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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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看朋友们打完饭的表情，大概这之后都不会再来了。王总很怀念过去吃土豆炖牛肉的日子，想点个土豆炖牛肉，结果被告知没有了。王境声看到他的表情那一瞬间很可爱。最后两个人都点了红烧茄子，找了个偏僻没人的地方聊天，顺便微笑着把茄子戳得稀巴烂，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要来吃茄子。
这下子就是聊聊两个人的家庭情况，个人信息了。王境声实在是个体贴的好人，王总是很喜欢这样得体审慎的人的，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去强迫别人听不想听的内容，在察言观色这个领域几乎要登峰造极了。王境声的父母都是读书人，并在这方面受益匪浅。他从小也受到类似的熏陶和潜移默化，有很高的文化素养，会不自觉地去追求美好的东西，就是苏格拉底所谓的同气相求。王总实在欣赏他。这样的家境，这样的气度，才能真正培养出熨帖的、温和的老实人，比其他类型的——譬如总裁，譬如首富之子，都要可靠太多。
可惜不是他要深交的人，也是很可惜的。王总扯了扯自己衣角上莫名其妙窜出来的线头，微不可查的叹口气。
王总倒也给了王境声他自己的成长轨迹，不过略去了顾秋的身世，而选择了一些自己童年的体会来说。交谈总的来说可以算得上愉快，三观大体是契合的。这两个人聊天真的是旁若无人，吃着吃着饭王总甚至声情并茂地给王境声朗诵了一段《奥德赛》，食堂附近的人被他的气度和天分是吓了一跳，当天在论坛上就火了，人称当代荷马。
温和友好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俩拉开寝室门的前一秒，刚进门就听见罗家大少爷的声音，像是抓狂了，随手举个玻璃杯就砸了过来：“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是真的“唰”的一下杯子就过来了，透明的，玻璃材质，幸亏两个人是躲得快，不然玻璃杯早砸脸上了，碎片散了一地，看上去很扎人。这才开学多久就闹矛盾了，很引人注意，隔壁寝室的人已经探了脑袋出来看，王境声皱了皱眉，正想蹲下身子去收拾，想就这么息事宁人就好了，就看见身边的顾秋眼神一暗，把他拉开，先侧身进去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很淡定地后退了两步，开始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袖子一层一层卷上去，渐渐露出一节很白的手臂手肘来。
王境声看着这架势，有点傻眼。
顾秋微微一笑，看向伸出脑袋来看戏的人：“没有什么大事，各位还是不要再看了吧。”
说完，他把王境声放置play，自己很轻地走了进去，然后合上了寝室的门。
王境声还傻着，先是听见“咔哒”锁门的声音，然后就听见寝室里传出“嗙！”的一声巨响，像是拳头揍在□□上的声音。王境声是惊呆了，赶紧凑上寝室门上那个透明玻璃的地方去看，这么一看简直是要醉了，十多分钟前还在抑扬顿挫的朗诵着奥德赛的青年现在那个笑容跟鬼一样，是半点不留情面，举起拳头就往罗少爷身上招呼，罗修谨被第一下击中了还反应不过来，他墨镜取了，脸上居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下睁得大大的，那可怜的模样，居然还有几分惹人怜爱。他脸上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在王境声脑子里特别深刻，然后立刻就看见顾秋抬起他那条长腿往人家小腹上狠狠地来了一脚！那个劲道，一脚踹过去，简直是要死了！
王境声眼睛都要脱眶了，谁想得到顾秋那么凶残！他那个身板，看上去那么小！比自己都矮一个头！但是那个姿势，真的是太熟练了，简直是驾轻就熟炉火纯青，手到擒来的感觉，一脚踹下去，罗修谨直接瞪着眼睛圈成一团了，张着嘴巴大喘气，像一只缺水的鱼。躺在地上看起来很狼狈。顾秋看上去也受了点擦伤，白白净净的脸上有点痕迹，但是脸上笑容很大，大得不自然，看上去很……阴险，很令人害怕。就是勾嘴角一直勾到脸颊那种大大的笑容，他笑起来太纯良，配上动作简直是要死人了，王境声又开不了门，只好在门外干着急，看上去痴汉到了极点。
顾秋抬手，擦了擦脸，然后定了定神，一只手环过罗修谨的脖子，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生生地把他的脸给抬了起来。
卧槽！！！！！！是抬了起来！！！！！！！！！！！！
