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曾经》SChan柏非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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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无欲一袭玄衣上台，最佳新人奖非“六丑废人”莫属，同时儒门天下也因为武侠三部曲再一次蝉联“最佳出版机构”和“十佳出版社”。谈无欲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然后缓步走向话筒。

　　“首先，请允许我向儒门天下致以最真挚的谢意，”他向着嘉宾席的疏楼龙宿鞠了一躬，“世上千里马常有，伯乐却是难寻——尤其是救千里马于水深火热之中。”他的言语不卑不亢，却又显得真诚而质朴，疏楼龙宿唇角一扬，眉目之间尽显对文人气节的赞赏，倒是在场别的几家出版社，想来之前也收到过谈无欲的投稿，不禁羞赧而感慨。

　　谈无欲无疑是整场颁奖典礼上最受瞩目的焦点——当“荷风奖”的获奖作品公布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包括疏楼龙宿都不禁讶异，“荷风奖”一年一届，且只针对作品而不授予作者，斩获“荷风奖”的作品意味着在情节和文笔上都极具特色和人气，并且有望进行更广领域的改编，同时，历年获奖作品的作者都借此跃居一线大手，各自引领文学界的新兴潮流。

　　主持人的声线虽然压紧了，却依旧因为激动有些颤抖，“组委会经过详细的评审和讨论，最终决定将‘荷风奖’授予《一莲托生品》！”

　　他在众人的掌声中再一次上台，荷风奖的奖杯是一朵雕刻精致的水晶莲花，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人拿着自己的稿子声色并茂地倾情代入的场景，“我……”他稳了稳情绪，正视台下所有媒体的镜头，“小学五年级那年，我的家庭，正如各位所知那般发生了巨变。”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失去了上学的机会，整日为自己的生计所奔波。”

　　“吃过的苦，受过的痛，有些也许连我自己都没有太深的印象了，”他的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请让我在这里感谢一个人，在我们物质极度贫乏的时候，在我们精神极其倦怠的时候，给予我写下每一个字的勇气，谢谢。”

　　他在所有闪光灯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依旧在掌声中走下领奖台。

　　冷水心和寒山意站在素还真的身后，那人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广场的大屏幕上——大院旁的市民广场正在直播“荷风奖”的颁奖典礼。冷水心有些激动地指向屏幕，“是谈先生，真的是谈先生，寒山意，我就说……”

　　她兴奋的句子被淹没在过耳的晚风之中，素还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们快要两年没有见面，而屏幕上的谈无欲却是比之前更加清瘦，颧骨更加高耸，而面色，尽管上台前经过化妆，却还是透着一丝苍白。在看到谈无欲因夺得“荷风奖”而向镜头鞠躬的那一瞬，素还真心头一颤，眼眶一酸。

　　他想起那人躺在自己身下，眉目朦胧地问自己会不会忘记。

　　我怎么会忘记你，我怎么舍得忘记你。

　　这一年素还真二十六岁，已然是屈世途的茶楼里远近闻名的茶艺师，而他依旧住在大院的阁楼，依旧裹着那一床曾经记载两人温存的褥子，依旧只有一只小小的桌案——而这一年，桌脚也因为潮湿的缘故出现了裂缝，用的时候摇摇晃晃起来。

　　屈世途也试着给他介绍几个女孩，听着工作都挺心动，但一看到素还真的住所条件也都不了了之。屈世途语重心长地开导他，又不是没有钱买个房，钱存着是要发霉的。

　　素还真却是摇了摇头，好友，房子能买，那回忆呢。

　　屈世途知是他痴，也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这是何苦呢。

　　好友，你是知道的。素还真轻叹。

　　所谓知己，不仅仅在于那分秒之间的默契和互相倾心的赞赏，更在于这一生中哪怕只有片刻的记忆交缠，都足以让双方牢记一生。纵然这一刻，他同谈无欲就此陌路，他都不会忘记的，关于谈无欲的分分秒秒，真实而鲜明，犹如昨日。

　　素还真见屈世途沉默不语，便回礼般地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友，其实素某根本没有钱去买房。”

　　“素还真呐，想要加工资就直说，”屈世途扶额，却忽地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

　　“好友，佛曰不可说，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