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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得意时的疏忽 当官的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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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进入腊月,单位一下子忙了起来,任素素埋头在电脑前工作了半天,她有些疲惫,特别是左手,酸胀得很,任素素不由停下来,她甩了甩左手,酸胀感并未减轻,她干脆从凳子上站起来,在室内踱起步来,边走边用右手揉发胀的上臂肌肉,并不时转动左臂。
“素素,手疼?”沈蓉看着任素素的样子,从电脑屏幕前转过了头。
“恩”任素素又用劲甩了甩。
“这些时也真是的,忙昏了头。”办公室的美女李丽丽说道,“刚才大门口又贴了通知,要交年终总结呢!”
对,对,任素素也记起来了,刚刚进门时门口的确有一张通知 ,只是她匆忙,没有细看,原来是这回事!她转向李丽丽:“什么时候交?”
“下周一。”
“这还不容易,电脑上下一份不就得了,费什么脑筋?” 小王插嘴道。
“现在可不行,以前的叶台长在这里时可以这样,哎,你们知道吗?以前曾闹过一个笑话 ,有两人的总结一模一样,本来叶台长从不看的,偏偏那次看了,结果露馅了。”沈蓉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们,新来的李台长说要认真看每一个人的总结,新官上任三把火啊!你们可要小心点!”
这下可把众人唬住了。
“上次讲话时好像这样说过。”李丽丽喝了一口茶水。
“什么好像,的确说过。”
众人七嘴八舌。
任素素重新回到座位上 ,打开了文档,可坐了半天,脑中还是空空的一片,一个字也写不下来,伸出的双手也冷冷的,看来气温有点低。她只得重新站起,拿过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准备打点开水,暖暖手。
“其实我们这些普通职工最关心的,还是我们的待遇问题 。”刚才一直没开口的老马说道,”不知李台长给我们发点什么?”
“对,对!这个最重要!”众人齐声附和。
任素素把茶杯抱在手中,热水的暖气透过薄薄的玻璃慢慢传到了任素素的手上,任素素的手慢慢暖和了起来。
“ 哎呀,说到待遇,这些年我们可不敢恭维 !不知这位李台长来后可否改变?”李丽丽快言快语。
“不说了,来,吃点瓜子!”沈蓉招呼起来。
“沈蓉,太好了,我口中正馋呢!”李丽丽快步跑到沈蓉身边。
大家丢下手头的工作吃起瓜子来。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萧主任推门走了进来。
自那晚以后,任素素很长一段时间看到萧主任都别别扭扭的,碰到萧主任,她只是点点头,萧主任呢,看到任素素也开始沉默,面孔扳得紧紧的,偶尔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转瞬之间便无影无踪,或者干脆看也不看任素素,擦身而过。
他会不会报复我呢?任素素心里这样想,真的还有些许担心,但细细观察,萧主任除了对任素素没有往日热情外,任素素还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我不能不理他,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
“萧主任,你有什么指示?”沈蓉高声喊起来。
“好事!”萧主任说着,从手中的信封里拿出几张卡来。
“什么呀?”众人兴奋起来,很快聚聚到了萧主任的身边。
“购物卡,一人一张。”萧主任坐了下来,“快,签字!”
众人乐呵起来。
“呵呵,李台长果真有表示。”萧主任带上门走了,大家又热议开了。
瓜子壳撒了一地,任素素拿起了扫帚,扫了起来。
下班回家,外面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好在雨不大,指定的购物超市就在回家的路上,任素素在脸上包上围巾,戴上皮手套,骑着电动车就向超市奔去。
超市不大,可能由于下雨的缘故,里面光线有些昏暗。任素素放好电动车,取下围巾,脱下手套,从包里拿出购物卡,攥在手上 ,走进了超市。
“任编,你来了!”门口收银处有人招呼。
任素素看了看,认出此人是卓卓奶奶家的老街坊,他身子瘦小,但眼睛很有精神 。任素素也笑着招呼起来:”王经理,在这里上班啊!”
“是啊!”王经理热情招呼,“来提东西的吧,刚才你们单位有几人已经来过。这里请!”
