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尋┌αi

4、第 4 章

　　后来的天气一直很好，可是叶子却病了。

　　她住院了，一住就是半年。

　　半年后，我十三，她十一岁了。

　　她的脸色，永远都是很苍白的。叶子告诉我，她想见伏弈。我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说好。

　　我跑到伏弈的学校找他。

　　找到他时，也是很久之后了。

　　我在他面前，扶着膝喘气，喘了很久。伏弈也是很有耐心的等了我很久，脸上带着笑。

　　“叶子想见你！”我抬眼对他说。

　　他问也没问就跟我走了。

　　走到医院，我站门外，没有进去。我无法去融入他们俩的世界。

　　里面只是很安静的说着话。我没见到他们说什么，也不想去听。

　　后来，叶子的病越来越严重，已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医生说，她最多只能撑一个月。也是在那时，我头一次见到永远都很王子的伏弈发飙了。

　　他就拎着医生的衣领，问他有没有尽过力，问他是怎么做医生的。

　　那年轻的医生笑着推开他的手说，不然你去救她好了。

　　我想大概这种事情他常遇到吧。所以才会那么无动于衷。

　　那时的春天，天有些阴霾。

　　后来我和伏弈进病房。

　　叶子像平时一样笑着和我们说话。但我看得出，她很勉强。

　　我拉着她的手说，叶子，不要再伪装什么了，还有姐在你身边。

　　她歪着头，很不明所以的看我，姐，你在说什么啊？

　　我没说话，就拉着她的手。

　　她歪着头看伏弈，伏弈也没说话，就看着她。

　　然后，她紧紧的回握住我的手，露出很绝望的表情，她说：“姐，我不想死……”

　　“那就不要死。”好不好？你不在了，我会好空虚……

　　“我不想死……”她闭上眼，很痛苦的呻吟。

　　“叶子，好好，好好的活下去。”伏弈开口，轻轻的说。

　　叶子睁开眼。看了看我，看了看伏弈。然后，点点头。

　　我不知道她是为我还是为伏弈。这些，我都不在乎了，只要她活下去。

　　转眼过了春天，也过了夏天。秋天刚刚降临。

　　我推着叶子和伏弈来到外滩广场，人还是那样多，从没变过。

　　那个年轻的医生说错了，叶子不只活了一个月，她活到了秋天，活了四个月之久。

　　医生说，她很奇迹。

　　又过一星期，这天是我的生日。昨天叶子和伏弈出去，没让我跟着。我知道，她要挑礼物。

　　黄昏，我认为，那是一天里最美的时候，天被染成橘红色，很美很美。

　　姐，生日快乐。

　　叶子坐在轮椅上，笑着对我说。然后递给我一个盒子和一封信。

　　等我走了再看好吗？

　　我点了点头。

　　她和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日落。

　　坐了一会儿，天有点暗了。我进屋看了被子出来给叶子。出来时，旁边的树上刚好有一片叶子掉落。

　　我就像那叶子一样。她说。

　　我说，你不要乱想。然后将被子盖到她身上。

　　她冲我笑。叶子总是要飘落的，落叶归根嘛。

　　我坐在靠椅上，叫自己不要去想她的话。

　　“君怡，君怡……”楼下有人喊我。

　　我把头探出阳台，往下一看，就见到穿着白衬衫的伏弈
　　。
　　“生日快乐。”他无声的对我说。

　　我对他微微一笑，他转身，摆摆手走掉了。

　　我再回头，叶子已经闭上了眼。她的唇角微微挂着笑，肩头上落着一片叶子。我觉得，那时的她像个仙女，不能去亵渎的仙女。

　　我将有些下滑的被子拉上她的身子。叶子又抓住我的手，撑力站了起来。

　　她对我笑，笑完就倒在我怀里。

　　“姐，我这一生，最想最想的就是能好好的站起来，对你笑着。”她说。

　　她肩头上的叶子就飘落了。她也闭起了眼。

　　叶子……我抱着她流泪。

　　她的嘴角仍是勾着笑，眼角却滑出一滴泪。

　　我抱着她的身子坐在靠椅上，拆开她写给我的信。

　　就很短的几句话。

　　姐：

　　请记得我。你知道，我怕被遗忘。

　　叶子，总是要飘落的，落叶归根嘛！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伏弈喜欢你。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请想念我。

　　叶子

　　我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信，一遍又一遍的流泪。我怀里的人儿逐渐没有温度，可嘴角依然挂着我熟悉的笑。

　　她今天穿得是很久以前，我送给她的一件绿色长裙。

　　叶子，总是会落叶归根的。

　　她走时，十一岁，那时，我十三岁，正上初一。

　　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