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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要走,就留在我身边。 ...
这一天,是许久亚独自开始生活的第一日。
早起,她穿戴好,对着镜子挤出大大的笑脸,太久没有从内心里真正快乐起来的原因,脸部肌肉有些别扭的拉伸着,在一个又一个细小的上千万的细胞间隐匿着无数的忧伤因子,堆叠拼凑成一座囚笼,许久亚被这囚笼圈囿,无法走出沼泽般的情绪。
她的笑,也似笼在一层迷雾之后,那么不真切,似乎一个不小心,一个瞬间,就会消失,再也看不到了。
“从今天起你一定要好好生活。”许久亚手抚着镜子里短发整齐,面容年轻的自己喃喃道。
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蓝一红肿着的眼睛,脸颊还挂着几颗泪滴。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低伏在桌上,感觉到久亚来到教室便轻抬起头。久亚急匆匆的走近,蓝一慌忙的擦着眼泪冲久亚笑起来。
我不愿意让你看见任何时候的我的不开心。我总是希望我的笑可以让你也感到快乐,如同每次看见你笑的时候我也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扬起了嘴角。
我从未曾想过有一天,我的情绪会被一个人紧紧的控制住。她笑我便笑,她哭我也会不自觉的难过起来。而,那个人出现了,是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庆幸,那个人是你。我的许久亚。
久亚捧住蓝一那张娇小仿若孩子一般的脸。紧张至极。蓝一蓝一。你怎么了。
许久亚与蓝一相识许久以来,从未曾见过她如此模样,就连那日在天台蓝一哭泣但眼中也未曾出现如此浓重的苦痛和悲伤。不由得心惊。
蓝一嘟起嘴巴,看着久亚那双清澈的眼,摇摇头浅笑。久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想念我。
久亚点头,会的会的,一定会的。说着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双手用力摇晃着蓝一的小脑袋,她的发一晃一晃闪射着窗外投进的金色阳光,久亚心念,蓝一,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这世界上最单纯最美好的女孩子,如果可以,我想,永远守护住你如此可爱纯净的模样。蓝一呲牙,呀呀,久亚,我的脑袋要被你摇掉了。久亚并不停手,装出凶恶模样,谁让你说什么傻话的,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啊,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上大学的。虽然……就在此刻,久亚的双手松了力气垂了下来,声音低了下去,仿同呢喃,虽然我现在成绩那么差,但是我真的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赶上来,我不会让你失望,不会让我们的约定落空,我自己还没有放弃。蓝一。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不要放弃我,可不可以?
蓝一。
他们已经放弃了我。
我曾经以为的是我此后余生整个天堂的L君也放弃了我。
你要是也放弃了我,那么,整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人与我并肩了。
我不想这样,一点也不想这样。
我不要那样的孤独。
我不想,孤单,一个人。
蓝一看着眼前表情如同哭闹儿童的久亚,看着她清秀精致的面容,看着她眉心那颗黑色的漂亮的痣,又落出了眼泪。久亚,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你呢,我怎么舍得呢。你是这世界上最最好最好的女孩子,没有人舍得放弃你的。
只要你不放弃自己,就不会有人放弃你,并且,就算你放弃自己,我也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我即使放弃全世界,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久亚盯着蓝一的双眼,表情严肃且认真,蓝一,你要记住你所对我说的一切,如果有一天你放弃了我,我不会再原谅你。也不会再相信世人的任何言语及承诺。
蓝一咬住下唇,微微的低了头避过久亚的目光。轻轻的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上课铃声的响起结束了久亚与蓝一之间的对话。那个秘密,蓝一便藏在了心中,不知该何时说起,不知该如何说起。
昨夜。
蓝一伏在桌上看着一道物理题百思不得解。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门,脚步刻意的放轻。蓝一未曾察觉,依旧看着题紧皱眉头。她一直告诉自己要有百倍千倍的努力,才有可能实现她的,母亲的梦想。来人看着白亮台灯光线下,长发如瀑的早已长成小小大人模样的蓝一嘴角带着慈爱的笑容。待蓝一露出笑容的时候父亲明白她是已经解出了那题的答案,走上前,坐在床边,搂住了身材娇小的蓝一。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久久不语。蓝一有些吃惊,父亲一向忙的连陪她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今天是怎么了。竟陪着她坐了那么久,正疑惑时,父亲说话了,道,蓝一,我们移民去美国吧。我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创造出了足够的物质条件来圆你妈妈的梦想。
蓝一低着头不发一言。内心不断地纠结着。一边是舍不得放不下的久亚,另一边是妈妈。
美国啊。那个曾经妈妈无数次向往的国度。自由与梦想存在的国度。宣扬美国梦想,在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所有梦想都可以有充分地自由与空间去实现。
妈妈一直想去美国就是为了实现她的梦想吧。那个她因为现实不得不放弃掉的梦想。为了能够看到很多很多人穿着她亲手设计的衣服,并且觉得舒适喜欢。
父亲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开口,蓝一,签证快下来了。大概是一个月以后我们就动身。
蓝一惶然的抬头看向父亲,有些愠怒。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自作主张,为什么。
从未大声跟父亲说过话的蓝一,现在如同一只暴怒的小兽。张牙舞爪。父亲低眉,我知道你舍不得久亚那孩子,可是,你妈妈的梦想,你不记得了么。从小时候你就一直说着要带妈妈去美国,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做到了。蓝一,就要这样,算了吗?
