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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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因为到了下午两点，还没有吃东西，都饿了，所以临时在J市找了处饭馆凑合。
柯绿虽然饿了，但是她现在吃不下东西，邵乐要了两大碗扯面，自己一碗，柯绿和柠檬一碗。
柯绿给柠檬挑面，柠檬嫌弃的把上面的肉丁拣出来扔掉，柯绿当做没看见，其实她也不喜欢吃肉。
把一碗面分开后，柠檬乖乖把碗里的东西吃完，柯绿也吃了一点，柠檬吃完以后，她从包里拿出水，给柠檬，又拿餐巾纸给柠檬擦嘴，细致的不像话，然后就和柠檬一起等邵乐。
邵乐问:“你不吃了？”
柯绿看看碗里几乎没动的面条，点头:“不是很饿。”
邵乐把碗里的面给他倒过去，也吃了。
柯绿被他震惊的说不出话，邵乐在她的认识里，一直是挑剔龟毛无极限的人，能来这种不干不净的小饭馆都是他的底线了，他竟然还能吃自己剩下的东西。
这还是邵乐吗？
柯绿十分怀疑自己眼前的男人是假扮的。
她这么想，绝不是空穴来风，除了吃自己剩饭这件事，他最近还有好多行为都颠覆了柯绿一直以来形成的有关邵乐的认知。
比如对自己的态度还算友好，比如对柠檬非常宽容耐心，比如他现在脾气好了许多，比如他今天会笑，比如他很厉害的徒手抓蛇，比如他愿意救自己，很多很多，都和以前不一样。
柯绿不禁想想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邵乐的样子，好像细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样子，好像他怎么样都挺合理的。
看来她的确是对邵乐非常不了解了，之前她一直是不理智的喜欢:她现在都敢确定，自己喜欢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下工夫去了解自己喜欢了那么久，喜欢的那么深的人，他到底是怎样的。她确定她没有，没有去试图了解过，也没有一次冷静下来想想，自己那么多年以来，喜欢的到底是他的那一方面，到底是他哪一点吸引住了她，让她心甘情愿做这么多事情。
她没有过，统统没有。
如果这就是她自诩的喜欢，如果这就是她一直标榜自己深情专一的事例，如果这就是柠檬存在的原因。
如果这是。
那么它现在已经不那么有说服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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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柠檬已经靠着她的手臂睡着，柯绿小心翼翼把柠檬挪开，放在她的儿童座上，给邵乐说:“你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去就行。”
邵乐问:“你去哪干什么？”
柯绿苦笑:“去换个衣服，然后和老师去吃饭。”
邵乐“哦”了声，像是才想起来早晨的事情，说:“我不是说了会解决的？”
柯绿道:“你怎么解决？已经报上去，再说，我也不是非要那个实验不可，老师其实说的对，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规矩，你帮的了我一次，帮不了我一辈子，我得趁早习惯这些东西。”
柯绿说这些，其实还真有六分的真心，她早上的时候也是真的愤怒，觉得现实黑暗的已经没有一点点光，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才过了不到一天，她已经能想通了，她已经要妥协了。
她以前看这种为现实妥协的人，觉得不能理解，如果全世界都这么妥协了，那还有正义可言吗？可是她现在已经想通了，也不能说想通，是她在逃避:一个人能有多大，不过百亩温室里一朵雏菊花。
像今天看到的自然景观，奇秀壮丽，人的力量在这样伟大的世界面前，小的根本不足挂齿。
唯有逃避了。
邵乐道:“这不像你说的话。”
柯绿笑了:“那什么才是我说的话？”
邵乐从后视镜里面看她:“反正你变了很多。”
柯绿道:“你也变了很多，不，也许是我最初认识的是错的，你也一样，我没有变，是我们对彼此的认识一直都是错误的。”
邵乐道:“你还想重新认识我吗？”
柯绿道:“你呢？”
邵乐笑了，下个路口已经到了，他停车在路边。
城市发展到一定程度，市中心会出现逆城市化的现象，越中心的位置，反而没有那样繁华热闹，而是偏向秩序井然。
柯绿能从车窗里看到距离不远的商场橱窗里的那件黑色裙子。
邵乐下车，替她开了车门:“我陪你一起去吃饭。”
柯绿下车，第一次享受到了邵乐的温柔对待。
