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龚谨

2、情侣咖啡馆（二) 403

　　403号卡座，王格一步一步地走向与早晚约好的位置，眼睛一直望着李辰暮在的方向。很巧，那是同一个方向。他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他的心里，是什么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又是什么在一点一点地升起？惊讶，羞愧，期待，欢喜，害怕，感激，这些汹涌的海浪不断地拍打着，叫嚣着。最终，他来到了403号，李辰暮正坐在对面。她也许感觉到面前有人，自然地睁开了眼，那个眼睛里有惊讶，有怀疑，唯独没有王格所想的憎恨，连一丝尴尬都没有。
　　“王格吗？好久不见。你——就是王先生吗？”李辰暮很自然地开了口，伴随着礼貌的微笑，她脸上理所应当的疑惑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她轻柔的声音和王格印象中的声音并没有重合。他只记得高考完的那晚李辰暮缓缓的喘息，丝丝地媚叫，那声音太妩媚，那是王格第一次认识到女人的魅力，可惜······至于读书的时候，他不记得了，并不是因为记忆太久远，而是那时的她太过安静，而他也太过安静。
　　王格和李辰暮是高中三年的同学。全年级30个班，高二文理分班后他俩仍能在一个班可以算作很有缘。老实说，他们真的算有缘，但这缘，绝非情缘的缘。
　　“‘李辰暮。我，是，对，我是王先生，但是我，总之我，我，我······”王格很紧张，他当然该紧张，他面前坐着的可是李辰暮，他最害怕的李辰暮。
　　“你先坐下吧，要喝点什么吗？喝了也许好些吧，你现在太···太紧张了。”对于王格的回答，李辰暮并没有多说什么。
　　“好，不过我不用喝什么。”李辰暮的冷静让王格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他强迫着自己快点镇定下来。
　　王格坐了下来，很久很久，他没有在说话，只是低着头，或者望着窗外。李辰暮也没有再说什么，周围很安静，偶尔会有情侣间特有的偷笑声。
　　“王格，我不知道是你，邮件里，你并没有说你的名字，而且我没想到你会有个15岁的女儿。”李辰暮在喝完咖啡后，打破了他们间的沉寂，她的口吻依旧是淡淡的，让王格想到了他们一起读书的时候。“而且我”她还没说完王格便急忙地打断了她。
　　“不是，那是我的继女，不，我还没结婚，只是马上······”王格从一开始的急切渐渐变得小声，犹豫，到最后他甚至都没有把话说完。他不希望李辰暮认为自己有个女儿，但是，让她知道自己即将结婚，并将有一个15岁的继女，也不是他想要的。
　　“哦。”李辰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没说完的话。
　　“李辰暮，我，我对不起，你知道那天我并不是想逃，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我真的很抱歉。”王格突然说出了这句话，他望着李辰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想看到他所期待的的，是埋怨？憎恨？原谅？不管是什么都好。只要不是现在的淡漠，像是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不过是很久没见的老同学。
　　这句话埋在王格心里十年了，任何东西，一旦埋藏在心里太久，就会变味，变得不可琢磨，变得无可奈何。三年前他遇见了她，那时的她太过幸福，让他觉得没有必要，更重要的是他不敢说。今天，他再次遇见了她，他想说出来，内疚在心里埋得太久了，久得不再是内疚，而是令人害怕的东西。
　　“哦，没必要，我们当时都喝醉了，不是你的错。”李辰暮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轻轻地，但是让王格的心沉了很深。
　　“没必要？不不，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不是想逃，我只是······”王格不想要这样的回复，李辰暮不该这样说，让他埋在心里十年的内疚不应该就这样简单地被拔除。他甚至突然去抓李辰暮的手腕，他需要抓住点什么，是的，他得抓住点什么。
　　“王格，等等，你先放开。”李辰暮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不安的神色，“真的没必要，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也无法负责，真的，王格，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当时什么都不懂。只是上天开的玩笑罢了。”但她立马就冷静了下来，她原本挣扎的手也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王格，那眼神是如此真诚，口吻是如此真实，让人没办法怀疑她在撒谎，让人没办法说她是在假装她不在意。
　　“可是，我记得那天你在床上说你爱我了，李辰暮，你说你爱我了。我记得，记得。”王格把他心底的话挖了出来，抖了出来，这似乎是最后的机会。他的心重重地跳着，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抓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握得越来越紧，手心里的究竟是谁的汗呢？
　　李辰暮的眼睛此时突然睁大，疑惑，王格从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这个。“不会吧，我怎么会对你说这些呢，大概是你喝醉了做梦吧。”李辰暮的脸上有强忍却没忍住的笑，那笑容让王格觉得他就是一个小丑。

作者有话说

　　希望会有人喜欢。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