蓝一无以为答。点点头,只说了句让我再想想吧。
后来的后来,蓝一在微博上看到一个话题,如果可以时光后退让你选择,你选择从未曾遇见过谁。蓝一的回答是,许久亚。
如果未曾遇见过你,我之后的生命不会因你有那么多的妄而不得。不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可是。时光永远不能重来,我遇见了你,我很开心,你始终在我身边,即使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即使因为你有那么多的苦难,可是也因为你有那么多的温暖。
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将桌子上的书本收拾起来,冲面色暗淡的蓝一笑了笑,乖,早点睡觉吧。认真努力读书就可以了,不要那么拼。蓝一嗯了一声,又觉得莫名歉疚,继续说道,爸爸,对不起,刚刚不应该大声冲你喊。你也早点睡觉吧,工作一天了。
放学后,久亚同蓝一一起走出校门,蓝一爸爸的车停在门口,打开车窗朝蓝一招手。
蓝一拉住久亚,我送你回去吧。久亚摇摇头,勉强一笑,不了,你走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好了。
校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孩子们的小手牵着父母的大手,他们被疼爱被保护,生怕受到半点伤害。没人告诉久亚,出门看着路,不要乱跑。没人叮嘱她记得带伞,不要跟陌生人讲话。没人接久亚放学,没人送久亚上学。从小的时候她就得独自一人早起,自己买早餐,她的胃也在年幼时就落了毛病。她在还没长大之时就被要求独立。
蓝一挥手说着再见跑向父亲。久亚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的说了明天见。蓝一离开后,她在校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直至门前人都走散了,冷冷清清的。然后左拐右拐走进一个偏僻小巷。
靠着冰冷的墙壁,她闭上眼睛设想她想要拥有的未来。
有一间可以看见海的房间。有巨大落地窗,垂着纯白色的窗帘,房间尽是玻璃制品,不会有任何灰暗与阴影存在。玻璃的茶几衣柜书桌,不染灰尘。有柔软沙发,可以让她静坐下来喝杯浓郁咖啡。有柔软睡床。阳台摆满花草,她执笔写下缄默文字时,可以嗅闻到花开的香气和清香泥土气息。
可以在各个城市间兜兜转转。岁月温柔。
当无法爱上现在的时候,有人会选择抱紧过去逃避,有人会选择把希望放在未来。
许久亚既是第一种也是第二种,她在期待。会美好起来的未来。可是她又好想要回到过去的岁月。
在安静的可以听见阳台花开声音的房间。
许久亚低着头坐着。手里拿着一只草兔子。这是她保存十年之久的物品。
她仰起头,对着空气喃喃开口,声音微不可闻。
她说
,姥姥,我好想念你。
回到许久亚的童年。
那算是许久亚十七岁的生命之中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日子。
许久亚出生在中国北部的地方,那个叫做蓝田的地方。
蓝田。
她曾经在离开故乡跟着父母去了那个繁华夜夜笙歌的城市之后学到一首诗。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在没有遇见蓝一之前她性格孤僻的要命。
刚到这里的时候她拼命的想要跟同学交流,想要融入这样的环境,可是每当她操着一口不地道的普通话跟同学说话时总是可以看到她们窃笑的嘴脸让久亚莫名的感到恶心,从此拒绝跟人交流。
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拼命的学习学习。生活中除了学习就是写日记。
几年来她的日记本摞的跟课本一样高。每一页都是她那些难过而说不出口的心情。
她总是默念,蓝田日暖玉生烟。总是想要再回到蓝田回到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
这样的被逼着成长的久亚,很是让人觉得难过。
而她也有足够的倔强
踏着那些坎坷一路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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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要走,就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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