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清扬》寒啸

2、改变的车辙

　　昏昏沉沉的醒过来，贺火火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破败的建筑物角落的干草垛上，她感觉浑身似被碾过一般疼痛，几乎起不来身，便乖乖躺着未动，顺便开始回忆自己这般处境的原因。先前她跟于遑一同前往邳州，路上经过酆州时，遇上了地动，当时天地变色四野震动，酆州居民纷纷从家中逃出，人流太大又过于混乱，竟冲散了她紧紧拉着的于遑的手。她功夫太差，在人流中无法运起轻功，眨眼就与于遑失散，眼见街边一座商铺垮下，贺火火那不甚健壮的小身板儿被人群一挤，生生被砸在街边茶馆落下的屋顶底下。可是现在……贺火火艰难的抬起胳膊却发现浑身裹着青色粗棉布跟木棍，简直像三叔叔以前最喜欢的一个木偶。那青色棉布看起来像是从什么衣裳上撕下来的，料子虽然很旧却很洁净，想必是主人虽然拮据但也是个爱干净的。这样想来，救她的就不是于遑了。于遑自幼喜着白衣，料子也一定是选上乘的锦，况且她实在想象不到于遑某一天会落魄的拿自己的衣料为人包扎的样子。想到这里，贺火火不禁担心起来：既然救自己的不是于遑，那么自己现下跟他还是失散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在地动暴乱中不知是否无恙。
　　贺火火甩甩头，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省点力气先养好伤再去约定的地点寻他。想着，她艰难的抬头环顾四周，终于搞明白了，自己现下正躺在娘亲自小讲的故事里最容易发生什么的破庙中。望着门外橘黄的不知是夕阳还是朝阳下的光线，贺火火心中幻想起那些书生狐妖、将军美人的凄美爱情。正在兴头上，一个人突然从门外轻巧的跨进来了。贺火火逆着光线也看不清来人，只是未曾感觉到杀气，便放心的躺着，看那人有什么动作。
　　来人几步便到她面前，见她已经醒转，在她身旁坐下开心一笑：“姑娘无恙否？”
　　就是他救了自己么……贺火火盯着他一时无奈，倒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明明见她躺着动弹不得哪儿像无恙的人，还多此一问。来人见贺火火不答他，也不介意的继续问：“姑娘可能行走了？”贺火火此刻真是气结：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已经大好了吗？他可能从贺火火愤怒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什么，无奈的对她一摊手：“自从那日地动到今日已经是四日过去了，附近城镇尽毁，姑娘又受了不轻的伤，在下将姑娘救于此地后姑娘便一直昏睡不醒，可是这伤药口粮都是在下不辞辛苦去外面的废墟之下寻得的。姑娘乃我日行一善时所救，可是这都已经四日过去了，在下也有需要去做的事，姑娘未醒时我也不好丢下姑娘，如今姑娘醒了，在下还是觉得与姑娘辞行的好。”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但现在贺火火如今连站起身都不成，如果离了人说不定就会死掉，况且她娘曾说，做人要能屈能伸，尤其是一个女人——于是她吐一口气，艰难的用她多日不曾动用过的嗓子对着这个“救命恩人”道：“恩公既然日行一善，不知今日善事行过与否？”他挑挑眉，示意贺火火继续表达她的想法。“想必恩公今日善事还未做的罢？这倒不要紧，恩公且看，我这样的伤残之躯行动甚是不便，恩公既然多日前救了我，又连日不辞辛苦的照看继续做善事，还权且请恩公继续施善了。这样既照顾到了小女子，也为恩公不费力的找到了施善目标。”
　　贺火火虽不知他“行善”过多少次，也不知道他所谓的“日行”真假，但也能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似乎从未被人如此“索取过善行”。他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姑娘说的不错，可是如今天下间江某可以行的善事还是不少的，为何要舍弃那些简单的，而特意去给自己找麻烦呢？