就在任素素同王经理招呼间,服务员已经熟练地从里面提出了东西:一袋米、一桶食用油 ,还有一箱鸡蛋。
任素素这下犯愁了:小小的电动车,怎么放呢?
王经理好像看出了任素素的顾虑,走了过来:“我来帮你!”说着,他麻利地把米横放在了电动车的踏板下,又把鸡蛋放在了米上面,油呢?则放在了电动车前的篓子里。
“这下行了吧?”王经理笑着搓搓手。
“谢谢,谢谢!”
任素素推下了电动车的支架,重新用围巾包上脸,戴上皮手套,同王经理招呼了一声便启动了电动车,冒着毛毛细雨,向着回家的路,驶去。
二
腊月,王艳妮也一样忙碌,她的茶楼和美容院都需要年底盘存,美容院相对要好点,春节可以放几天假,顾客怕冷,不愿意出门,因此美容院的生意相对清淡;而茶楼则不同,越到年关,越忙,放假回家的年轻人没事爱来唱歌,唱完了还要在那里吃饭,虽说很多事情不需要王艳妮亲自操持,但大的管理还需要她张罗。
下雨了,天气有些阴冷,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了一晚上,站在茶楼上,看着旁边的屋顶,赫然发现旁边的屋顶上有一条条的雪粒 。难怪外面这么冷,王艳妮搓了搓手,还好,茶楼的暖气开着,室内还是温暖如春。
手机的音乐声响了起来,王艳妮拿起了电话,电话是妹妹王艳红打来的,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姐,你快回来吧!姐夫病了,在我们医院住院呢!”
“什么,姐夫病了,什么病”王艳妮也着急起来。
“我刚刚去过他病房,听医生说是食物中毒。总之,你快回来!”王艳妮挂断了电话。
王艳妮本想问问他旁边有什么人在照顾,但细想一下,还是作罢,不管怎么样,她还得回去。她迅速找来茶楼经理,交代了一番,又给美容院院长打了电话,简单收拾一番后,驾着车就向县城驶去。
细雨夹着雪粒砸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雨雾迷蒙,道路及两旁的树木都浸在了雨雾中。
唐大昆怎么会食物中毒呢?到底吃了什么?这个问题一直在王艳妮的大脑中盘旋着,可面前的雨雾不容她细想,她得集中精神看着前方的道路。
县城的轮廓开始隐隐约约出现在前面,慢慢地,轮廓清晰了起来,一排排的高楼静默在雨中,这几年大兴土木,原来狭小破旧的县城也大而壮观起来,县城道路上,车流开始密集,不时还有行人打着伞在穿行。
拐进通往县医院的路,车流、人流更多了,这里是县城最热闹的大街,集中了县城最大的超市、最高档的服装店、品种最齐全的早餐店,虽说是雨雪天,但临近年关,购物的人依然很多 。如果是晴天,恐怕这里会更挤,自己开车前行就更困难了,王艳妮这样想着,小心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终于到达了医院,王艳妮停好车,快速向住院部跑去,今天来得急,雨伞也没拿,等到跑到住院部走廊上时,王艳妮的头上已经被雨淋湿了,她掏出纸巾,擦了擦。
对了,唐大昆住在哪个病房呢 ?刚才跟艳红通话又忘了问,好在县医院不大,内科病房就在一楼,王艳妮走向了护士台。
“医生,请问唐大昆住在哪个病房”王艳妮向一位年轻的护士打听道。
“自己看!”年轻的护士有些不耐烦,用眼示意着旁边的号码牌。
“你是问唐书记吧?他在顶头的单人病房一一八房间。”王艳妮正俯身在旁边的号码牌前搜寻着,一个年长的护士说道。
“哦,谢谢,谢谢!”王艳妮迅速抬起头来,转身就瞅着门牌号码,向一一八病房奔去。
推开虚掩的门,王艳妮发现唐妈妈正坐在病床前,唐大昆呢,正躺在床上打着点滴,他面色蜡黄,看起来十分虚弱。
“妈,您在这里!”王艳妮招呼着公婆,“到底怎么回事?吃了什么?”
