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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在最美的时光了遇到你 我曾设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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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龙失踪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我曾打过五次他的手机,未果,遂放弃。
我当时是这样想的:赵子龙肯定是意识到自己那天的话确实是十分的欠扁,所以觉得对我万分抱歉,实在没脸见我,所以找了个角落独自伤心去了。其实我在事发两天后就对他冰释前嫌了,他大可不必对此郁郁寡欢。
暑假这两个月我白天就呆在老妈的花店帮她打理花。其实我是一个身怀绝技的人,我对花的香味特别敏感,不管是什么花,我根本不用看,只要放在鼻子前闻一闻,马上知道是哪种花。赵子龙就曾这样赞美过我:“你可以去当警犬了。
赵子龙在开学的前两天出现在了拉面馆里。他依然坐在我对面,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跟我讲述他这两个月的行踪,我才知道他这断时间原来是去游历祖国名山大川了。他说:“其实那天我就是想叫上你的,谁知道你哪根筋不对,突然翻脸不认人打了我就走,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所以我就一个人去了。不过你也别太失望,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你们俩多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哈哈。”赵子龙边说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玩具狗熊在我脸上比对。
去C市的那天老妈去火车站送我。她抚摸着我的头说:“照顾好自己,多给家里打电话。”我望着她点了点头。这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在我五岁的时候领养了我,把我从水深火热的孤儿院解救出来,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她疼我、爱我从来不求回报,我发誓将来一定加倍疼她。
火车把我们的距离渐渐拉长,月台上老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我没动她也没动,可我们却越来越远,直到她完完全全消失。
第一次见老妈是在我五岁时。那天孤儿院院长把我领到她面前说:“以后她就是你妈妈。”
她那天穿的是一条湖水蓝的连衣裙,黑色的高跟鞋,她对我微笑的样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抚摸着我的头说:“你叫丹丹是吧,我姓简,你以后就叫简丹。”
我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问她:“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她点点头说:“我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妈妈。”
我又问:“那你会经常来孤儿院看我吗?”
她蹲下来帮我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说:“傻孩子,你以后是要跟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我们再也不回孤儿院了。”
我从她怀里出来,瞪大眼睛问:“真的吗?那我早上可以吃一整个鸡蛋吗?”
她点点头说:“你想吃多少妈妈就给你做多少。”
我想了一下,说:“我要吃,三个。”
我十二岁那年得了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老妈没日没夜的守着我,我的病好了,她却累到了。十二岁的小孩子已经懂事了,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好好孝顺她。
十三年过去了,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吵着要吃三个鸡蛋的小孩子了,我十八岁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赵子龙看了看我,说:“想哭就哭吧。”他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赵子龙拍拍我的背什么也没说。我往车外看了看,有一瞬间恍惚看到了老妈在向我招手。
我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那个城市里没有老妈,但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那里有苏易。我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与他重逢,也许会很快,也许会久一点,不过我相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我在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了苏易,我没想到我们竟然有缘到这种程度。
事情的起因还跟赵子龙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下午我去上课,我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学校里找了三十分钟,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在第三十一分钟的时候看到了前面那幢硕大的教学楼上面赫然写着“笃行楼”三个字,这不就是我要上课的教室所在的那栋楼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迅速窜进了那幢楼。当我走到教室门口时,一个高挑的小伙子正背对着我打电话:“老子现在可是白金了,怎么样牛不牛。”原来是和赵子龙臭味相投的人,心想可以把他介绍给赵子龙,到时候高手过招肯定特别精彩,或者是强强联手肯定所向披靡。所以在这小子打完电话后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过头时,把我给惊了一下,这水灵灵的大眼睛巴掌大的小脸,活脱脱的一个爷们版的anglybaby。跟赵子龙既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又有夫妻相,一定要介绍给他,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姻缘,多年后也是一段佳话。
我说:“同学,我有一个朋友也是白金。”
他的眼神马上焕发光彩:“真的,他哪个区的?”