　　“也不算找麻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如果恩公能够帮小女找到亲人，必然会有重谢的。”她看着这人的眉眼，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果然，一听“重谢”二字，他黑油油的眸子就亮了起来。这个人长相不算太差，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但也只是周正，并不出彩。可是那双眸子却完全配得上“目若点漆”四个字，仿若一口古井能将人的任何念头都吸进去。好在贺火火周身疼痛，没有欣赏美目的能力，才能仿若平时的样子面上不显露在肚子里想主意。依照贺火火的想法，这人既然可以无所谓的照顾她三日，必然是没什么要紧事要做的江湖闲散三人等，地动那日没受伤，武功也不会太差，而他言语间不断想跟贺火火道别也不过因为照顾她麻烦且没有好处，看看他被撕得干净粗棉布外衣的袖子，想必生活很是拮据。所以她就拿好处诱惑，那人果然就从了。
　　左右是确定了他愿意护送自己找于遑，贺火火安了点心。她用手扒拉了几下凌乱的头发，笑着开口问面前的人:“小女贺火火，不知恩公的姓名？”
　　那人随意在贺火火面前的草垛坐下，扶她坐起身来后，将手中的东西递予她:“江淮草木尽闻风的江淮。”
　　贺火火默默结果来一看，原来是用大片树叶包裹好的野果，叶片上还沾着些许水珠，想必是洗过了的，于是打开来想吃上一。刚才醒过来还不觉得，现在她倒是觉得饿得不行了。可是……贺火火又想了想，将野果递给江淮，待他拿过一个入口之后，自己才吃了起来。其实像贺火火这种爱吃肉的人，吃野果真的完全不抵饿，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贺火火也无从挑剔了。既然野果没问题，又实在饿得紧，贺火火便老老实实吃了好几个。待饿意压下去了些，她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便跟江淮聊了起来。
　　江淮说自己是一介普通江湖浪客，无夫无母，便只能四海为家。拳脚功夫也是流浪中跟一些豪放的剑客学的，半吊子，不然也就早成名了，哪用过这种苦日子。不过贺火火倒是觉得，他功夫不好不能成名的原因是这人太爱自由，不受拘束的哪能去大门派固定下来学什么好功夫，看起来这人根骨不错，有了好秘籍，自然能成大事业。聊了些时候贺火火见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便也没有开始那样太过防备了。
　　贺火火跟他说，地动让她与未婚夫分离，现下正是要请江淮带她去与未婚夫约好的地方相见。
　　大概贺火火眼中有什么太过浓郁，江淮不由问道:“你很欢喜你那未婚夫？”
　　那自然不是一般的欢喜了，贺火火白了江淮一眼：“我敬重他，崇拜他，自然也欢喜他，我觉得他是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的良人，再者说，他是这世上再也没有的重样的样貌气度，让人如何不欢喜？”
　　“真有那样的人还肯跟你在一起？”江淮好奇的挑眉。
　　“那是自然的！”贺火火没有底气的说了一句，又垂下了眼。她从醒过来便担心于遑，却还不知道她跟于遑失散的时候，于遑有没有着急，有没有找她。这些年来向来如此。她自然是欢喜于遑的，于遑对她也一直很好，可是贺火火觉得总是少了些什么，她觉得于遑似乎没有那么欢喜她，于遑待她，向来冷静有礼，虽然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少了些亲昵。贺火火小时候听娘亲讲的睡前故事里面，情侣都是如胶似漆，总是卿卿我我生怕有一刻分离浪费了在一起的日子，可是这在她和于遑之间从来没有过。但是他答应了娶自己，两人本来也应该在一起。话本上都是这样的，所以自己也不应该有怀疑。
　　于是她抬眼看着江淮，坚定的说:“于遑很欢喜我，自然也会娶我，我俩能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江淮觉得贺火火这坚定来的莫名其妙，但也没再多说。起身收拾了破庙里的柴火，暖融融的生了一团火焰，交代贺火火：“天色不早了，为了你的身子，还是早些睡吧。”
　　贺火火往门的方向一瞧，果然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天色竟然已经暗了。果然一提到于遑，自己总是忘记一切外界因素，专心往外散发爱意啊！贺火火不禁被全心全意爱着于遑的感动了。嘤嘤嘤嘤，这才是故事一样的爱情嘛，自己和于遑，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小小的起个头，女猪脚的的冒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