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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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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时间过后的第一个周末,林符安的父亲在母亲的催促下赶了回来。
“如果不是我脑袋上被开了这个口子,他应该会过很久才会回来一次。”林符安看着在客厅里谈话的父母,心里难过的想到。在她的印象中,每次在机场送父亲的次数好像一直都大过于在家里看到他的次数,纵使她在电话里怎么撒娇,甚至用哭来威胁他,他都是一笑而过,撒谎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但是这个愿望每次都要拖到很久才能实现一次。“看来帮穆铮还是有好处的,我要考虑一下以后他打架的时候要不要每次都去拉架。”林符安偷笑了一声,头上的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没事吧?”过了一会儿,父亲就走进了她的房间,“以后看到这种事情就离远一点啊,不然伤害到的就是你自己。”
“妈妈说要尽量去帮别人。”林符安抬起头,笑容灿烂的看着父亲。几个月没见,他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添了几条,眉宇间满满的都是忧愁和对于生活的不耐烦。他不高兴回家,林符安能感觉的出来,但是她不知道是为什么,所以也不去问,就这么装着傻,以为父亲会多疼爱她一点。
“我们今天出去玩吧!就我们三个啊!”
父亲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母亲,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勉强的点了点头。林符安便激动的跳跃起来,连衣服都没换,就嚷嚷着要出发了。“我们快走吧,不然爸爸你又走了我都没地方找你去了!”林符安的声音充满着雀跃,那么开心的她根本就没有看到父亲眼睛里的疼痛和不舍。越是单纯的人就越让人心疼,也许父亲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但是最辛苦最难受的却还是林符安,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于是沉默的两个人被林符安连拉带拽的带到了游乐场,她兴奋的一会儿跑到这边大笑,一会儿又好奇的看着那边,仿佛世界上的现实的灰尘丝毫没有撒落在她的眼睛里。爸爸妈妈都陪着她走,虽然彼此一句话都没有,但是嘴角都慢慢的上扬起来。
“就这样已经很开心了。”当林符安一个人坐上过山车的时候,她看着站在旁边的爸爸妈妈这样想到。因为她不知道的种种原因,爸爸妈妈对于她充满快乐的娱乐活动总是保持着淡淡的距离,从来不会陪她一起,即使这个东西再让她感到害怕。林符安努力的笑了笑,工作人员过来帮她检查了一下安全措施,车子便慢慢地开动了。
这个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了一个人影,很熟悉,林符安仿佛都能感觉到那目光冰冷的程度,但是还没等她细看,车子已经快速的行驶起来,那强烈的风瞬间就把她心里的一切杂念全都吹跑了。她不顾一切的尖叫着,感觉到头上已经缝合的伤口都要被风给重新豁开了。
这个时候,站在下面的爸爸妈妈却激烈的争吵起来。但是林符安看不到也听不到,这是她躲避难过的一个契机,她甚至希望自己的一辈子都能这样,烦恼全都被风吹跑掉。
等到她飘飘然的站到地面上的时候,爸妈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漠的状态。林妈什么也没说,走过来一把拉住林符安的手,拽着她就往出口走去。林符安一脸茫然,她转过头冲着呆呆站在原地的父亲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干嘛呀妈!”林符安挣扎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她仿佛看到了某些事情即将要发生,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却依然感到慌张和恐惧。她使劲的掰母亲的手指,母亲吃痛,转过来就骂道:“你还真是跟你爸一样,倔的跟什么似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能不能为我们大人着想一下啊!”