“昨天她喝多了酒,醒来口渴加上肚饿,就吃了一个苹果,苹果没洗,连皮吃了下去。”
唐爸爸、唐妈妈带着虎子租住在学校旁边,唐大昆一个人住在县委大院。
“这么厉害?”王艳妮皱紧了眉头,“一个苹果怎么就让人食物中毒?”
“谁知道呢?过去我们在农村,东西哪里都洗?身上擦擦就吃,可什么事也没有。”一向身体硬朗的唐妈妈站了起来。, “你来了正好,我得回去给虎子做饭!”
“妈,辛苦您了!”王艳妮说罢,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了一匝百元钞票,塞到了公婆的口袋里,还有几张超市的购物卡,“妈,您先拿着买点东西,今天来得匆忙,就只这么多,我还为您准备了一张银行卡,下次带来。”
“你给得够多了,每次回来都不空手。”唐妈妈笑了,转身看了看唐大昆,又看着王艳妮道,“注意看着,这瓶打完了,喊医生。”
“我知道了,妈!您就放心的回去吧!”王艳妮用手摸了摸唐妈妈的肩头,“路上小心点!打车回家。”
唐妈妈点了点头,带上门走了。
“你感觉怎么样?”王艳妮坐到病床前,用手拢了拢被角。
“很难受!”唐大昆有气无力的应声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王艳妮看了看吊瓶,里面还有一半,她轻轻带上门,找到了主治医生:“医生,我老公不要紧吧?”
“不要紧,住几天医院,就会好起来,以后吃东西可要注意!”
听了医生的话,王艳妮放下心来,她转身走到病房,重新坐到唐大昆的床头。
“姐,你来了?”门被推开了,王艳红走了进来。
“嗯!”王艳妮点点头,”你忙完了?今天天冷,你去找护士再拿一床被子来吧!”
“好!”王艳红答应着,转身走出病房,不多一会儿,就抱来了一床被子,姐妹俩小心地把被子盖到了唐大昆的身上。
王艳妮看了看唐大昆打针的右手,她怕被子压住了针头,拿出来又怕唐大昆的手受冻,只得小心地拉了拉被角,右手上只盖了一床被子。
“艳红,再去用瓶子灌一瓶开水来,你姐夫手冷!还有,让护士在输液管上加个加热器!”王艳妮叮嘱道。
王艳红答应着出去,很快拿来了一个灌满热水的盐水瓶,王艳妮接过来,用毛巾包了包,小心地塞到了唐大昆的右手下。护士也拿来了加热器,绑到了针管上。
三
午后,探望唐大昆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唐家大姐也赶来了,早年她靠养鸡积累了资金,也在县城买了房,现在县城附近开了一家农庄,由于唐大昆的照顾,加上经营有道,生意还不错。
“艳妮,把保温盒里的饭吃了吧!吃完后回家休息一下,我来照顾。”唐大姐左手拿着伞,右手提着一个保温盒,走进了病房。
“大昆呢?”王艳妮说道,她俯下身来,凑近了唐大昆的耳朵,“想吃吗?”
唐大昆摇了摇头,眼睛都不想睁一下。
“你看他样子,今天是不可能吃饭了。”唐大姐把雨伞放到病房一角,把保温盒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艳妮,趁热吃了吧!马上就冷了。”
王艳妮打开了饭盒,里面有青椒肉丝、回锅牛肉,还有红菜薹。香味随着热气飘进了王艳妮的鼻孔,中午她没有时间出去吃饭,只是吃了几根放在桌上的香蕉,现在,她的肚子的确饿了,她大口的吃了起来。
“妈告诉我的,不然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快就赶来了。”唐大姐从开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我知道你也忙。”
王艳妮一口气把饭吃完了,今天吃了这么多,连她自己都吃惊,而且今天的饭菜似乎也格外的香,真是肚子饿了,什么都变得好吃。吃毕,王艳妮掏出了纸巾,擦干净了嘴巴:“大姐,那我先走了,晚点我来换你。”边说边起身向外走。
唐大姐点了点头。
王艳妮回到了位于县委大院的家,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做的房子,现在看起来真有些陈旧,打开油漆有些脱落的门,一股霉味迎面扑来,王艳妮挤了一下鼻子,眉头也皱了起来,屋里狼藉一片,桌子上堆满了一次性的饭盒。
王艳妮想起了上次他们见面时的谈话。
“大昆,你不想去市里住,就在县城重买一套好点的房子吧!”
