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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拾贰 血佛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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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拾贰血佛陀
尉迟循寂口中所言皆是自己被罗靖安所欺,加上深恨尉迟真金,所以犯下此案。不过他只承认借鸣鸿刃以及最后布局欲杀尉迟真金而已,算起来,只是个从犯。
他不必说,大理寺也不必问。狄仁杰和尉迟真金,心里也都清楚的很。
若无上意,谁敢把刀子伸到大理寺来,再恨再恨,单凭一个“恨”字,怕是动不了这个手。
欲啊。
那个人高高在上,一纸文书或单就口谕送至边关,寥寥几字便许下一个诺。得了诺的以为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滔天权势,那还顾得上什么骨肉情亲家族安危。
尉迟真金和狄仁杰也清楚得很,若想向天后示威,大理寺卿简直是最合适的人选。年少得志位列九卿,天后恩宠无出其右,却从未听闻与谁人交好,独来独往,只守着他那大理寺。即使是庶子也是鄂国公之后,身份也尊贵,偏偏那鄂国公府护的从来都是姓李的。若他一死,天后怕是失一左膀右臂,可翻覆的,却只有一个大理寺而已。
这整个洛阳整个朝堂,敬他尉迟真金的怕是不少,甘心护他的,却没有几个 。
可罗靖安却不同于尉迟循寂。
尉迟真金倚靠在床上,声音压得低沉,目光有些空:“当年开国的那些封王封侯的,到了如今,几乎都是反对天后当权的,除了他越国公府。”
狄仁杰不如尉迟真金了解这王侯贵胄:“为何如此肯定。”
“潼关。玄武门。”尉迟真金阖了阖眼。
狄仁杰几乎不必思索也已明白。当年那场争斗今日几乎无人敢提,偶尔有些只言片语也不过匆匆带过。昔日二王争位连累越国公罗成殁于潼关,玄武门之后北平罗艺因与隐太子有旧交,种种缘由最后竟闹到了谋反的地步,虽说罗艺死后罗家恩宠如故,到底和那些所谓的李唐纯臣也不同了。
“更何况,他罗家只服强者。”尉迟真金手指轻轻按上某处旧伤:“他们不在乎出生不在乎门第,也不在乎这天下姓了什么,只要高位者足够强大。”
狄仁杰惊讶于尉迟真金对罗家的了解,却没有深究其中渊源:“如此说来,佛像失窃一案,罗靖安藏了私心。天后只是他的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仍是佛像。前日与罗靖安交手时我有嗅到他身上很浓的旃檀香味,可他一个沙场征战的将军,总不可能日日拜佛。如若焚尸一案凶手当真是他,那么很有可能是因为四月初六那天太夫人在瑶光寺见过他面,而四月初七尉迟循寂述职回朝皇帝开宴,便由他偷偷还刀回鄂国公府,那时又碰巧被太夫人看到,如此巧合,太夫人未必起什么疑心,可对于他罗靖安来说就不同了,恰巧太夫人又合他杀人条件,便动了手。”
“他既然敢动祖母,便是早就做好了和我拼个鱼死网破。如若他想杀我不单单因为党争……那么……便是我查案阻了他的路。”
“三尺见方的佛像两尊,三人的全身血液。”说到这里狄仁杰看到尉迟真金拳头握的极紧,心中闷闷的一痛,面上却未露出半分不妥:“如果那么迫切的向大人动手,只能说明他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动机……”尉迟真金低声喃喃:“他到底想做什么……”他蓦的抬眼:“这几日相似案件可有发生?”
“城中再无焚尸案,已有人到洛阳城外村落里查问,还未有回音。”狄仁杰早已同邝照讲过此事:“龙门山再无佛像被窃,但一队人马挨个寺庙盘问,得知昨日景明寺和禅虚寺各有一尊三尺见方的佛像被窃。”
二人正思索间,忽传来敲门声。
“进来。”尉迟真金想着约莫是有什么消息。哪知门刚被推开就看见门外人重重一跪。
“属下连累大人受伤,请大人责罚!”邝照声音都带着颤。
“你若只为此事而来,当真该罚!”尉迟真金揉揉眉心,有些无奈。
邝照喉头一哽,很快调整好情绪,又是公事公办的语气:“禀大人,城外的大理寺停尸房遭窃,燕云骑的尸首全部被盗。”
“什么?”狄仁杰一惊:“他要那尸首干什么?”
“燕云十八骑的规矩,死后都葬在邙山之上,当年越国公埋骨之地的四周。”尉迟真金想起幼年时曾见过的燕云骑下葬的场面,一人入土,十七人连带当时的越国公跪了一地,那时还是罗靖安同他讲的这规矩。
“仅仅如此么……”狄仁杰细细想来,仍觉得不对。
“大人大人!”沙陀忠大呼小叫的冲进门,差点没撞上邝照:“刚刚有人传回消息,城外辛家店连续发生三起焚尸案,死因与前面几案相同,死者结实年过六十的老人,信佛皆超过五十载。”
狄仁杰眉头皱起:“他到底想做什么……”
邝照抱拳:“属下已派人在停尸房搜寻线索,有人曾见有三个黑衣人向东南方离开,属下已派人去寻。”
“很好。”尉迟真金面色缓和了些,他瞟一眼邝照:“你还想跪到何时?”
邝照一听,脊背绷得笔直:“属下……”
“行了行了。”尉迟真金摆摆手:“不是你的过错,要心里不舒服就去给我好好练功去,顺便找找兵器署的麻烦……”
狄仁杰水喝了一半差点呛着……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爱记仇……
“不是……”沙陀还在呆:“停尸房怎么了……”他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很惊惧的表情:“难道是……闹……”
狄仁杰一扶额:“不是,燕云骑尸体被偷了。”
沙陀立时松一口气:“那就好。不……我的意思是……他们要尸体做什么?还想把他们弄活吗?”
狄仁杰眼睛一亮,他骤然起身快步走到沙陀面前:“我问你,六具尸体的全部血液和四尊佛像能做什么?或者不止这些,更多的人血和佛像,能做什么?”
沙陀被问得直发愣:“人血?佛像?”他抓耳挠腮目光乱转悠,在邝照身上掠过的时候一停:“等等……我我我好像想到了……是那个那个那个……”他急的直敲自己的脑袋:“是万佛血!”
“什么是万佛血?”尉迟真金问道。
“是……佛家的一个传说。”沙陀面色发白:“取百名信佛超过五十年的信徒浑身血液,日日浇灌八尊三尺见方日日受尽人间香火供奉的佛像,百日后将佛像磨成粉末再过火一烧,传闻得到药粉的便是……万佛血。”
“而传说中的万佛血,”沙陀咽了口口水:“肉白骨,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