“诺克萨斯”
“那快带我去见他。”
我在心里暗暗窃喜这个媒婆我是当定了,赵子龙以后再也不要形单影只了,说不定还会早我和苏易一步跟这个哥们修成正果呢。
笑了两声说:“别着急,等上完课我帮你约他。”
我在课堂上这段时间里知道了这小伙子是C市本地人,独生子。独生子好,以后不会有财产纷争,也不会有妯娌姑嫂战争。还有我对他的名字既好奇又还笑——王罗罗,我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说:“你为什么叫罗罗?听起来跟喽啰似的。”
王罗罗拍着胸脯义愤填膺的说:“我这名字可是我爸把新华字典都翻烂了,才取出来的,这里面所包含的意义可是博大精深。”
“什么意义,说来听听。”
“天罗地网,网罗乾坤。”
“、、、、、、”
我为他爸妈的远大抱负所折服,但又看了看王喽啰那张小基佬脸,又不禁为他爸妈感到惋惜。
两个小时后我协同王罗罗与赵子龙碰了面。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赵子龙说:“你就是萝卜呀?”王喽啰说:“你就是常胜将军呀?”
萝卜和常胜将军分别是他们俩游戏里的名字。
赵子龙肯定正在心里连连感叹:高山流水遇知音啊。很快他们就达成共识,找一个附近的网吧坐坐,然后杀个痛苦。临走前赵子龙还不忘对我说:“你快回宿舍吧,我今天没空陪你,别天一黑变瞎子了就打电话向我求救。”
赵子龙说我天一黑变瞎子的意思是我有严重的夜盲。老天爷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给了你一样东西就会拿走你另一样东西。比方说他给了我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嗅觉,便拿走了我每个夜幕降临后的视觉。
看着他们两个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我脑海中冒出一个词语:基情四射。顿时鸡皮疙瘩长满全身。
赵子龙走后,我在这所百年名校闲逛了一会竟然迷路了。我正在感叹一个学校竟然可以大到这种程度时,走进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树林。我看这的风景不错,走的也有点累了,就决定去前面的小亭子里歇歇脚。我这一歇就把苏易給歇来了。
一进亭子我就看见一台手机静静的躺在地上。我本着拾金不昧的精神,又考虑到反正我现在也迷了路,就决定在这个亭子里等手机的主人,到时候他肯定会感恩戴德把我送回宿舍。
我坐在亭子里边等失主边思考怎样才能跟苏易来一场让他永生难忘的浪漫邂逅,然后一个身影抄我的方向走来,然后站在我面前。来人便是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苏易。我曾设想过千种万种我们相遇时的场景,竟这样发生,显得这么顺其自然。这个从漫画里走出的王子,他用那双像浩瀚宇宙一样深邃的眼睛望着我,性感的唇瓣稍稍动了几下,一个迷人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同学,有没有看到一台手机?”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语无伦次的把我的手机递给他,说:“我、我手机没电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嘴角往上扬了扬,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捡到手机。”
我马上意识到苏易就是那个失主,顿时觉得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我跟他真是太有缘分了。我把另外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伸出来,说:“是这个吗?”
他接过手机说:“谢谢......”