王境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实门里的王总是这样的，他其实有个弟弟，也是一样的不成器，很爱玩，很能玩，上个大学也是唧唧歪歪的，很烦。后来王总实在是被他烦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一顿，弟弟居然改好了，很欣慰。说起弟弟来，王总从小就被他烦着，打起来，是很驾轻就熟的。更不要说王总从小就在学散打，就算是十七岁没有肌肉的他艹翻十八个壮汉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遇到这个罗修谨，他那么不讲道理，一进门就开始甩脸色，居然还做出了实质性的示威动作，这是既危险又弱智的，所以王总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王境声看见罗修谨狼狈极了，一张漂亮的脸上尽是屈辱的神色，又躺在地上，而顾秋那双非常白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衬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姿势，看上去……呃，很暧昧。更不用说顾秋的脑袋现在贴着罗修谨的，他的头微微垂着，过长的头发全都散在罗修谨的侧脸上，嘴唇贴着罗修谨的耳廓，从王境声的角度只看得见顾秋高挺的鼻尖和那只扣着罗修谨下巴的手。
我天！！！王境声心想，卧槽！！！！！！！！
王总贴着罗修谨的脑袋，呼吸尽数洒在他的耳廓上，罗修谨生理性地颤抖了起来，然后罗修谨听见这个莫名其妙就冲进来打了自己脸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在他的耳边上说，“罗、少、爷，嗯，你真是太不乖了……谁教你对别人乱扔东西的，嗯？哥哥，还是管家，嗯？”
太屈辱了，太屈辱了，罗修谨闭上眼睛的时候心想，然后又感觉到自己腹部一阵剧痛，他高中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罗家的二少爷，他打架从来没输过，也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太屈辱了，被人打居然会这么疼，这么羞耻，可是前几天他还在和哥哥吵架说他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今天就被人打脸了，这么一想，罗修谨的眼泪就下来了。
王总愣了下，心说你哭啥呢，傻弟弟。一边手上动作情不自禁地温柔了下来，环过他的手将他抱起来，他自己跪着，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哭什么。”
罗修谨也愣了一下，这下子直接抽噎了，说话都带了哭腔，也开始挣扎起来了，“……你管我！”他粗声粗气的，一看就是没底气，身体还没力气站起来，嘴上已经开始犯-贱了。眼泪倒是流得很唯美，很让人心疼。
这急转直下的剧情搞得王总稍微有些尴尬，因为他才发现自己手有点抖，是因为罗少爷有点超重，而自己现在确实没有十七岁的水平，又不能放开罗少爷，只好继续把人抱着，尽量把他按住不要让他动弹。
“我管你干嘛呀，我又不图你什么，是不是。”王总又摸摸他的头发，语气也忍不住舒缓了下来，感觉这少爷也是蛮惨的，自家弟弟好歹有自己天天守着，这位据说哥哥妈妈爸爸都忙事业，忽视了他很久，缺爱得很。“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认不清对错呢。你哥哥教过你该往别人身上砸东西吗？这是很不礼貌的，知道么，幼儿园小朋友都明白的道理。况且生气也不该迁怒别人，你在学校是学生，不是少爷啊，罗少爷，是不是。”
大概是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舒缓了，罗修谨一直像大睁着眼睛的大型犬一样盯着他，一边盯着他还要一边掉眼泪，狗、狗血爆了。
王总顿了顿，“你呢，好好念书，难道你哥从小没陪你就不爱你啊。没有你哥你爹妈，你能现在在这儿撒泼么。”
“闭嘴！”
“好好，我闭嘴。”王总从善如流，一边还是将他扶到床上，看他模样也怪可怜的，从书桌上抽张纸给他，“擦擦。”
小少爷瞪他两眼，没接。表情可怜兮兮。
王总有点头疼，把纸巾往他脸上按，看上去很不耐烦，但力道是很轻柔的，给他慢慢的擦伤口，一边擦一边啧，“我家那位呢，以前也跟你差不多，老爱闯祸，缺爱。后来他出国了么，又觉得怪想的，回来的时候明明一身西装，很正式，很正气凛然的，结果不知道怎么他就哭了，机场呢，人山人海的就把我抱住了，一边抽噎一边把鼻涕眼泪蹭我脖子上，啧，脏死了。”
罗修谨抽噎：“你闭嘴！我不是你弟弟！你不要把我当你弟弟看！”
王总很理解这种心态，不当替代品吗，很正常的。于是更轻柔地拍拍他的脸，“我不是把你当做我的弟弟，我是觉得其实你也很好，没有必要做出这个样子的，是不是。你明明是好好的一个人，打扮成这样……啧，啧，啧，你可爱一点，温顺一点，有什么不好呢？你知道你这个样子，你哥哥也不会关心你的，是不是。”说着叹了一口气，“你也对自己有点自信，你是一个不能再好的人，好吗？”
小少爷看了他一眼，彼时王总正注视着他，眼神温和，修长的手指搁在他的脸上，人体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好像是茫茫寒冰中唯一的热源，温暖的如同火焰。那一瞬间，罗修谨，沦陷了。
王总把他身上的灰拍拍，“你坐着，我去收拾。”
罗修谨呆呆地看着他。
王总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战场，然后才去开门，王境声到了后来因为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干脆倚着墙面玩2048去了，看到王总毫发无伤来开门，心情很微妙，“顾秋，你……”
王总表示啊？怎么了，小事嘛。这么，这么如临大敌干什么，很没风度的。
说完微微一笑，神色看上去很高妙，一派普度众生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