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16 ...
-
闭上眼睛。
冰冷的感觉泠泠地由心脏向外辐射，从细小的血管扩散至躯干乃至四肢。
不知道是第几天了。
一闭上眼睛就感到浑身发冷。
像是旁人无法体会胡诺清当时的感受，但是她能用一种很确切的方法描述给你听，那就是好比你走在街角看见巷子里一个人背对着你，拿起手机把手上染血的刀子丢到地上，然后用一种阴冷的声音说：“人做掉了。钱呢？”
你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突然转身发现了你然后向你举起手枪，最终拖走你的尸体把你丢弃到荒郊野外或采石场。
贱人活该。
你活该。
想着这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胡诺清把被子裹得更紧，即使浑身开始发热也不敢将其敞开，任由汗水细细密密从毛孔中泛出直到微微濡湿了被子。
总感觉米杏就在哪里随时准备出来用刀杀掉我。
我要藏起来。
晚上睡不着的不只是胡诺清。
蔡金裕房间里的灯依旧昏昏暗暗地开着。
手机屏幕发出有些刺眼的光。
蔡金裕的眼睛停在不久前发来的一条短信上：
这有用的吧？
当时蔡金裕不敢回那条短信，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忐忑的把手机搁在一边。
这怎么会有用呢？！
现在的蔡金裕心乱如麻。
不想睡。
完完全全没有睡意。
她认为这有用……
她……居然真的认为这有用？
……
笑死我了哈哈。
第二天去学校，胡诺清的眼睛通红，米杏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一个人目光毫无焦点的看着窗外，连一只麻雀倏地飞过也只是眨了一下眼。
“你没睡好。”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抬头一看，是表情冷淡的陆婉娆。
胡诺清虚弱的点了点头，；陆婉娆看了看胡诺清，再看了看毫无回头意向的米杏，径直离开了。
如果胡诺清的神志能够再清楚一点的话，可以看见陆婉娆看向米杏的目光中分明是厌恶。
米杏看了一眼陆婉娆，有些阴冷地笑了笑。
“在这里因为‘以’是在名词前面，所以说这里它的词性是介词，而‘申之以盟约’是介词后置……”语文课刘老师在教室里一边兜转一边翻译解释着古文，忽然，她的脚步在胡诺清座位后停下来了。
这孩子怎么居然在睡觉？
最近就有老师反映胡诺清上课昏昏沉沉，没想到她胆子已经大到都敢在班主任课上睡觉了！
“胡诺清你给我翻译一下这句句子。”刘老师冷冷地说道：“不腆先君之币器，敢告滞积。”
胡诺清此刻正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动，眼皮被昏怠的意志粘连着，甚至起身时脑浆似乎都狠狠晃动了一番。她左手勉强撑住桌板摇摇晃晃站起来，但浑身一个脱力，竟然重重地在课桌上刮擦了一下，生生往下摔去。
“这怎么回事？！送医务室！”刘老师把课本往最近的桌上一甩，及时托住胡诺清的身子，脸上的愤怒瞬间切换成了焦急的神色。米杏快速起身，把胡诺清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由于胡诺清比她高了足足半个头，米杏只能以一种十分不舒服的尽量直立的姿势一步一步向教室门口挪动。
诊室里，一脸严肃的医生看了看胡诺清通红的眼和眼眶周围如抹了一层淡墨一般的黑眼圈，无奈道同学你是不是熬夜玩手机，你这症状分明是睡眠不足体力透支。
胡诺清摇摇头，说最近睡眠不好，压力有点大。
医生叹口气：“现在小孩子压力这么大简直要出人命……”旋即在一张单子上龙飞凤舞写了些什么交给了胡诺清的母亲，之后便让胡诺清吊盐水去了。胡诺清吊盐水吊着吊着就睡着了，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和相对前一段时间逐渐消瘦的身体，身旁的母亲大叹一口气。不过胡诺清还没吊完盐水她就急急忙忙要走了。下午她有手术要做。胡诺清的哥哥过一会儿就放学了，胡诺清的母亲准备让他来陪胡诺清，因为一旦涉及到胡诺清的事情，她哥哥绝对不会懈怠，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
真奇怪。明明并不是亲生的呢……胡诺清的母亲扶住额头，想着想着也笑了一下发了句牢骚：
“明明都礼拜五了事情还那么多。”
“陆婉娆……你这两天……”此时此刻，陆婉娆的同桌张帆看着脸色阴沉的陆婉娆低着头猛做卷子的样子，声音颤颤道：“你还好吗……？”
陆婉娆果断点点头，继续猛做卷子，不发一个音节。
张帆干咳了两声，挪了挪身子，也开始低头慢慢做起作业来。
“我估计是要分班了，陆婉娆压力大起来了。”郭海苑舔了口冷饮吐了吐舌头苦笑道：“张帆你看见没，这就是我们和学神的差距。这高二下快分班进入准高三了，我们悠悠哉哉玩着。皇上不急太监也不急，人家学神已经是如临大敌了。”这句回答是作为张帆和她一起拼冷饮优惠的报酬。
其实也不算。反正郭海苑也不是那样贪报酬的人。
“张帆我怎么总觉得你想的其实还是蛮多的。”郭海苑又舔了口冷饮：“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开学那一会儿我老是觉得你在观察我们每一个人，像书里的马普尔小姐一样。”
“那时候还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样的人呢。”张帆笑道。
“反正我和你说，陆婉娆就是这样的冰山你不用在意太多。人不坏，就是挺没趣的。”郭海苑向来心直口快，张帆这是知道的。不过为了不让这个话题向别的地方发展开去，张帆立刻岔开话题：
“今天正好礼拜五，我听见班里有同学合计着要去看诺清，苑苑你去吗？”
“当然去啊！”
此时此刻胡诺清也有着自己的烦恼：
外公我真的没抑郁症……是您老人家职业病犯了。
胡诺清的外公是心理医生，一听到胡诺清的在课上就病倒的消息便一口气跑过来给她诊断。几乎反反复复的话里基本上就一个信息：以为胡诺清有了抑郁症。
老人家吓了个半死，走在路上就怕胡诺清寻短见，脑子里一直在混乱地想着急救方案。众所周知，抑郁症患者的死亡率在心理疾病患者中还是很高的。
杀死他们的不仅是疾病更是自己。
自己与自己的疾病对自己的双重谋杀，从内而外。自己杀死□□，疾病杀死内在。
就当胡诺清都快发誓说自己没有病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郭海苑你为何如此逗比……”
“不就是气球吗有什么逗比。”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真想看胡诺清的病服形象……”
“病栋禁断？！”
“我去，谁来把这两个满脑子奇怪想法的绅士抡出去……”
……！
坐在病床上的胡诺清怔了一下。
已经快分班了，怎么这群家伙还有时间来看我？
不不不，她们……
我原来一直以为大家在同一所市重点里面，竞争会特别激烈，然后每个人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没想到她们礼拜五一放学就赶过来了。
胡诺清露出了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舒心的笑容。
如同自己被包裹在轻柔得看不出形态的温暖脉动中，像一枚果核一样任性而无忧无虑地沉睡，等到春天便生机勃勃地萌发出来。
“小清！！！”清脆而活泼的声音传来，率先推开病房房门的是米杏。
那个眼神清澈，笑容明媚的孩子。
给，你的复习资料。
面前的孩子笑得无邪而温暖，好听的童音伴随着厚厚一沓复习资料猛然扑入胡诺清的怀中。
胡诺清翻开资料，几乎落下眼泪。
资料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圈圈画画了大半，连额外的重点与笔记都已经标记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