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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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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宝咯咯笑着朝他吐了吐舌头,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中年女子由远及近的呼喊声。“酒儿,宝儿。”
酒酒应了一声,迅速爬起身,从宝蓝色的披风中伸出手,踮起脚尖拉开门。站在门前的女人容貌十分端庄,深白色的长裙柔软的穿在身上,宽大的腰带上系着一个水灵灵的玉佩,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不少。卷发从肩上批落,垂至腰间。她温柔的眼神落在酒酒身上:“乖孩子,云越将军回来了,他想见你们。”
酒酒点头,转头看向地毯上,忙着编织,根本无视这边的坤宝,“走了,坤宝。”
坤宝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抬起头,“去哪里?”她仰起因肉滚滚显得短了些的脖子,“呀!翠姑姑你怎么来了?给我送吃的吗?”
翠姑姑好气又好笑,她走进屋内,蹲下身拉起坤宝的手:“你啊,早上吃那么多糕点,怎么又想着吃。走吧,去见云越将军。”
“云越将军回来了,那我父君也回来了吧。我要去找他!”坤宝蹭的站起来,毫不迟疑的丢下手中的东西,脚步轻移。阿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她鬼魅般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连她胖嘟嘟的身形都看不清。
她跑的太快,甚至没有看见翠姑姑欲言又止的神情,倒是小小的酒酒抬头凝神悄悄看了她片刻,牵起她的手:“我们也走吧,姑姑。”
翠姑姑点点头,回头扫了一眼一直倚着床畔挺拔坐着的阿莫。那明明看着分外慈祥的一眼,却让阿莫凭空打了一个寒颤。
随着她们接连离开,房门很快的被关上,留在阿莫视线里的,是她们三个人大大小小都光着的脚。阿莫揉了揉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喃喃道:这里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他呆坐了片刻,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却很快陷入更大的震惊中。
自己身处的这房间居然全是用透明的水晶砌成。水晶表面萦绕着一层浅蓝色的光泽,和头顶照耀下的日光重重叠叠,交错在一起,恍若七彩琉璃,色泽流转不停。房间的四个角各伫立着一根高耸的六角水晶柱,朦胧的光泽中似有不规则的浅绿色晶体蛇形般环绕其上。
床边摆着一个茶几,靠窗的位置摆着深红棕色的桌子和几张小椅子,十分简单的布置。倒是床边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柳枝编织的花篮。花篮中有开满莹白色的花朵的花枝从里面长出,郁郁葱葱的倒挂着垂下。
阿莫乍一看见,就被这色彩奇特的花篮吸引了视线。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枝条里面若隐若现的小花朵,几乎是错觉般的,阿莫感觉到手指尖黏腻腻的感觉。那花枝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像是害羞,又像是格外敏感般快速的颤动了一下,尤其是绿色的花蕊,似乎往花心收拢了些。
阿莫愣住,专注的盯着这花枝猛瞧,却发现它静止着一动不动。阿莫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就在这时,离他最远的一根花枝很轻的朝着他的方向抖了抖,随后迅速缩了回去。如此几次,阿莫愣住没有动作。这花像是确定了他没有恶意,开始有生命般缓慢的起伏着。随着花瓣的逐渐打开,阿莫也看清那花蕊,竟是一个个绿色的触手,密密麻麻的聚在花瓣中心,游走不停。
阿莫不禁往后缩一步,倒吸一口气:“这,这是什么?”
当然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空荡荡的屋子只回荡着他的声音“这”“这”“这”......闷哼般的声音轻轻的回想着,让人陡然生出诡异的感觉,加上这莹白的花朵中向着他的方向伸缩的触手,更是让他毛骨悚然。他轮廓未明,但初见英气的眉目紧皱,看怪物般再次看了看着处处怪异的屋子,不禁恶从胆边生,想着先下手为强!
