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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如人饮水 如人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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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人饮水
半昏半亮的屋里,一个单薄的身影静静地跪着,低着的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起来吧。”周婷放下茶杯,淡淡的说,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是,谢母亲。”叶琳长长的睫毛掩住了她翻飞的思绪。
“说说吧。”依旧淡漠的话,周婷轻轻的将双手交叠在身前,一身淑女之资,若是换一张脸的话,相信天下的人都会被周婷所迷,只可惜不是,不过,现在得忽略面部的冰冷与阴森的气势。
“叶琳有所隐瞒,实所不该。”说着叶琳又跪了下去,淡淡的语气,似乎只是一个叙述者。
“起来。”周婷厉喝一声。
叶琳全身一颤,惶恐道:“叶琳知错。”随即有了一丝窃喜与悲哀,我可以理解为,您在关心我么?
“这就是你的解释。”一个温和不失严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叶琳看着逆光处走来的两个男子缓缓的走来,身影都是那么的伟岸,让人不知觉中就感到安全,但又似乎很难以接近,永远不会感受到吧,思绪翻飞:“叶琳见过父亲,见过兄长,非常抱歉。”
“起来吧。”叶磊飘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很快掩饰了下去,波澜不惊,“刚醒?”挑眉望向周婷。
“嗯,刚醒。”周婷走上前来,“没事了?”
“嗯,一切安好。”叶磊给自己的娇妻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妹妹,你醒了,身子现在还好么?”相比较叶磊,周婷而言,叶琏就变的明显多了。
“是的,谢兄长关心,叶琳无事,让您担忧了,是叶琳的过错。”叶琳心中一片感动,在这里叶琏是唯一一个没有排斥自己的人。
“那些事不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么?”叶磊淡淡的说,并拿起刚泡的茶,悠悠的喝了起来,完全没有一丝的审人的觉悟。
“妹妹,没事的,大胆的说,爸妈不会怪罪你的。”叶琏见叶琳不说话,以为叶琳是怕的不会说话了,就出声给妹妹鼓气。
这货是怎么培养出来的?那么二?怎么混的?不被人给劈了?还是说被保护的太好了?叶琳心中一片无语,但还是感动非常。
不去理叶琏,转而问向叶磊,眼神迷茫而无辜:“不知父亲需要女儿解释什么?女儿不知。”
“为什么会昏迷一个月?”叶磊也不排斥,淡淡的说。
“犯了错。”
“犯错?会让你昏迷一个月之久?”叶磊呵呵一笑,没有接受叶琳的说辞。
“生无可恋。”叶琳答得干脆,决绝,不留后路。
“呵呵,这个家就这么叫你不满意,想投胎再找户好人家?”叶磊的话严肃起来。
“叶琳不敢。”叶琳自嘲一笑,家?呵呵!
似乎自己从来都不曾拥有过吧,若是自己没有害死他,也许自己也会很幸福吧,只是,没有只是……
“不敢就是有咯。”
“不曾,于叶琳而言,这个家至关重要是叶琳穷尽一生所想守护的地方。叶琳不会再犯。”叶琳似乎是说给自己听,又似是说给对方听的。
“好,记得你的承诺。”似乎是得到了点安慰。
“是。”
在过后的时光,这个承诺,叶琳最终没有做到。
“怎么中毒的?”
“叶琳当日回家,被一群人所拦,叶琳无能,无法逃脱,被逼喂下毒药。”
额,其实是不能出手,也想的是,下点毒而已,自己可以解的,谁知会是解不了的,没办法,谁让自己轻敌呢?
“是谁?”
“不知,似乎是什么琳阁的对头吧。他们认为我是琳阁的主人,叶琳不知。”
“什么毒知道么?”
“离殇。”离殇之毒中的亲殇,于我不会有解了。说着在心中苦笑了一声。
“知道了。”周婷叶磊脸色很黑,不管是谁,敢动他们的女儿,就得做好死的觉悟,额,离殇是什么毒?
