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过》樱桃雪莉酒

14、Chapter 12

　　学校里进了窃贼。
　　这条新闻很快传遍了整个高中。
　　今天一大早劳动委员李庚和其他几个同学一开门就觉得不对，因为所有的桌板都被掀起来了。而周钰钰台板里的五十元钱也不翼而飞。
　　周钰钰气急败坏地把拳头砸在桌板上。小半个礼拜的零用钱就这样没了。
　　而在一班，钱莹仔细看了看桌板，没有被拿走任何东西，自己的美容塑身胶囊和水壶还在。无视了周围那些懊恼的同学们，她优雅的翻开课本开始预习。
　　天气并没有因为校园里不快的气氛而改变来给人安慰，依旧下着绵长的雨，寒意随着风一丝一丝吹入各个犄角旮旯。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寒冷的，每个角落都在颤抖。
　　相反的，过了一段时间，八班的气氛却好起来了。
　　因为阔别“很久”的蔡金裕回到了学校。
　　她消瘦了很多，脸色暗淡，头发也变得更加稀疏，再也无法变着花样盘发，稀疏的微卷长发只能扎马尾辫。
　　当同学们看见蔡金裕回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开心蔡金裕回来了，第二反应是蔡金裕你怎么瘦了那么多真让人心疼，第三反应是……
　　“你那么多天作业都可以不用做啊啊啊啊啊啊！！！”
　　这很正常吧，无论是第一反应还是第二反应亦或是第三反应。
　　然而有种奇葩事件叫做倒霉是会传染的。
　　今天你帮米杏理一下作业，蔡金裕会带给她的。
　　过了约莫一个礼拜，刘老师这样对胡诺清说道。
　　因为现在换米杏躺医院里了。
　　急性肠胃炎，正在医院里挂盐水和打葡萄糖。
　　“你好点了吗……”胡诺清把作业本放到米杏的身上担心道。
　　米杏摘下耳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像还是没好多少。胡诺清皱眉看着脸色苍白的米杏。她已经有一点黑眼圈了。
　　“你没睡好。”胡诺清直白的说道。
　　“因为有点难受。”米杏苦笑道。
　　真的是有点么？胡诺清感到有些揪心。
　　在那个时候，胡诺清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米杏的胃口那么好还会闹胃病，怎么得病的。
　　“这是老毛病了。”米杏无力地说道。
　　对，老毛病。
　　老毛病……？
　　耳机里，隐隐约约传出有些诡异的曲子。
　　像是梵音，儿童在念诵的梵音，还有没有歌词的少女的哼唱。
　　像是有一缕缕黑色冤魂要从耳机里飘然而出似的。
　　说不出的幽怨与哀凉。
　　拥抱了一下米杏，与她刚刚打完饭回到病房的外婆道别后，胡诺清离开了。
　　当班长表示这种事情不科学的时候，过了几天，米杏又回来了，脸色苍白人瘦掉一大圈，什么都不愿意吃
　　“那么你现在好受点吗？”胡诺清关切的问道。
　　好受？
　　你知道胃痛发作起来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吗？
　　就像是一个刺猬在胃中慢慢膨胀开来并不断地打着滚疼痛感从胃部直接冲入大脑呼吸都变得痛苦痛得简直让人要晕过去又再痛醒过来。明明已经感到饥饿却没有任何食欲还在不断的吐着胃酸而视野就是红黑混杂的一片，你看不见光很绝望而与此同时喉咙火烧火燎这种感觉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饿了一天只能喝水的滋味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那么痛苦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难受。”米杏有些无力而生硬地把胡诺清拉到自己身边，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好难受……
　　胡诺清用头轻轻摩挲着米杏的头，安慰一般地握住他的手。
　　体育课，米杏这样几乎是不可能参加剧烈运动的。
　　“要是饿的话我台板里的东西可以吃。”胡诺清捏了捏米杏的手笑道。
　　嗯。
　　吃东西。
　　也该，吃点东西了。
　　林若水从空无一人的一班教室中走出，轻轻走过窗边。
　　她在笑。
　　体育课由于下雨变成了自由活动。偌大的室内体育场中，陆婉娆和钱莹两个人并排坐在倒数第二排，静静地看着喧闹的下方。
　　“你还是不愿意和人一起玩。”钱莹讪讪道：
　　“不过好像别人也没见得又多想和你玩。”
　　“我又不在乎。”陆婉娆冷冷道。