“你知道什么?那样影响不好!”唐大昆一顿教训,”看看这栋楼的领导,有几个买不起房?他们为什么不出去买呢?”
王艳妮不再做声,谁知道唐大昆没在外面偷偷买房呢?不买他和相好住哪里?总不能大摇大摆的在县委大院同居吧。凭着女人的直觉,唐大昆也很少住县委大院,他来这里只是做做样子,偶然住一晚罢了。
王艳妮开始动手收拾起来,扫地、擦桌子、拖地,忙个不停。总算弄干净了,王艳妮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多了,她忙煮了一点稀饭,用保温盒装好,放在车子里。她想:唐大昆万一想吃就给他吃,他不吃自己还可以吃。
她开车向医院驶去。
“艳妮,我回家了,准备给你做点吃的送来,大昆今天的针打完了,应该不要紧。我去去就来!”刚从车上下来,走到病房走廊,唐大姐就打来了电话。
那大昆房里谁照顾呢?王艳妮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走到病房门口,她听到了里面有声音。她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个年轻的女人背影出现在王艳妮的眼前,她趴在唐大昆的床头,正在小声问着什么,听到动静,女人转过身来:她大概三十多岁,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留着长及肩部的直发,白净的脸,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王艳妮感觉到了自己胸腔的跳动:“你是?”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我是唐书记手下的兵,是镇妇联主任,和一帮同事一起来的,他们刚刚有事出去,一会儿就会过来。”女人连忙解释着,脸上泛起了红晕。
“哦,是这样!谢谢你们来看望他,你们太客气了 !”王艳妮把饭盒放到了病床头的柜上,转过来盯着女人,”我要特别谢谢你,还要烦劳你照顾我老公!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女人边说边往后退,神情有些尴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们还在等我。”说完,一溜烟离开了病房。
王艳妮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四
夹着雪粒的细雨停了,残留在屋顶上的薄雪开始融化,它们在瓦的凹槽处汇聚成了一股细小的水流,流向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住了几天的医院,唐大昆的身体慢慢恢复,他的精神也开始好起来,点滴打完了,他想坐起,王艳妮见状,忙去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唐大昆支撑着从床上坐起。
王艳妮赶快从床上拿起唐大昆的外套,披在了唐大昆的身上:“快,穿好,小心着凉!”
边说边替唐大昆穿上,又弓着身子替他把拉链拉好:“好些了?”
唐大昆点点头。
“那晚怎么喝那么多的酒 ,吃苹果连皮也不削?没人替你削吗?”王艳妮斜着眼睛,语带讥讽。
“谁替我削?神经病!”唐大昆瞪着王艳妮,一脸不悦。
王艳妮没有做声,其实,现在,唐大昆身边有没有女人对她似乎不再重要 ,她已经不是刚开始大吵大闹的王艳妮了,她看开了,只要你唐大昆把工资卡交给我,把儿子放在心上,其它的不再重要!
病房里没有其他的人,唐大昆的脸上有一丝得意之色,他看了看病房门,压低了声音 :“领导那天找我谈话,让我回县城来------”
“回财政局当局长吗?”王艳妮抢过话头 。
“是这意思。”唐大昆点了点头,他的小眼睛堆满了笑意,嘴角向两边上扬着。
唐大昆的确高兴,领导释放的信息让他激动万分,在下面工作了十几年,他无时无刻不在盼望回城任职的那一天。刚开始下乡镇,他以为要不了两年他就会回城任职,哪知等了这么久。他曾万念俱灰,以为他的仕途就这样在乡镇终结,谁知峰回路转,新来的县长是他的同学,他就是高县长,高县长赏识他。
王艳妮听了这消息也是心花怒放,不管怎么样,唐大昆今后就是这小县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不管对她、对虎子、对她的家人来说都是好事。她今后更得好好对待唐大昆了。
唐大姐进来了,王艳妮借故离开了病房,她来到了走廊上,上到三楼,来到了王艳红工作的妇产科,她要把这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妹妹王艳红。王艳红正在护士台里面忙碌,看到姐姐来了,忙走出来,把王艳妮拉到一角,问道:”姐,有事吗?”