叶琳看清了他们的神色,很是感动,低敛的眼神,没人看得到那一丝丝的感动,你们心中还有我,对么?
“现在觉得怎样?”
“醒来时有过痛以外,没什么感觉。”
“好好休息。”
“谢父亲。”
“银丝玉笛哪来的?”
“一个老头送的。”
“一个老头?”一个叱咤□□的人,被说成老头,会是什么感受?呃,难以想象。
“是的。叶琳顽劣,当日,那老头将银丝玉笛不由分说将这送给我,还说什么只有我会用,还有什么不要告诉别人这玉笛的来历,不然会有杀身之祸。我认为这个好看就要了。他似乎是个疯子。”
“你会吹?”周婷愕然,当日,自己可是要了的,但不会吹也就没有什么办法了,还有大名鼎鼎的乐魔王被叫做疯子会是什么感受,难以想象啊。
“是的。”
“吹得出来?”
“嗯,是的,难道本该吹不吹来么?”叶琳一脸的疑惑。
两夫妻就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我知道了,小心藏好。”两夫妻一阵惊讶,当初不是没试过,只是一个音符也吹不出来,只有乐魔王会吹。
“你怎么会的?”
“叶琳曾经在书店里看过乐谱,照乐谱教的吹的。”
“没教?”两夫妻对看一眼,都是一阵震惊,此女必不凡。
“嗯。”叶琳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妹妹,你真的会?”
“嗯。”不都说了吗?
“哈哈,我妹妹果然是最厉害的。”
“……”
“琏儿,今天听到的事都不许说出去,知道么?”周婷严肃的说。
见周婷严肃,叶琏也认真地回答:“琏儿知道。”
“冰肌雪玉哪来的?”叶磊可知道,那冰肌雪玉的珍贵,当日,他与妻子也不过各拍得一瓶,花了两亿多呢!
“无忧阁主给的。我的毒也是她压制的。”
“她那么大方?她是个医生?”他可记得当时他问长风,他是否有把握压制毒性,他可是说一点也没有。周婷与叶磊同时想起了那一个如神般的女子,那个女子似乎就是个传奇。
“不知道,她给我的解毒丹,但只能三年无虞。”
“那两瓶也是?”
“是的。”
两人的眼中再次爆发出了一个不可遏制的震惊。
“妹妹,是真的么?”叶琏高兴的说。
“是的,兄长。”当然是真的,我送的,还假的不成?叶琳在心中直翻白眼。
“她为什么会送你东西?”周婷问。
“不知道。”
……
你来我往的回答已有一小时了。所有人都在震惊中度过,只有当事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情绪。
“好了。你先回房去吧。我们还有事。”周婷看问的差不多了,自己也需要消化一下,额,还有计划一下。
“是,叶琳告退。”叶琳说完便转身要走。
十分迷惑,就这样就放过自己了?不是应该打一顿的么?再赶自己出去,难道是对自己的愧疚,既是如此又何必呢?痴心妄想吧。
叶琳,别傻了。
“嗯。等等。”叶磊出声道,叶琳转过身,心想该问的事都已问了,这是要打了么?“你这两天还是在家呆着吧。不要出去。”
这是要禁足?如此而已?不像啊是在乎自己么。叶琳心想着,但面上还是一片恭敬:“是。”
待叶琳走远,周婷方才出声:“磊哥,我想将叶琳送到赤血去训练,现在似乎有人盯上我们了,琳儿又不会武,会吃亏的,就像这次一样,虽然我恨她,但我不想她死。”
“你知道的,赤血的规矩极严,琳儿现在中毒了,根本承受不住那里的训练。”叶磊有点担心地说。
“是啊。妈,以妹妹现在的情况根本支持不住,妈,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知道的,妹妹,不能去。”叶琏焦急地说,他知道那个地方,当时连自己都受不了,何况是现在的妹妹呢。
