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眠时想有个人做饭吃 不要，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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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翻了个身，瞪着大眼睛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明明今晚吃得很饱，怎么又饿了？
一定是在长个的缘故，我要长得很高的。
他又翻了个身，耳边传来虫子翅膀不断嗡嗡扇动的声音，虽然轻微，在寂静的深夜中却格外明显。阿光瞪着他满是血丝的双眼，拿起枕边的腕带射出银针，黑暗中亮光一闪而过。翅膀扑腾的声音挣扎了片刻，继而陷入一片沉寂。
打扰我睡觉者，即使是我最爱的小黑，也一样杀无赦。
但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时候，才觉得更加崩溃。
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只有自己一人在独自承受煎熬。
他睁着大眼睛很难过地想到，我又失眠了。
他的睡眠从小就很浅，一点小声音也能将他弄醒。可能这和他曾经生了一场大病有关，记得与病魔抗争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无尽的黑暗和哭嚎，像是有黑色的人影在向他走近，幽咽的哀嚎声仿佛在耳边吹响，都能感觉到一种腐烂的气息，拂过他的面庞、身体、笼罩他的生命。
虽然后来长大不再害怕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却还是睡不好。
一想到即使在睡眠中生命还是悄无声息的流逝着，他就越发辗转难眠。
他的生命是有限的，他还想要再活长一点，还想要再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一这样想，他觉得连睡眠对于他这个短暂的生命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所以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很难再轻易的睡着了。
他走到窗边，看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一轮朦胧的弯月悬挂在空中。能够看到凛冽的黑色的云从它身边慢慢穿梭而过，被月色染成昏黄的晕色。
夏季的夜晚很是湿润而凉爽，草丛中有虫子在窸窸窣窣的鸣叫着。
妁涯天虽是隐藏在山中，却能够看到整个樱祯谷的景色，也许这世上真的有神奇的法术存在吧。
如果存在，能不能救救我呢。
我想要活得久一点。
阿光吸了吸鼻子，窗边的风有些大，吹得他眼睛有些湿润。
他又躺回床上。可不到片刻又觉得烦躁起来。
还是睡不着。
他一个打挺起来，异常愤恨的嘭的打开房门，光着脚直奔长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
还好，阿商没有锁门，他心中一阵窃喜，悄声打开门，看到了睡得很沉的阿商。
阿商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微微蹙着眉头，一副连睡觉都很努力的样子。
他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啊，不管是在平常练剑还是做事，他都很努力。
阿光凑过去端详阿商的脸，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他却是长得很好看。阿光最喜欢他的眉毛，英挺而狭长，直冲鬓角，犀利中带着一丝英气。他伸手过去抚摸他的眉毛，渐渐向下触及他长长的睫毛。
阿商睫毛微微颤动，似是被他弄醒的模样，但却咂咂嘴，又翻了个身睡去。
看着他睡得这般香甜的样子，阿光嫉妒的要冒火。
还真是羡慕练武之人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从来没有睡不着的时候。
于是他桀桀笑着下了黑手。
阿商被捏了鼻子没法呼吸，很不乐意的挣扎着醒来，睁眼后看到他被吓了一大跳。
阿光很鄙视地看着他，“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个武艺高强的大侠好不好，大侠们睡觉无比警觉，一点动静和威胁就会醒，醒的第一反应就是摸剑出击。而你呢，我在这里站了半天你都睡得跟猪一样，醒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被吓得抱着被子后退，到像个被占了便宜的女子，身为我的师弟，你就不能出息一点么？”
阿商睡眼惺忪，意识还停留在梦中，只是倚在墙上抱着被子看着阿光浅浅的笑。
阿商的这件屋子月光能够照进来，朦胧昏黄的月光照在地面上，覆盖在阿商的肩膀上。他的眉眼隐在月光的阴影中，一瞬间阿光看得失了神。
和现在光着脚只穿一条大裤衩的他不同，阿商连睡觉都是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宽松的长衫，他柔顺的短发睡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在月色中显得温柔了许多。
阿光坐到他的床上去，“阿商，我睡不着，我饿了。”
“睡不着就看书，看一会就困了。”阿商的声线温柔中带着一丝沙哑，显然还处在没睡醒的状态。
阿光见他没在状态，过去抱着他的腰胡搅蛮缠，“试过了，看书也睡不着，阿商，”他仰头看着他，“我心情很烦躁。”
阿商只得摸摸他的脑袋，没摸几下手便一顿：“你有多久没洗头发了？”
“这不是重点，阿商，我饿！我睡不着！”阿光的头在阿商的胸前蹭啊蹭，第二天阿商就会发现他的白色衣衫上有一圈油渍。
“那我去给你做饭？”阿商的眉微皱，眼神露出了关切。
“不要，我要你安慰我，我心情很烂。”
“……我还是给你做饭去吧。”安慰人阿商并不在行，他平常的话就不多。
“你想要吃什么？”阿商穿上鞋子，问他。