“是有事。”王艳妮笑着,把唐大昆要回城当局长的事告诉了王艳红。
王艳红也高兴不已:”姐,等姐夫当局长后,提拔提拔我老公。”
王艳红的老公也在医院工作,他在后勤处上班,总想升职。
“他又不是来当院长?”王艳妮道。
“可以和我们院长打招呼啊!”
“以后再说,别急!”王艳妮说着,拍了拍妹妹的肩头,”我下去了!”边说边往前走。
“等会儿我和你妹夫一起来看姐夫!”王艳红向姐姐招了招手。
五
天空慢慢明亮起来。
任素素帮妈妈买了一件款式漂亮的棉衣,她要回县城给妈妈送去,她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虽说已经放晴,但还有微风,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任素素关紧了旁边客车的门窗,她缩了缩脖子。
慢慢地,天空更明亮了,似乎还有太阳光,窗外的景物的景物罩上了一层黄色的光辉。
任爸爸退休后,也搬来了城里,在城里买了一套小房子,老两口喜欢清静、自由的生活,不愿意和儿女同住,他们单独住着。
任素素回到家,任爸爸、任妈妈正在家里,任爸爸躺在床上,口里还在“哼哼”着。
“爸爸,您怎么啦”任素素见到老父亲的样子,放下棉衣,着急起来。
“前两天路滑,你爸爸滑了一下,扭伤了腰,这两天正疼呢!”任妈妈叹气道,继而又埋怨起来,”叫他不要忙着出门,他偏要出去。”
任素素看着眉头紧锁的父亲,忙制止母亲:“妈,别埋怨了。爸爸也不愿意这样。”
“这是什么?”任妈妈指着装棉衣的布袋。
“哦,这是给您买的棉衣。” 任素素边说边从布袋里拿出棉衣,”妈,您试试!”
“又买什么?前些时不是买过一件吗?你真是的,一个人,谁要你花钱?”任妈妈心疼不已。
“这样躺着不是办法 ,我们还是去医院做理疗吧!姐不是有个熟人在县医院做理疗师吗?”任素素道。
”你姐刚才也这样说。”任爸爸道。
说话间,任素素的姐姐、姐夫来了 ,姐妹俩搀扶着老父亲,姐夫开着车,把老父亲送到了医院。
下得车来,任素素蓦然发现前面停放的红色汽车,细看一下,是王艳妮的。难道王艳妮也到了医院?她来这里做什么?任素素沉思着,和姐姐、姐夫一起把老父亲送到了理疗室。
趁老父亲理疗的间隙,任素素拨通了王艳妮的电话。
王艳妮一听也乐了:“素素,我在这里!我马上过来看伯父!”
不一会儿,就见王艳妮提着一袋水果过来。
“你买东西干什么?”任素素埋怨道。
“哎呀,我没花钱,大昆房间里多的是!我正愁呢!”
“那是不是等会儿我也要提东西下去看唐书记?”任素素道。
“哎呀,你就不用了,谁跟谁呀?’王艳妮说着,推门走进了理疗室,跟任大姐、任姐夫招呼起来。
“伯父,您好点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任爸爸趴在床上,应声道,嘴里却不时哼哼。
在理疗室呆了片刻,王艳妮告辞着准备离开,任素素随着王艳妮一起出了理疗室,准备和王艳妮一起下去看看唐大昆。
王艳妮边走边把唐大昆要回财政局任职的好消息告诉了任素素,任素素笑了,她打趣起来:“艳妮啊,我是不是以后要叫你局长太太!”