“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我问过长风,琳儿中的毒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可见毒的厉害。他说琳儿的寿命只是三年无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压住毒素,他说过,中毒的人,有强健体魄的与羸弱无力的有着天差地别。所以我才想着把她送过去,也只是半年的时光,也许对她有好处。”周婷细心的解释道。
“可对琳儿来说会不会难度太大了?”叶磊还是有所担心。
“若这一点困难都克制不了,还谈什么康复,还做什么我的女儿?直接死了算了。她既能吹出银丝玉笛,就已代表着琳儿是不凡的。”周婷傲然地说。
“……”
“好吧。那就试试吧。”叶磊无语的说,“琏儿,去叫你妹妹下来吧。”
“是,爸。”叶琏见两位大佬都同意了,只好应下,他可没能耐反抗啊。
“妹妹,妹妹,我可以进来么?”叶琏小心的说。
“是兄长么?进来吧。”叶琳静静地站在窗口,望着远方,没有回头,淡淡的说。
“琳儿,身体可好多了。”
“没事了,兄长不必担忧,这会折煞叶琳的。”
“额,既是如此,这就是你对待兄长的态度?”
“呵呵,兄长会在意么?”
“……”
“兄长找我有何事?”叶琳回过头来,笑盈盈的看着叶琏。
“哦,对,我忘了,爸妈找你下去呢。”
“嗯,那我们走吧。”现在的叶琳显得乖巧无比。
“好。”
“父亲,母亲。”叶琏打了声招呼。
“见过父亲,母亲。”叶琳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叶琳,我们决定将你送到赤血去锻炼身体。”周婷淡淡的说。
“是,一切但凭母亲做主。”叶琳无悲无喜,似乎一切都不管她的事。
“妹妹……”叶琏欲言又止。
“兄长不必多说,不管前路如何,叶琳都不会退缩。”叶琳浅浅一笑,晃得人眼花,那笑脸,那眼神是那样的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这是父亲母亲安排的,我不会排斥。雷霆雨露皆君恩。
“好吧。”叶琏有点失望。
“谢兄长关心。”叶琳福了一礼。
“一个星期后去,你准备一下吧。”周婷悠悠的飘来一句话。
“是。”有什么好准备的,那地儿我早调查过了,不就是□□上的“人间炼狱”嘛!那小菜一碟的东西还准备,再说我都接受我前世的力量了,什么都不用准备好么?不过谢谢你们。
“下去吧。”
回到房间的叶琳,瞬间换了身衣裳,只见白衣飘飘,轻纱遮面,柔顺的头发瞬间散开垂至腰际,一根发带随意的束着脸不在只是清秀,而是倾国倾城,脸上清浅的笑,是那样的真。一呼吸间,已飞出家几十米了。
无忧阁。
“师傅。”
“忧儿,你来了,太好了。”聂无忧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激动着,天知道在叶琳昏迷的日子里自己是怎么过的,“不对,你还知道回来啊,老头还以为你将我这个师傅忘了呢!”聂无忧故作严肃的说。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是那么的惊心又是那么的美好。
叶琳好笑的上前摇着聂无忧的手臂,撒娇的说:“好啦,好啦,忧儿知错了,这不是刚醒,就来认错了吗?师傅您宽宏大量,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谁说的,当初你可答应我的,不会自己去寻死的,现在呢?”聂无忧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无忧说过,这一生定当,恣意潇洒,逍遥一生,爱我所爱,护我所护,倾尽天下,为君一笑。”叶琳跪了下去,无比坚定的说。
“现在呢?”聂无忧恨恨的说,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傻。
“无忧知错。”