阿莫屏住呼吸,手指微动,一把古铜色的小刀从袖中滑落掌心。刀身雕着繁复的花纹,坚硬弯曲的刀柄被他汗湿的小手紧紧的攥住。他四下环顾一圈,阳光散落在水晶的屋顶上,欢快的跳动着,却没有丝毫泄露进来的迹象,透过这水晶屋的情况完全看不出外面的情况,却不知道外面的人能不能看见里面。
阿莫手伸出去,缓慢的靠近花枝,那花枝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抖动了几下,往后缩了缩。正要动手,临行时母上严肃的叮嘱又在脑海中回荡,他犹豫再三,咬了咬牙,忍下心中的惶恐,还是缩回了手。
阿莫小幅度的展开床边放着的干净衣服。这是自己来时穿着的一套,此刻已被人洗干净摆在一旁。他仔细穿好,翻身下床,踩着纹理,深棕色的地面,一步步走向门边。他握着门栓,却不想拉了一下,竟没有拉动。这门重的超出他的想象,完全不是酒酒去开的时候那么轻松。伴随着沉重的闷响,他死死的咬着牙,使足了力气,终于讲这古朴的大门拉开来。但当看清面前的场景,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面前的地面裂开一条两脚宽的缝隙,一条条粗壮的白色藤蔓,从望不见底的深渊里硬生生长出来,在半空中缠绕着直直的插入云霄,汇聚到望不见的日光中。
惊愕之余,阿莫不禁打了个寒颤,生出一种年少无知,冰冷的敬畏感。
“大护法,您把那孩子放在无妄之谷了。”一个一身墨黑色长衫的青年男子半是疑问半是肯定,审视着昨夜寻找酒酒的那个老人,淡淡开口。
“如今这种形势,轻敌不得。”老人将手中泛黄的书籍放在面前的圆台上,双手背在身后,扫视了一圈石室墙壁上的刻画,虚虚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所在的石室并不十分宽敞,圆形的石室以圆台为中心,墙壁刻满密密麻麻的拓本,在墙壁的四角挂着八角琉璃盏,橘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石室。
“不过那地方恐不是他一个六百岁的孩子应付得了。”男子继续说。
“应付不了才对了,若是他能在无妄山谷全身而退,来去自如。我们也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您还是没有忘记去年酒酒捡回来的小猎犬是冥帝座下第一神兽潜龙幻化而来的事情?”
老人双眼涌起悲愤:“听这口气,莫非那遍地的鲜血你已经忘记了?!我们在往生山已生活了千年多。若不是五百年前的那一场劫难,结界被打破。也不至于这么快暴露在六界面前,惹得谣言四起。那贪婪的冥界总以为往生山诞生了什么神器,千方百计来挑衅。真是愚不可及!”
“云越自然不会忘记。只是大护法,兵来将挡绝对不是长久之法,这次君上受伤就是昭示!我们只是照常去雾都布防,却不想那么多冥界的人埋伏在那里!他们早已对我们虎视眈眈了。与其被动还手!为何不主动出击?!”提到君上时,他的脸上满布悔恨和不甘。
“向谁出击?!”大护法怒斥一声。还未说完,这时他身后的墙壁传来“硁硁”两声响。“什么事?”
门外传来翠姑姑的声音,“护法,将军。少主和灵女来了。”
大护法瞥一眼云越将军,满脸怒容顷刻间敛去,轻笑一声:“一回来就要见她们,你这么不放心我?!”说罢也不等他回答,棉绸广袖一挥。东北角高悬的琉璃盏向右转了一个弧度,墙壁裂开缝隙,露出隐藏的石门,向两边缓缓地打开。
云越将军从缝隙中便看到门外的两个孩子,一个穿一件宝蓝色斗篷,清秀乖巧的站在旁边。待看清里面的老人,她才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灵气逼人。另一个穿一件鹅黄色斗篷,整个人包裹在内,同样双手拢在袖中,袖边露出白嫩的指尖。她腰间束带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奔跑还在叮叮咚咚的作响,头上带一个青玉冠,圆圆胖胖,十分可爱。此刻她正歪着头,性急的踮脚往里面张望,让人禁不住的想笑。
门一打开,坤宝嗖的窜了进来,一手拽住大护法的衣袖,一手攥住云越的手:“尊爷爷好!云越叔叔,你可回来了,我父君呢?”