“看你说的!”王艳妮的大眼睛流转起来,深潭似的波光粼粼,似乎要放出光来。
任素素和王艳妮下得楼来,还未到唐大昆的病房前,就听到了里面的谈笑声 ,走进一看,果真有一大屋子的人,他们都是来看唐大昆的。唐大昆呢,正靠坐在病床上,一脸的微笑,看起来精神抖擞 。
“你们好,你们好!”王艳妮进入病房,热情地招呼着,“请喝点茶!”边说边拿起放在病床柜上的一次性水杯,准备倒些开水给众人。
“别客气,别客气!”众人忙劝阻。
王艳妮看了看剩下的几只水杯,实在不够,又摇了摇热水瓶里的水,水剩不多,只得作罢。
“不好意思,水都不能给你们喝!”
站在一旁的唐大姐见状,忙提着开水瓶出门,准备去打点开水。
看到满屋子的人,任素素有些局促,唐大昆平日里大口大腔的官腔味让她很不喜欢,此刻她站在病房里,不知道该喊唐大昆“唐书记”,还是该喊他“唐局长”。
“任素素来看你了!”王艳妮看着唐大昆。
唐大昆的眼角瞟了过来:“呦,你来了?”声音不咸不淡,在任素素听来十分别扭。
还是喊唐书记吧 ,再怎么不喜欢,但他总归是王艳妮的老公,面子上还得过去。
“唐书记,好点了吗?”任素素终于开口了。
“好些了,好些了。”唐大昆点了点头,又开始和众人谈笑起来。
任素素看了看病房,堆满了鲜花、水果、牛奶及众多礼品 。
“我爸他们还在上面 ,我上去了!”站了一会儿,任素素向王艳妮告辞后准备离开,拉开门,任素素又见几人喊着”唐局长”、拿着礼品走进了病房,他们和任素素擦肩而过。
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迎面皆是愁眉苦脸的人们,看看旁边的病房里,一个个的病人皆蜡黄着脸,耷拉着脑袋,他们的病房里冷冷清清。而在走廊尽头的ICU病房外,分明有两个病人家属,靠着墙壁在轻轻啜泣,他们的肩头正痛苦的抖动着。
任素素心情沉重起来,她快步绕过走廊,爬上了楼梯。
任爸爸做完了理疗,一家人回了家。
“你过来了,卓卓呢?”任妈妈问道。
“去他奶奶家吃饭了!”任素素答道。
“孩子有饭吃就好,有时间让卓卓过来,我想他!”任妈妈叮嘱道。
任素素点了点头 。
“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什么事都要靠自己。”任妈妈唠叨着,用手抹起了眼泪,”真是造孽!”
“我造孽什么?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有什么比别人差?妈,您就不用操心了!” 看到老母亲掉泪,任素素鼻子也酸酸的,但她很快展现出笑容。
“妈,您再看看,您生的女儿皮肤白、颜色好,身材也好,院子里有几个老太太的女儿比您女儿强?还不是我的遗传基因好!”
“你就是会安慰你妈!”任妈妈破涕为笑,又看看躺在床上的任爸爸,”你好的方面是接你爸爸的代。长得像你妈就差了。”
“谁说的?我妈到现在还有这风度,年轻时肯定是一枝花!”任素素搂着老母亲的肩头,笑起来。
躺在床上的任爸爸、坐在一边的任大姐、任姐夫也笑了。
“你过来!”任大姐拉出任素素,走向另一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任素素跟着姐姐走向了另一房间。
“你姐夫有一同学,不久前死了老婆,他是市公安局的局长,人外表帅,为人也不错!考虑考虑!”
任素素不出声。
“你该是说话呀! 这人可是很不错,条件也好!”任大姐有些着急,”我见过他。”
“姐夫的同学,不是大我十多岁?”任素素道。
“那又怎么样大点就大点,更会疼人!” 任大姐苦口婆心起来,”他孩子已经在北京成家立业了,混得不错!你说这多好!”
“条件好又怎么样我又不要别人养我!”
“见见再说!”
“不见!”
“好歹见见!”
“不见!”