林符安站在原地,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来。母亲盯了她一会儿,突然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她的手里,说到:“待会儿你自己回家。”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符安看着手里的手机愣了一会儿,然后把眼泪狠狠的擦掉,回过身朝父亲站着的地方跑去。但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好像那个沉默的男人从来没有陪她来过这里一样,之前游玩的美好的回忆突然就变成了一场梦。
“都走了,都不愿意陪我。”林符安呆呆的看着,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她拿着手机,手指头轻轻地抚摸着手机按键,犹豫着要不要给父亲打个电话,让他回来继续陪自己。可是自己的身体好像在拒绝着自己的这个决定,犹豫了一会儿,也只能把手机装回口袋一个人转身闷闷的离开。“都习惯了,还有什么好失望的呢。”林符安轻声的劝慰着自己,害怕自己忍不住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大声的哭起来,不能哭的,因为没人安慰,还丢脸。她走了几步,又找了个台阶坐下来。天气热的厉害,她想买个冰淇淋吃,却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带钱。面前的人群移来移去,鲜艳的色彩和开心的欢呼时不时的传来,到了她这里就被狠狠的绝缘掉。
林符安看着面前的人群,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穆铮?”她喃喃自语到。那个瘦削的人好像听到了她的话似的,微微转过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依旧朝前面走去。林符安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沓纸页,不停的向旁边的路人分发着,脸上露出来的笑容在阳光下看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没再多想,林符安站起来就跟了上去,万一被发现可以用巧遇或者无聊的理由来打发,不怕他对自己甩脸子的,毕竟上次自己还帮过他不是。
于是那个瘦削的影子后面又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穆铮一直在发传单,他好像一个机器一样,手上的动作不停地循环,脸上的笑容也没停过。这是林符安第一次看见他笑,很好看,不过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状况下面。在林符安的幻想中,这个高傲又冷漠的人露出来的第一次微笑,应该是在被夕阳下的余光笼罩着的楼道里面,那多浪漫啊,而且只是对着她一个人笑。林符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就不难受了。她想起了他的家庭,纵使他长得比她好看,学习比她好一百倍,但是唯一比不过她的就是她还有一对父母,而他却没有。林符安的心里瞬间就平衡了,又想到就算这样,他也比自己努力,心里就突然又感觉到羞愧起来。
时间过去的很快,穆铮手里的传单跟他脸上的微笑已经被推销的差不多了。林符安看见他走到一个阴凉处靠着墙休息了一下,然后马上就走过来一个中年人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把一张纸币塞到了他的手里面。
“原来是在赚钱?”林符安惊了一下,虽然家里的战争时常爆发,但是被母亲保护的很好的她从来没有去想过钱的来源是哪里。在这个时候看到穆铮拿到钱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满意的微笑,心里一下子就变得嫉妒起来。
“这个人真厉害。”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我要比他更厉害。”这是她的第二个想法。她突然做了一个决定,要让自己变得足够的优秀,甚至比他更优秀,她想不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目的在哪里,但就是要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去做。也许是看到他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做出的决定,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那双眼睛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好看的眼睛了。
心里瞬间升腾起的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她忽然觉得他跟这个世界不一样,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存在,这个存在没有难过没有悲伤没有人与人之间互相的折磨,这个存在是最美好的一个存在,是最让人感到幸福的一个存在。林符安想着想着,自己也笑起来了。她也想要做这么一个幸福的存在,那从今天开始要好好的争取才行。
穆铮转身朝出口走去,看来已经打算要回家了。林符安马上跟了上去,顺便给自己加了下油,之前被抛弃的感觉已经一扫而光,消失的连影子都不在了。
她跟着他,一直跟到他的家门口。
那是一个简陋的居民楼,外面的阳台上搭着深灰色的竹竿,上面挂着的被子在风中不断的飘摇。穆铮走到一楼的入口,从旁边的车筐里拿出一本书,看着书本就走上去了。
“看起来真不是人住的。”林符安感叹了一声,马上又想如果穆铮是自己看到这个会怎么样。“他应该会面无表情的走开。好,我应该面无表情的走开了。”林符安正了正神色,转身大踏步的离开。
身后刚被关上的门又被打开,探出来一张清秀的脸冲着她的方向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家里的门是开着的,林符安还以为进小偷了。诚惶诚恐的进了屋一看,母亲就坐在门旁的椅子上看书,看来是在等着自己回来。林符安吐了吐舌头,轻轻地关上了门。
“怎么这么晚回来?又不是给你赦免让你去玩。”母亲头也不抬,依旧翻着手里的书页说到。林符安“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爸呢?有没有回来?”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说到:“你就不要期盼这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是什么德行,能在家里呆上半天我就谢天谢地了。”
“难道他又走了?”
“早走了。”
林符安感到浓浓的失望从胸口里散发出来,她垂着头丧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要大哭一通,脑海里就立刻跳出穆铮的形象来。“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怎么做啊?”林符安悲伤的想着,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会怎么做,干脆先大哭一通再说,“他连爸爸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怎么做啊,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啊!”
林符安哭着哭着,突然就打了一个激灵,顿时觉得自己软弱极了。穆铮没有爸爸都没哭过,我至少还有一个爸爸呢,那我为什么要这样哭啊,要坚强才行,不然怎么做那样的存在。林符安擦了擦眼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着面前低着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妈妈说了一句:“我没事妈。”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不起。”妈妈沙哑着声音,低低的说到。林符安并没有听到,她这个时候已经在捏着自己的脸颊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了。
必须要做一个幸福的存在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