊美的小生哀悼,一般韩浥前感兴趣的人,下场都是很惨的。
颜朔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我并不归属韩大人管吧,您无权过问我的行踪。”
“小贱人,你对我这么冷淡对你的前途可没什么好处啊。”
韩浥前眯起眼睛笑得邪佞,手开始不老实的摸向颜朔的脸。
“客官,您的烧鸡!”
店小二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烧鸡擦着颜朔的脸颊被放到了桌上,将两人隔绝了开了。
韩浥前向后闪了闪,抹抹手上沾到的油,望着颜朔笑得不怀好意,“小贱人,好好考虑一下,把我服侍舒服了可是有很多好处的。”
说完伸手捏了那个店小二的屁股一下,打了个响指,潇洒的回自己那桌去了。
只剩下颜朔和店小二大眼瞪小眼。
紧接着颜朔不大不小的惊呼了一声:“阿光?!”
那个满脸怒气站在他面前的店小二不是别人,正是他阔别了两个月没有见到的阿光,而他此刻显然正沉浸在自己居然被男人吃了豆腐的恼怒中。
随即他没声好气的拉开椅子坐在颜朔的身边,黑着脸问他:“那个色老头是什么来头?”
颜朔有些愣怔,一副没弄懂状况的样子,望着阿光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阿光满脸的怨气,生平都是他一肚子鬼心眼去戏弄别人,这次居然被别人占了便宜。气愤了半天,扫到桌上的烧鸡,喉头微动,咽了口唾沫。
虽然一定要报复回去,但还是吃饭要紧。
他撇撇嘴,把眼前这只鸡当做是韩浥前,扯下一根鸡腿用力嚼。
颜朔有些好笑的看着阿光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样,一瞬间觉得心安温暖。
阿光一副店小二打扮,粗布衣衫,唯一不同的是他将毛巾围几圈缠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将他本来凌乱的细琐头发都圈了起来,利索地露出了清秀的脸孔,腰间还别着那个小葫芦,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他看了阿光半天,突然伸手摸摸他的脸,手指上抹下一层白粉。
“你这是抹了些什么?”
“墙粉啊,”阿光终于将那只烧鸡给完整的塞进了嘴中,才有空搭理一惊一乍的颜朔,“我怕你认出来,所以在脸上抹了点墙粉。”
颜朔有些无语,他将他围在头上满是油渍的毛巾拿下来,又问了一遍,“你打扮成这样又做什么坏事了?”
阿光不满的嘟囔,“没做坏事,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邪恶,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颜朔笑了笑,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轻声说:“你能来就很好了,师傅怎么样?”
阿光拿起汤勺,眼睛明亮,他对煮大雁的味道还是很好奇的,回答的心不在焉,“还是那个样子,一到了夏天就特别暴躁,整一个没人要的老太婆。哦,不过,”他喝了一口,一种属于禽类的腻味直冲他的味蕾,然而细细品味过后,却是很有一番独特的滋味。
“不过什么?”
阿光慢慢回味舌尖上残留的腥味,觉得还是十分可口的,他嘴角开始勾起一丝莫名的笑。他在遇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是十分单纯而欢乐的,心思全在吃上脑筋一转都不转,颜朔的问话全成了耳旁风。
颜朔看他这副馋样十分了然,伸着筷子将他的汤勺一压,一字一顿的问道:“然、后、呢?”
“哦,”阿光舔舔自己的嘴唇,意犹未尽,只得将视线从雁锅上收回,讪讪地笑道:“临卿来了,不过她嫌外面太晒了,在客栈中等着咱们,晚上一起出来玩。”
颜朔闻言笑了起来,“她也来了啊,那叔庭呢?”
阿光笑眯眯道,“叔庭他都出去打猎两天了,找不到人,就我们两人来了,叔庭一到夏季打猎成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焦嵬山上能待上一个月,不过到时候带回来的美味到不少。”
颜朔继而有些疑问的望着他,“你把酒楼的小二弄到哪里去了?”
阿光嘟嘴,“你不要这么戒备好不好,好像我总是干坏事似的,他把衣服借我穿,我请他吃烧鸡啊。”
颜朔看他这副小孩模样,笑了。在他的印象中,谁也无法从阿光那里占到便宜,那个小二当是自己偷闲半天还能白捞一顿烧鸡,等他回来会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的,他还能保住小二的工作就不错。阿光的好处,从来不是白占的。
阿光啃着烧鸡,悠悠的叹口气,“阿商,看来落戡的日子过得不错嘛,才两月不见,我在你面前晃了那么久你都没认出我来,我这心呦,拔凉拔凉的啊。”
颜朔只得无语的笑着,刚才他的心思全在注视着楼底有没有他的身影,店小二长什么模样他还真没有注意。
不过两个月来,阿光又消瘦了不少,小脸苍白,眼睛越发显得大而透亮。
他淡淡的笑起来,抛出重磅武器,“阿光,我都离开两年了,怎么这两年就一点都没见你长个呢?你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啊?”
阿光闻言一愣,一个鸡骨头卡在喉咙中半天才咽下去,咳嗽了半天,抱起锅来海喝一气,最后闷声道:“反正会长的,还没到时候罢了。”
颜朔看他的反应自己在那里笑得狡诈。
“你不吃吗?”
颜朔悠悠的给他倒了一杯酒,“我没有你那么大的胃口,现在吃了晚上就吃不下了。”
“那我不客气了,”阿光索性将锅抱在怀中,吃得津津有味,“对了,把刚刚那个老流氓的底细给我说一遍,看我不整死他。”
颜朔瞥了一眼韩浥前,暗叹一口气,这人十分有手段,即使是阿光和他对仗,他怕阿光到最后会吃亏,因为他要功夫有功夫,要权位有权位,他虽然欺负过很多人,但至今都无一人反抗或是去告状,因为都怕没能将他扳倒,反而自己被他记恨后因祸上身,不得安宁。
他也曾经试想过如果是阿光碰上他,不可一世的韩浥前会不会吃瘪。
“他叫韩浥前,是我的顶头上司,子狐灯的副都统,武功了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他。”
阿光冷冷一笑,“我从来都是有便宜必占,有仇必报,碰上我他最好先回去给自己烧一炷香。”说罢,他眉眼一挑,不知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而且,”颜御慢吞吞地说道:“他喜好男色,骚扰欺侮过的男人无数,不过他都偏好瘦小清秀的,比如你这种。”
阿光眼神闪过一道犀利的光,笑容戏谑,“这个我早就想到了。不过,你的老大不是楼拜吗,他怎么爬到你头上了?”
阿光倒不怕这么个邪佞人物,他怕的是等他回了樱祯谷这人会报复到颜朔身上,怎么说都是颜朔的老大,动起手来还不是天时地利都具备。
“他是子狐灯中仅次于楼拜的人,我不归他管,我是御剑坊的少庄主,他也不敢对我怎样。”
“那就好。”阿光看向韩浥前,将自己的手骨节捏的咔咔作响,眼中全是邪恶的光彩。
颜朔看着阿光这么精神抖擞的样子,笑容不经意的便挂在了嘴角,连眼底深处都是纵容的温柔,很久没有这样和阿光一起整人了。
他这时并没有意识到,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怀念他们曾经的生活。
那样云淡风轻,却平静的如同流水一样清澈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