“你现实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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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素转身向父母的房间走去,任大姐看着任素素的背影 ,摇了摇头。
六
白天,天空是白的,只有微微的风,看起来是个大晴天 ,想不到到了傍晚,天空开始飘起雪花来。雪花开始比较稀落,柳絮般轻扬曼舞,慢慢的,雪花开始如鹅毛般,在天空上飘舞洒落,慢慢又如雨滴般,密集沉重起来。
看看人家的屋顶,刚才还是瓦片粼粼,一层层干净透亮,慢慢的,瓦片上有了点点的雪花,雪花碰在瓦片上,转瞬间无影无踪;不一会儿,瓦片上落上了万千雪花,它们在瓦片上舞蹈着、描绘着,给一片黑瓦披上了黑白相间的花衣;慢慢的,瓦片上的花衣不见了,雪花又给屋顶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棉被。
汪辉冒雪下班回家,没有打伞,他的身上落满了雪花,进入楼道,他停了下来,掸了掸肩上的雪花,快步跑上楼,打开了家门。
“回来了?”先行一步回家的李梅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看到了汪辉头上还有雪花, “站着别动!”
她迅速从卫生间拿出了一块干毛巾,走到汪辉的身边,在他头上擦起来:“看你,头上、身上都湿了!”
待李梅洁擦净,汪辉换上保暖靴,在客厅里踱起步来,他看了看客厅里的空调柜机,柜机并未运转:“梅洁,打开空调吧!好冷!”
“开空调?不行,太费电!”李梅洁边说边走进卫生间,把毛巾晾好。
在家里,李梅洁说了算。
“今天确实气温低!”
“谁不想享用空调?可我们得省钱啊!你不是想买车吗?还有,倩倩还需要出国留学!”李梅洁说完走进了厨房。
汪辉不再吭声,李梅洁说得确实有道理,他和李梅洁两人加起来的工资收入在这个城市并不低,可倩倩如果想出国留学,他可能连车都不能买。现在只能省一点是一点。
“妈,您好点了吗?”汪辉走进了老母亲的房间,老母亲前几天就生病了,这两天天冷,门都没有出。
“不要紧,年纪大了,就有点头晕。”汪妈妈坐靠在床头。
“我来测测血压!”汪辉说着,忙从柜子里拿出了测量仪,给给老母亲测量起来。
“还不要紧。”汪辉看了看数字,放下心来。
“我说过不要紧的。”汪妈妈道。
“奶奶、爸爸、妈妈!我回来了!”说话间,门口传来了女儿倩倩的声音。
“倩倩,回来了!开饭喽!”李梅洁叫起来。
汪辉连忙从母亲房间跑出来,从厨房里往外端起盘子来。火锅烧起来了,锅里的汤汁“咕咕”的沸腾着。
“好饿!”倩倩拖过凳子,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不管奶奶了?奶奶还没来呢!”汪辉朝女儿撇撇嘴,”奶奶平日那么疼你!”
“呵呵,有人有意见了!”李梅洁斜了汪辉一眼,低声道。
“好,我去扶奶奶!”倩倩说着,就要放下筷子。
“你吃吧,爸爸去。”汪辉说着,走进了老母亲的房间,小心的扶出了老母亲。
一家人围坐桌旁。,开始吃起来。
“妈,尝尝这块炸豆腐!”汪辉用汤勺帮妈妈舀了一块豆腐,放到了她的碗里。
“吃点羊肉,有营养!”李梅洁把一块羊肉送到了女儿的碗里。
“叮----叮-----叮-----”汪辉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汪辉连忙放下碗筷,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喂----”
“汪主任,快来吧,刚才那个重病号不行了,我们都没有办法------”电话里的声音异常急促。
听罢,汪辉的眉头皱了起来:“先抢救着,我马上就来!”
“饭还没吃完呢!”汪妈妈看着儿子,一脸的心疼。
医院里的事李梅洁太清楚了,她没有做声,起身拿了一把伞,叮嘱道:“雪天路滑,摩托车就不骑了,打个的士吧!小心点!”
“好!”汪辉点着头,拿起雨伞就疾步出门。
“唉-----”汪妈妈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沉重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