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参禅公子

9、互诉彼此的秘密

　　五天后，夜晚。

　　小漠盯着坐在洞口守夜的李城，忽的脑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人也曾为重病的自己守过夜，不过那次守夜却是自己骗来的。心里觉得有些酸涩，爬起来凑到李城身边，像李城一样拿了个棍子捣着不旺的篝火。

　　李城看了眼小漠，冷冷道：“要想早点好，就别乱动。”

　　直接无视这家伙的话，小漠又用力捣了捣火堆，结果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小漠惨叫一声放了手。李城冷着脸轻轻拉过小漠的手，没好气的解开布子查看伤口，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再这样，你就别想好着回去了。”

　　小漠吸着凉气狠狠地用眼神剜着李城那张欠揍的脸，见他仍旧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却丝毫不减俊美的魅力，小漠轻轻叹了口气，有人本来就是那天上的凤凰，地上的蝼蚁又干嘛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挑事呢？

　　看着李城认真的侧脸，小漠问到：“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我的血能治好你？”

　　换完药，李城又撕下衣角的一块慢慢地给小漠包扎，表情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许久，李城才抬眼看向小漠。

　　“枳城有枳山，乃神界最高山，山顶生有雪莲，多有成妖者，其血可去百秽，可解万毒，姿貌美，性冷清”李城犹豫一会，“不过我还是不敢确定，你不符合最后两句话。”

　　小漠微微黑了脸，抬脚就是一踹，李城轻笑，眼底又泛出那两抹奇异的色彩，让小漠晃了晃神，紧接着又是一脚踹过去，被李城一下抓住脚腕，小漠心下一惊，欲抽回脚时，李城正好放手，就这样往后摔了过去。

　　“啧……老狐狸！我跟你没完！”小漠不想再把伤口扯开，只好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无奈不能揉揉巨疼的后脑勺。一片阴影投过来，楞神间，李城已倾身过来抚着自己的头，输着灵缓解疼痛。小漠垮下身，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某人“自愿”的服务。

　　舒服的吐出一口气，小漠看着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心里有些惆怅，缓缓道：“我是雪莲妖，但是……血统不纯，也许是这个原因我才不能在枳城呆下去吧。”

　　小漠凄然一笑：“母亲的家族很不待见我，这一出枳城有三百多年了……”

　　没察觉到李城停下了输灵，手却仍旧放在自己的头上，小漠继续道：“你看那青鱼村，很是平静祥和，但是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像你，像我，都不简单，谁能知道这个村子里没有别的人了呢？我常常想，我们活得这么久一点意思也没有，那些凡人活过不过几十年，可正是因为生命短暂，他们才更努力的去生活……

　　“寻常人家的温暖，在我最初来到人界时并不懂得，你知道吗，我曾经被美丽的相府小姐追求过，哈哈，你也猜到了吧，我会易容，铺子里西边角的柜子里全是人皮面具，那几年比较不太好过，母亲家族里的人想让我彻底消失，我跟一个跛子道士学了做面具的本事，本想着能跟着道士云游一生，那想着一年后的一个早晨人就不见了……”

　　小漠的语气有些满不在乎，表情也很随意，却抬起胳膊用袖子不着痕迹的掩住了眼角，过了会，笑道：“看，谁都不要我，我还讨好别人干嘛，活好自己的就行了。”

　　李城一直沉默着，继而用手抚了抚小漠的头，轻声道：“所以，你现在的模样是假的？”

　　“我说真的你信吗？”

　　“不信。”

　　“假的。”小漠轻笑出声，李城不由得也笑了笑。

　　小漠用脚碰了碰李城，不正经道：“你应该多笑笑，这么美的一张脸，一笑倾城啊！”

　　李城脸上的笑容褪去了，虽是听到了夸奖，却没有高兴的意思。小漠也看出李城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还以为刚刚说点掏心窝的话就能缓和一下关系，没想到一句调笑就把这只老狐狸打回原形了，正要起身回山洞里发闷气，李城缓缓道：“既然你说了你的故事，我也用我的一个秘密来换。”

　　小漠一听，兴奋了，忙笑嘻嘻的凑过去，一脸狗腿的蹲在李城旁边，眼放绿光等着李城开口。

　　李城淡淡地看了眼小漠一副期待的模样，沉默了会，才慢悠悠开了口：“我的名字不是李城，是卿城。”说着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借着火光写下这两个字。

　　“……哦，是这个卿城”小漠笑着看向卿城，“难怪你不高兴，真名被别人叫了出来就是暴露了吧，放心，我绝对不说！”

　　李城挑眉，不在乎道：“看来你离开神界果然很长时间了，听到我的名字竟没感觉。”

　　“身份什么的对我来说已经没意义了，名字也只是个代号，就算你是神界的王，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和我一样，是落魄的流浪者。”小漠躺下身子，半眯着眼望向天空。

　　卿城勾起唇角，也躺了下来。

　　“难得我们意见一致，就算是两个落魄的流浪者因缘分碰到一块了吧。”卿城闭上眼，语气很是轻松。

　　小漠脸上挂起一抹笑容，至少还有人和自己一样相信缘分，还有人一样和自己是生活的蜉蝣，不知何往，不住何来。

　　“说起来，你的名字不看怎么写的话，还真挺配你。”小漠又随便打趣了一句，随即又后悔了，好不容易搞好的和谐气氛又被自己这张破嘴给毁了，阮小漠，你怎么就是这么嘴贱呢……

　　旁边一声轻笑，继而好听的声音传来：“我也这么觉得。”

　　小漠一愣，是觉得自己嘴贱还是觉得名字合适？嗤笑一声，不管了。

　　今晚，夜色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