阿光迅速占领他的床，蜷缩起来，将头埋在被子里，撅着嘴，“阿商，你有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
阿商意识还是朦胧不清，他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慵懒的走向了厨房。
阿光将头从被子里露出来，眼睛变得明亮。
我想要离开这里，我想要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我不想我的一生全部在这个山谷中度过。
等阿商做完满满一盘子的饭端过来，阿光已经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他睡觉的时候身体蜷缩着，像是怕冷一般。
但问题是，阿光不偏不倚睡在床的正中间，剩下的空都不足够阿商躺下继续睡。
阿商眼角跳了跳，决定还是不把他弄醒。
他知道阿光自幼失眠，能睡着很不容易。若是他好不容易睡着你把他弄醒，他会红着眼睛暴躁一天，发一整天的火。
他抬头看着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微微的开始亮了起来，天空中悬挂着的孤月显得淡雅，白色的云安静的漂浮着，宁静却清新的夏日拂晓。
等阿光睡醒，房屋中仍是昏暗一片，他有些弄不清他睡了多久，现今是什么时辰。
他趴起来，双手撑在床上，头晕乎乎的垂着。他睡得有些昏沉，遥看四周，看到阿商低头擦剑的身影。
他才知道，他一觉睡到了黄昏。
“你为什么不把我叫起来？”他有些想哭，一天又这么浪费了，而且今晚又睡不着了。
“我记得有人胡搅蛮缠地规定过，只要你睡着了，把你叫醒的人，杀无赦。”阿商声音清淡，嘴角却是挂着一抹微笑。
阿光捶胸顿足，一个劲撕扯自己许久未洗满是油的头发。
“对了，师傅说你醒了后叫你去找她，她请你吃饭。”
阿光马上两眼发光，“真的吗？她亲自下厨？”
看着他这么兴奋的样子，阿商嘴角一弯，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虽然这么想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日以继夜给他做饭的阿商，但是要说樱祯谷中厨艺最好的人，那绝对是师傅无疑。她虽然脾气古怪任性，但是厨艺却是一流棒，整个樱祯谷中无论多么贤惠的妇人的手艺都无法企及，据说小时候他们吃饭时门外都挤满了闻香而来的村民。他甚至觉得师傅被供奉为妁女神医的原因就是她做出来的饭天下一绝，无人能敌。
可是他们长大后她就再也没下过厨，声称是为了让他们自食其力，但阿光知道，只是因为她太懒了。
栖栖九每不到一个月都会找阿光去吃饭。且只有他一人。
在开始阿商还会睁着漆黑的大眼睛有些委屈的拽着栖栖九衣袖，问为什么只邀请阿光一人。
栖栖九至今还记得阿商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是不是阿商不乖。
听得她心都酥了。
后来的阿商懂事之后，便不再介意师傅的偏心与否。
他并不知道，栖栖九把阿光叫去，是另为他事。
阿光没有去大殿找饭吃，而是去了后山，绕了个弯，走到另一尊远古神兽的石像面前，他将它的一根胳膊掰下来，插到一旁石兽的嘴中。它身后的山便裂了一道缝，双向的拉开，露出一个黑色幽深不见底的地道。
阿光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冰窖，四周的墙壁全部被冰霜覆盖，冰天雪地的一切，上方不时有冰凌垂下，甚至还有地方是水潭，周围全是破碎的冰。栖栖九正站在一个冰洞的中央，坐在一个冰床上，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师傅。”
栖栖九正在用嘴撕扯着白色的布条将自己的手腕包扎起来，见他来了，妖艳的眼睛一弯，笑吟吟的说道：“你来的正好，过来帮为师包扎。”
阿光小心翼翼的在她手腕上缠了几圈，确保不会再出血洇透。
栖栖九的手边摆着三大碗鲜红的血，由于在冰窖中的缘故，瓷碗的边缘蒙上了一层雾气。阿光皱着眉头，目光楚楚的望着栖栖九。
“师傅，可以不喝吗？”
栖栖九朱红的唇微启，笑起来，眼神灼灼地威胁道：“可以啊，不喝你就等死吧。”
阿光又叹了口气，很艰难的一碗又一碗的下咽。
“师傅，每次这样做我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怪物。”
栖栖九用手摸摸他唇角残留的鲜红血迹，笑容邪恶，“你知道吗，你本来就是个怪物。”
阿光第一次没有顶嘴，他只是望着栖栖九有些惨白的脸，有些难过。
其实说他是怪物没错，他本来应该早在六岁那年就死去的，是师傅救了他一命。以后的岁月中，他每隔三七二十天就要喝师傅的血来维持自己的身体好能够继续存活下去。
他有时想，二十岁便二十岁吧，总好过连累师傅，自己还活得像个吸血的怪物。
然而他却笑起来，笑容中含着深意，“师傅，你才是怪物吧，失血这么多还死不了。”
栖栖九摸摸他冻得通红的耳朵，笑容更加有深意：“女人嘛，总是免不了失血的。”
他抬起头来看她，眼神透亮，“师傅，你究竟是什么人？”
又来了又来了，栖栖九也叹气。
低头看着他锲而不舍的样子，终于松口，“反正我不是正常人。”
“这个我当然知道，”阿光朝她翻了个白眼，“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的血液可以救我，还有当初你为什么要把临卿冰封在这里面。”
“因为我是女神医啊，无所不能，当然能救你了。至于临卿，她小时候不听话，我就把她关在冰里惩罚一下她，不行吗。”栖栖九悠悠的说道，一脸坏笑的望着他阴沉下来的脸色。
“师傅，我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早晚会知道的，还不如大家都省点事，你从实招来如何？”
栖栖九敲了他脑袋一下，正色道：“难道你没听说过，知道的越多的人死的越早么？”
阿光挑挑眉，满不在乎，“反正我本来就死得早。”
“……”
见栖栖九无言以对，阿光得意的笑了，“师傅，你要知道，我一定能查出来的。”
栖栖九拂袖就要走，“你自己慢慢查吧，我要去吃饭了。”
“等等我，师傅，阿商说你要亲自下厨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失眠时想有个人做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