云越一把抱起她,初时的阴霾一闪而过,成熟的脸庞上溢满笑意:“少主好像又重了些。”
比她慢一步的酒酒也走过来牵住大护法,调皮的告状:“爷爷,坤宝最近吃的多了呢。”
老人呵呵一笑:“少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该多吃些,你也要多吃些,省的爷爷担心。”酒酒甜笑着,挨着老人温暖粗糙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
坤宝嘟起唇,“父君说这是结实,少主就要有这样的担当!”
云越失笑:“哎呦,看来云越叔叔不在,少主这段时间很是努力呀,连担当这个词都知道了!哈哈!”
坤宝不理他,只是拽着他的肩膀摇晃:“不管,我父君呢?我方才去无量峰怎么找不到他?他还没有回来吗?不应该嘛,你都回来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云越叔叔~~”
云越捏捏她的脸:“好了少主,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你怎的连气都不喘。元帅闭关了,要过几日才能出来。”
“闭关!”坤宝不相信的瞪大眼睛:“父君回来可从来不会不看我一眼就闭关的。”说完见云越一脸为难,只是微笑,她这才失落的低下头。
老人摸摸坤宝的头,“过几天不是大藏了吗?君上回来的有些晚了,要抓紧时间准备啊。对了,爷爷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好了吗?”他板起脸:“爷爷是不是说,没有做好不准来见我!”
坤宝“刺溜”从云越身上滑下来,拉着酒酒往后退了一部,笑着撒娇:“我们不知道您和云越叔叔在一起嘛。我们可不是故意的!是吧,酒酒。”
酒酒随意的“嗯哼”一声,对这个显然满不在乎,倒是认真的看向大护法:“爷爷,坤宝说那个小哥哥没有灵力呢!”
“没有灵力?”老人身子前倾,看向坤宝:“少主一点都没有感应到他的灵力吗?”
“嗯。”坤宝肯定的点点头:“一点都没有呢。不过凡人不是来不了我们这里的吗?”
“昨天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被中了灭灵蛊的!“酒酒想起这一点,补充给她听。随后看向老人:“爷爷,是不是我们到的太晚,我驱出灭灵蛊的时候,他的灵力已经被抽干了?”
老人和云越对视两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确定。他想了想,回答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种情况太少见了。少主,除了没有灵力,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特别的?”坤宝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他身体里面比我要暖和呢。”
“暖和?!”老人自然知道坤宝说的暖和,不是身体暖和的意思。除了凡人,天界,冥界,修罗界,恶鬼道,包括往生山众都是有自身的灵力修为来维持法术。因为修为方法,环境的天壤之别,各自的气息都会有大的不同。
难道是冥界伪装的?!老人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再伪装,灵力也不能伪装。但是冥界的灵力偏冷,如果是身体有暖和些的感觉?老人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莫非是天界的人?
天界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偏偏是在雾都开门的这个日子?
他们想做什么!
尽管心中已经有几百个糟糕的念头打转,老人还是冲着两个孩子微微一笑:“爷爷要想一想怎么处置他,你们先回去吧。”
坤宝“唔”了一声:“那还让他呆在无妄之谷吗?那可是我和酒酒的地方呢?!”
老人还没回答,一直凝神注视着老人的酒酒拉着坤宝的手:“爷爷自会有安排的,咱们回去完成任务吧。到大藏那天交不出幻海花我们可要被罚的。”
坤宝点点头,也是对处罚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两个人转头正抬走往外走,石壁外又传来敲击的声音。
“什么事?”
室外的人声音微微颤抖着:“大护法,那孩子......他从无妄之谷走出来了。”
石室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酒酒安静的站着,但水汪汪的眼神凝固在某个方向,明显是在用小脑袋思索的样子。
坤宝“咦”了一声,很快右手握拳,往左手一敲,兴致盎然道:“尊爷爷,我去把他抓来给你审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