　　对，我知道你是真的不在乎。从小学里我就看出来了，你才不是那种装着我“一个人也行”内心却渴求温暖的那类傻子。
　　你是真的不在乎。
　　“莹，我知道其实你人并不坏，但为什么要把事情都变成这样？你会危险的。”半晌，陆婉娆开口道。
　　“娆娆，分分钟想让我死的人都有。但我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我这人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那才是人活着的意义。你不能无声无息的活着到死都没有人知道你死了。”钱莹微笑着用手指卷绕自己的长发。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娆娆，你真是笨。
　　从小我就看出来你和别人不一样了。
　　我钱莹看人从来都不会错的。
　　那么聪明的人却选择这样默默无闻的活着没有丝毫价值。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看不起你了。
　　钱莹转身离去。
　　陆婉娆心中泛起难以名状的苦涩感。
　　不希望这样，不希望这样……
　　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
　　可是，也不要……看不起我……
　　下完雨的傍晚，夕阳把一切都蕴染成了血红，血红的一切和灰色的天让人止不住的感觉心中的那条河流正在慢慢枯竭，心如同一只蝴蝶粘在蜘蛛网上被凶恶的蜘蛛慢慢吮吸干枯。
　　郭海苑的心情很不好，就在刚刚，钱莹在走廊里故意狠狠擦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似笑非笑说一句“对不起”就走了。
　　怎么看怎么都是故意的。
　　而且更加不爽的是走廊里还有老师不好发作。
　　但是眼下，郭海苑看见了一个熟人。
　　“林若水你怎么还在校门口不回去啊？”郭海苑看见校门口一个纤瘦的身影站在那里，招呼道。
　　等等，认错人了，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而且，林若水的发饰是鲜红色而不是苍蓝色。
　　为什么这个人会和林若水那么像？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林若水。”那个背对着郭海苑的少女回答道。
　　“额我看出来了，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郭海苑耸耸肩：“不好意思你挡着路了，你要是等人的话就给我让开一下。否则我没办法出去了。”
　　钱莹的事情搅得郭海苑心里焦躁，再加上认错人的羞愧和尴尬，让她的口气也不免冲了点。
　　“口气那么冲干什么！”少女很不高兴地挪了半步，侧身面对郭海苑，下巴一努：“你要是真急就快点走啊。”
　　郭海苑刚想发作，抬起头来，话语却卡在了喉咙口。
　　她被那少女的样貌惊住了。
　　“林若水，你怎么……”
　　你脸上的……那道疤呢？
　　“你认错了，我并不是林若水，而是她的妹妹林若焰。”似乎是因为知道了郭海苑和她的姐姐相识，面前那位自称林若焰的少女口气软了下来。
　　这种遇见双生子的情节怎么会被我这个家伙碰上……郭海苑腹诽道。因为对方是自己所知道的人的孪生妹妹，郭海苑也对自己刚刚的急躁而感到不太好意思：“怪不得，原来你们两个是双胞胎……”
　　郭海苑觉得如果林若水没有疤的话看起来一定很好看，如同她的妹妹。
　　白里透红的鹅蛋脸，额头光滑而饱满，明亮倒三角凤眼有着长长的眼线，鼻梁挺直，嘴唇小巧而又丰润泛起好看的嫣红色，脸庞端庄秀丽。长得再大些，一定也是美人吧？
　　现在也已经是美人了呢……
　　郭海苑又想起了林若水盘的华丽长发，尽管曾听人挖苦说那么难看的脸为什么要梳那么好看的发式，可是郭海苑却觉得……
　　这两者，根本就没有什么逻辑关系吧。
　　是因为嫉妒，所以才那么说的吧。
　　这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的。
　　至于为什么嫉妒，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是嫉妒这一种情感驱使那些人产生这样的想法的。
　　林若水不一会儿就来了，和郭海苑简单攀谈两句，姐妹俩便肩并肩离去了。
　　那个时候，郭海苑心里只对一点感到不解：
　　为什么林若水那样恬淡如水的女孩子，她发饰的颜色，会是那样鲜艳的红？
　　她为自己如此追究与细枝末节而感到好笑。
　　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