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参禅公子

1、有客远方来

　　“喂喂，起床开工了！”

　　阮小漠舀了半碗绿豆汤，一手拿着掸子去扫睡在桌上的两人。

　　小甲揉揉发涩的眼睛，翻了个身和一旁的小乙抱在一起，又呼呼的睡去了。

　　嘿，昨晚喝了几两酒胆子还大了！阮小漠端着绿豆汤出了门，嘴里念念叨叨：“这个月又没进多少油水，看来又结不了工钱了……”

　　桌子上的两人身体一颤，齐齐顶着鸡窝头翻身下桌，小甲操起一把扫帚跳出门用上大劲扫着，小乙搬起招牌慌里慌张地在门口放好，又钻进屋收拾桌子去了。

　　半碗绿豆汤稀里哗啦一会就喝完了，阮小漠把碗放在门口，从柜台里层抓了一块干饼，捏碎了又添了一勺绿豆汤，角落里的几只掉了毛的老猫立即凑了过来，抢着不多的食物。阮小漠捆起渔网，拿上斗笠，收了收腰带，朝海边的方向踱去了。

　　正值青鱼村的清晨，太阳还没有烤死人的意思，这个时候出海也算惬意了。阮小漠出门后，村子里的男人女人也纷纷活动了，胭脂铺架起了摊子，肉铺上了几块新鲜肉，酒坊里也传出了酒香。没过一会，青鱼村就热热闹闹了，阮小漠的鱼铺显得更不起眼了。

　　到了海边，阮小漠从不远处的草间拉出小船，休息了会起身踹了一下小船：“娘的，怎么这么沉！”

　　骂归骂，鱼还是要捉的。阮小漠把鱼网抛进船里，又奋力推着船向前走。满头大汗间，突然船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转头，阮小漠嘿嘿一笑。

　　“嘿，李爷爷，来得真早啊！”

　　帮小漠推船的老头直起身，拿起肩上的汗巾擦了擦汗，虽然已近七旬，可那精神头确实足着，看着就让人觉得有力气。

　　“漠丫头也挺早啊，我可不能输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看这，有的是劲！”说着，李老头把船一下推进海里，手一捞，稳稳地抓住了纤绳，递给了小漠。

　　“哎！我这抓鱼的技术还是李爷爷教的，功夫不到家，李爷爷还得多说说。”

　　“鬼丫头，哈哈，快去吧，待会人多了就不好了”

　　阮小漠跳上船，摇了几下浆，船就驶离了海边。远远的打了个呼哨，几只鸥鸟呼啦啦落在船尾，见有了伴，阮小漠又继续向远处划去了。

　　眼见着天就到了正午，阮小漠回到海边，几个纤夫帮忙把船弄了上去。阮小漠从船里取了袋子，抓了几条大的鱼放进去，准备给李老头送去。剩下的也没再处理，直接拖着渔网回村。去了李老头家，再回到鱼铺，就看见小甲和小乙眼巴巴的等在门口，见阮小漠回来了，高兴得跳起来奔过去，拽了渔网就往后灶走。

　　“炖上两条，拿两条再留着晚上炖。”

　　“哎哎！知道了。”

　　这小甲和小乙本是流浪的孩子，不知怎么的就到了青鱼村，一个傍晚，他们想在阮小漠的鱼铺里偷鱼，被阮小漠抓了，几番解释后，阮小漠心觉也倒可怜，商议商议让他们到店里当伙计，两个孩子自然高兴地不得了，有地睡，有钱挣，不答应就傻了。阮小漠实在没什么文采，就取了小甲小乙两个名字，凑和着用吧，这一凑合就是六年，如今，小甲小乙已长成高大的汉子一样了。

　　小漠拿了块步子走到招牌跟前，‘阮家鱼记’四个字的颜料几乎快掉光了，小漠把布子沾了沾水，轻轻地擦着招牌。边擦边郁闷，好歹自己卖鱼也买了好几年了，可仍然不敢掏钱重新把招牌刷刷颜色，昨天想今天刷，今天没挣钱，又想着明天刷，到底啥时候刷呢？

　　正想着，却听见对面吱吱呀呀的声音。小漠歪着脑袋回头看，之前和自己对门的那间破屋开了门，一个小厮样的矮个子男人走出来，拿着掸子像模像样的扫了扫门面，朝门里吆喝一句，里面立即走出了一个高个子男人，高个子拿了块牌子，不偏不移的放在了‘阮家鱼记’的正前方。牌子上的‘鱼铺’二字刺疼了小漠的眼。

　　啧，抢生意都这么明白目张胆了，说不定明天还能一起对月把酒言欢呢！

　　小漠看着他们的衣着不像是青鱼村的人，一身简单的渔民装扮用的却是上好的布料。有客远方来，不好好“招待招待”可不是阮小漠的习惯。

　　小漠转过身，吹着口哨继续擦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