“忧儿,师傅跟你说过,师傅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支持你,但有一样一定不会,不管你现在正经历着什么。”聂无忧说的很严肃。
“是,无忧恣意糟蹋自己的身体,无忧该罚。”叶琳知道自己有错,认认真真的认了错,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这话不是第一次听,却依旧感动。
“五十。”
“是。”
“呼——啪”“呼——啪”
……
鞭子声此起彼伏,如暴风骤雨般,很快就打完了。
聂无忧心疼的抱起躺在血泊中的叶琳,“忧儿,怎么了?怎么哭了?打太重了么?”聂无忧着急了,他多久没有见过这孩子哭了?不记得了。
“师傅,对不起。”叶琳抽抽搭搭的回答着。
“傻丫头,没事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么?有什么事可以和师傅说啊。师傅永远都是你的后盾。知道么?”原来不是太重了,而是愧疚的啊。吓了自己一跳,不过这次张张记性也好。
“恩恩,知道了。”
“那别哭了好么?不然,明天我就见不到我最漂亮的小无忧了。明天可是我的生辰哦,乖。”
“嗯。才不会呢。”叶琳破涕为笑,叶琳有点窘迫。
想来,她已多少年不曾落泪了,记不得了吧。多少次以为自己不会哭了,才知道,不是不会哭,只是落不下来吧。师傅是被自己吓了吧。
“去吧,去泡个澡,休息会儿,上个药。没事的话,晚上来陪陪师傅可好?”
“嗯。”
叶琳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聂无忧好笑的在原地摇了摇头,好笑道:“我的傻忧儿,还是没有放开呢。算了,你既不愿,我便支持你吧。只希望你看开啊。不对啊,这丫头,把我衣服都弄脏了,该去换换了。”
慢悠悠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在夕阳的斜晖中竟是如此的温暖,但这温暖只属于叶琳一人罢了。
“嘻嘻,小姐,洗澡水已准备好了。”叶琳看着笑眯眯的菁菁,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的?”叶琳惊奇地问道。
“我就知道,我就不告诉你。”菁菁一副气死你的我便高兴地表情。
“不说算了,我去洗澡了,好好守着啊,一个月没洗澡了,累啊。”叶琳说着做出一副我很累的表情,并伸了个懒腰。
“小姐。”菁菁气的一跺脚,不满的说。
“嗯,怎么了?你不愿守是吧?我叫师傅换人。”叶琳一脸无辜的说,作势要走。
“我守,我守还不行嘛。”菁菁撅起了小嘴,转过身去,谁不知道,小姐洗澡是出了名的慢。
“哈哈。”叫你耍我,叶琳心满意足的进了浴室。
“臭小姐,坏小姐,开玩笑也不行吗?我不是高兴嘛。”菁菁无聊的守在门口,踢着脚边的空气,嘴里抱怨着。
“啊!”菁菁被人踹了一脚,尖叫一声,不过很快稳定了自己,并作出了反攻。只是,没打着。
“菁菁,反应慢了哦。”
菁菁,心一紧,回过头,哪里还有人影,只有声音在空中回荡。
“菁菁,这里。”
回头,无人。
“在背后说你叫小姐说坏话是不对的哦。”
只见叶琳已洗完澡出来,依旧是一身的白衣,一尘不染,亦一成不变。
“小姐。”菁菁无语的叫道。
“好啦好啦,有什么好生气的,不玩你了还不成?走,做饭去,我饿了,师傅也该饿了。”叶琳笑笑,说着走向厨房。
叶琳知道,她的师傅很爱她,所以才每次来时都要求自己去做饭。
夕阳中,那一抹倩丽的身影拖得很长,是那么的欢快轻灵,却又是那么的孤寂悲凉。
“师傅,尝尝,怎么样,好吃么?”
“还是忧儿的菜好吃。恩恩,不错,有进步。”
“唔……”
那一夜,一阵阵欢笑从屋里传出,那是真心的笑,一点也不假。
那一夜,一阵阵惋惜从屋里传出,那是心底的痛,一点也不假。
……
那一夜,他们卧膝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