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独唱》白依卿

3、无法抗拒的引力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特有的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配上沙哑的嗓音让刚午休完的大家又睡倒了一大片。
　　沈雨禾因为没有午睡也有些犯困，一只手支撑着头的重量，另一只手握着笔保持写字的姿势，只是眼睛大部分时候是闭着小憩的。直到下课铃叮铃铃地响起，她才猛地一震，清醒了一点。
　　同桌是个小巧可爱的女生，拿着水壶拉她去打水，沈雨禾昏昏欲睡本想拒绝，突然心头一动，答应了下来。水壶里还有四分之三的水，可她说服自己需要一些热水，便跟着去了。
　　接水的地方在楼梯口，要去楼梯口就一定会经过何旭所在的三班。眼看三班的教室越来越近，沈雨禾只觉心跳有些微微加快，面上却仍旧与同桌谈笑自如。路过三班的教室时，她有意无意地瞟过去，视线迅速掠过人群，最后定住。
　　何旭正给一个女生细心地讲解着数学题，不时在稿纸上演算着，而那个女生俯身聆听着，笑得温婉可人。
　　沈雨禾撇撇嘴，收回目光，步速不变地与同桌打水去了。还真是受欢迎啊，何旭。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打完水，同桌要上厕所，沈雨禾便帮她把水壶带回班。这回，她抑制住了自己往三班教室内看去的冲动，目视前方地走了回去。她对何旭，大概也是一时的好奇吧，她告诉自己。

　　一周后，学校园游会节目的初审终于来临，由于既是参演人员又是学生会工作人员，沈雨禾吃完中饭便早早地到了小礼堂般的阶梯教室。几乎是立刻，她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何旭的身影。
　　他真是太显眼了，她在心里叹息道，亦或者，是自己太敏感了。一周里，除了学生会例会，她几乎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中午排练时也按捺住了旁观男街排练的想法，可是不论在何处，她似乎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身影。
　　自己真是着了魔了，她可不想像那些暗恋何旭无果的女生一样。更何况，对于单亲家庭的她来讲，学习才是第一位的，她的肩上背负着母亲的期望，和自己的未来。
　　节目审核很快开始，由文艺部的同学主持，身为主席的顾煜晗坐在一旁，时不时地提点意见。沈雨禾换上舞蹈鞋，自己找了块空地热起身来。
　　轮到街舞社的节目审核，七个男生刚走上台，台下就有人尖叫喝彩起来，沈雨禾在里面还听到了何旭的名字，是他的几个好友在台下起哄。一个机械的人声响起，街舞社的舞蹈开始了。
　　沈雨禾被他们的表演吸引了去，不由得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看着，她的注意力又落到了那个身影上。何旭在里面算是个子比较矮的，可是动作却最纯熟灵活，许是学过音乐的缘故，拍子也踩的最准。跳到精彩处，台下学生会的成员和参加表演的其他同学都鼓起掌来。沈雨禾甚至还听到离她最近的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感叹着何旭跳舞好帅啊。
　　真是一只一直想保持低调但无时无刻不风骚的孔雀啊。沈雨禾在心里默默吐槽道。虽然她知道何旭从未想过得到大家的瞩目，但他总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街舞社的节目后几个就轮到了沈雨禾所在的舞蹈社。沈雨禾热好身，仔细地把舞鞋系好，与另外几个学姐走上台。
　　等待音乐前奏响起的这段时间，她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何旭也坐在台下看着，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进入状态。
　　柔而低沉的钢琴声响起，她踩着舞步滑了出去，身姿优美而挺立。随之而来的一个舒展动作，她却脚下一滑，没有站稳，差点坐到地上，尽管她反应敏捷地做了个动作掩饰过去，但台下不少同学还是看出了端倪，有几声善意的笑声发出。
　　沈雨禾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到了脸上，但她安慰自己以前演出时也有过失误，这次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次罢了。目光在台下一扫而过，突然就对上了何旭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眼，他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并没有一丝嘲笑。
　　心没来由地镇定下来，她把刚才的失误抛之脑后，冲投来关心目光的学姐笑笑，继续投入到表演中。旋转，大跳，舒展，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动作收归于无。
　　台下响起一片细碎的掌声，她和一起表演的学姐走下台，再抬首望去，何旭正与身旁的好友说着话，注意力并未放在她这边。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其实不管她跳的好不好，都跟何旭无关不是么。
　　演完节目的她一身轻闲地在顾煜晗身旁坐下，顾煜晗见是她，很自然的往她身边凑凑，一时两个人都没说话，全神贯注地看着接下来待审核的节目。
　　节目有班级的，也有个人的。有个班是舞蹈串烧，动作难度不大，节奏感却很强，颇有《歌舞青春》的feel。沈雨禾和顾煜晗都觉得这样的创意很好，私下里讨论以后十大歌手大赛的开场舞也可以用这种形式。
　　然而接下来上台的歌曲串烧却没那么令人期待了。有个长得很男孩子气的女生声嘶力竭地唱起了陈奕迅的《浮夸》，中气倒是很足，就是有时候不在调上，高潮处甚至还破音了。沈雨禾和顾煜晗同时痛苦地捂住耳朵，沈雨禾低声打趣道：“煜晗，我头一次发现尽管你五音不全唱的也比她好听啊。”顾煜晗推了她一把，笑骂道：“去你的，我只是有时候不在调上，谁说我五音不全！老娘可是学乐器的人啊。”
　　沈雨禾身体微微一撤，躲过顾煜晗的袭击，眼尖地发现何旭也微蹙着眉看着舞台上唱歌的人，几根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搭在耳朵上，将捂未捂。她意外地发现此时何旭的表情有些少见的孩子气，心中有些柔软的触动，呆呆地看着他的侧颜。
　　“傻了啊？你今天没吃药啊，要不我帮你治治？”眼前晃过顾煜晗那白皙圆润的五根手指，伴随着她好奇的声音。
　　“没事。我只是没戴眼镜，想认清那边的人是谁，感觉很脸熟。”沈雨禾回过神，扭头不再望向那边，轻轻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