“你手机号码多少?”我打断他的话问到。
他似乎对我的直白有点惊讶,愣了两秒,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我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打给我,我今天还有事要先走了。”他依然在笑,倾国倾城。
我望着夕阳下苏易远去的背影和多年前图书馆那个身影重合在了一起。我把苏易给我的那张纸高高的举过头顶,久久看着那串数字。太阳的最后一丝余辉透过那张纸照在我脸上,我由衷的发出感叹:天助我也。
我把苏易的手机号码背了下来,又把那张纸折的整整齐齐放在包包里,又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我本来就迷路了,又被苏易迷了那一下更晕晕乎乎了,更别提这回天已经黑了。天一黑我的眼睛就自动切换到了瞎子模式,无奈手机又没电连向赵子龙求救都没得求。偏偏这时又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河水冰冷刺骨,我边挣扎边大大喊:“救命、救命、、、、、、”我心想:完了完了,这次非死于非命不可,我还没来得及孝顺我妈,赵子龙还没取到媳妇,还有苏易,我刚刚才见到他,这会就要命丧黄泉吗?难道这是老天爷为我们安排的最后一次见面。
当大片大片的恐惧和绝望向我袭来时,有一个手臂从后面揽住我的腰,把我拥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我仿佛感受到阵阵暖流传入我的身体,驱走了彻骨的寒冷,也驱走了我十八年来每个黑夜如影随形的恐惧。真好,我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当我醒来时全身还是湿的,一滴水滴到我脸上,苏易的声音从上方想起:“你醒了。”
我突然想到了刚刚水里那个拥抱,猛地坐起来,问他:“刚才是你救了我?”
他回答:“我刚见过教授准备回宿舍,就看见一个人掉在水里,拉上来一看原来是你。”
他说的风轻云淡,我的心却跳的像个蹦蹦球似的一跳起来就怎么也停不下来。一想到他刚才那个拥抱,我的脸就跟火烤了一样滚烫滚烫的。
他又问我:“你怎么会掉水里?”语气温柔的像一个棉花糖。
我说:“我有夜盲症。”愣了一下又补充道:“就像你现在离我那么近吧,我也看不到你。”
苏易把我扶了起来,突然牵住我的手说:“那我送你回宿舍吧。”又晃了一下我们俩牵在一起的手,说:“这样比较方便。”我好想看到了太阳升起,光辉照耀在大地上,我的四周是一片花海,那里只有我和苏易,还有我们紧紧牵着的手。
他的手有一点凉,手指的每一个关节我都感受得到,把我的手完完全全包在里面。我想这肯定是一双修长漂亮的手。
之后我的大脑完全处于空白状态,苏易好像说了一句回宿舍要赶快洗热水澡之类的话,我没听清楚。只感觉到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我手上,与我的体温交织在一起,流进我的心里。我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衣角,还是冰凉湿湿的又担心起他会不会因此感冒。
夜里我是失眠了,脑海里总是月光下苏易牵着我的手的画面,花前月下伊人梦。都说万事开头难,我跟苏易这个开头虽然稍稍有那么点狼狈,但也确实超出我预计的顺利,而且我觉得我跟苏易这进展也太快了吧,虽说他也是被形势所逼但,但他这才第一次见我就牵了手,还抱了我,情侣们的事做了一半了,这也忒神速了吧。总之,至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不讨厌我。
我在床上翻了翻身,拿出手机想给苏易发个信息,问问他有没有感冒,可怎么也想不起号码,又去阳台翻了翻我还在滴水的包包,那张纸早就变成浆糊状了。我这一落水竟把苏易号码给落进去了,心里又悲又喜。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期间给赵子龙发了一个短信。终于熬到天亮,我迅速穿好衣服给赵子龙打了个电话朝他宿舍奔去。
十分钟后赵子龙打着哈欠,顶着一双因为刚睡醒而有点浮肿的眼睛出现了。抱怨道:“简大傻,你都不用睡觉吗?凌晨两点发信息让我给你搞苏易号码,现在天刚亮又一声令下让我马上下来,我是你老妈子呀?”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赵子龙复述了一遍。当我说到落水那段时他已经醒透彻了,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拿了出来,说:“你傻呀,你不会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我说:“你不是别让我打给你吗,再说苏易不是救我了吗。”
赵子龙低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有点急了,问他:“这忙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把头转向一边,看了会天,说:“你心里就只有苏易。”我突然觉得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点点悲伤。他把头转向我说:“那我怎么办?”
我实在受不了赵子龙这莫名其妙的矫情,说:“你爱帮不帮拉倒。”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我走了一段距离听到了赵子龙远处传来的声音:“我没说不帮呀,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