她心里存在恐慌，因为她觉得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邵乐会对她的态度有这么大变化，她怕自己对这温柔上瘾，像那八年一样。
人生没有多少个八年可以挥霍。
邵乐终于陪着除了乐宜外的女人逛街。
柯绿进商场，她从一尘不染的玻璃橱窗上看到自己现在的形象:灰头土脸，被挂烂的运动衫，贴了纱布的膝盖。
简直她都不敢见人了。
她是跟着邵乐后头进一楼的专柜的。
她现在需要一件膝盖以下的裙子，而橱窗里那件黑色裙子正好合适。柯绿先去洗手间洗脸，然后出来试那件裙子。
邵乐第一次带着兴趣看女装，他觉得柯绿不适合黑色，结果柯绿穿着那件裙子出来时，导购夸赞好久，说她穿上好看什么的，邵乐也惊艳的觉得确实好看。
她肤白，黑色裙子被穿出一种水灵灵的感觉。
邵乐很大方的刷卡，替她买了。
柯绿接着做头发，最后整整齐齐披在肩上，还是邵乐刷的卡。
柯绿跟他出来:“其实信用卡在这里不享受优惠，我有会员卡的，下次找机会还你。”
邵乐道:“不用还，就当我做好事了。”
这话说的，还做好事？
柯绿问:“柠檬呢？”
邵乐道:“我让保姆接走了。”
柯绿点头，然后接到短信，是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地方，导师和校董在一相逢等她。
柯绿把手机给他看:“你真的去？”
邵乐开车门:“我在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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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相逢是四合院建筑的饭店，环境不错，很安静，柯绿看着来往穿着素色旗袍的服务员，对邵乐说:“柠檬一个人在家没关系？”
邵乐含笑:“你好像很紧张？”
柯绿点头:“我怕我会和他们闹起来。”
话还没说完，柯绿就看到导师在一个包间外给她招手。柯绿赶紧加快脚步。
进了包间，不仅有校董，还有筱曼。
柯绿和两人挨个打过招呼，筱曼原来就是坐她旁边上课的那个女生，身材娇小。
校董看到随后进来的邵乐，震惊不已，忙起身朝邵乐伸手:“邵先生，您怎么也……？”
柯绿不奇怪校董认识邵乐，而筱曼，本来就不太美妙的表情，见了这一幅场景，也有点笑容僵硬了，也对，己方居然对敌方表现的这么狗腿，她不膈应才怪。
柯绿就是要让她更恶心，拿了自己的实验，还摆着一副臭脸，她“亲切”的坐在筱曼旁边:“我听说，你下学期就去美国做交换生了？”
筱曼只点头，也没说话，态度倨傲。
而邵乐则是拍着柯绿的肩:“陪她来。”
校董立刻已经猜测两人的关系了，面上更是笑的爽朗:“邵先生来了，我可要好好招待。”
邵乐:“客随主便，客随主便。”
然后他就坐到柯绿右侧的座位上，和筱曼正对面，柯绿对导师说:“导师，实验已经交给筱曼了吧？”
导师笑的有点尴尬，校董道:“柯绿啊，是这样的，之前不知道这实验里面凝聚了你那么多的心血，是我们不对，今天叫你过来吃饭，一是为赔礼道歉，二是把这个还给你。”
校董说着，递出柯绿的那份实验报告给她。
柯绿接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这就好，这个实验我确实下了好大功夫的，您能还给我，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这话让人听了觉得刺耳的不行，筱曼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的白了，校董硬是笑的没事人一样，柯绿又对导师说:“老师啊，既然筱曼这么想做实验，那下一个我带她？”话刚说完，她又笑了，“是我忘了，这个实验的学分修够，我就可以毕业了。怎么带筱曼？那筱曼，对不住了啊。”
筱曼冷冷的，也不说话。
邵乐只是吃饭，到末尾也什么都不说，饭吃完了，柯绿起来要出去，校董说:“我送你回去吧，刚好顺路？”
柯绿回头一笑:“不用了，我搭邵乐的。”
她可没忘记扫一眼筱曼，她已经气的脸色青白，可越是这样，柯绿就越开心。
邵乐看她一眼:“你至于么？”
柯绿:“你懂什么，我看不惯她，就不会给她面子。”
过了会，柯绿又问了一遍:“邵乐，你为什么今天帮我那么多？”
邵乐神色放松的要说出什么，柯绿阻止了:“你是觉得对我有愧疚吧？”
邵乐半晌才点头。
柯绿笑了笑:“如果是这样，邵乐，你要是真的同情我，就不应该做的这么明显。我之前无论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后悔过。”又道，“我的初衷当然是希望你能喜欢我，不过我早已经认识到这个想法的错误了，现在我觉得，我的那些幼稚的感情，正在慢慢变淡，可能很快我就不会再执着于过去，你也应该配合我，让你我的生活，趁早回到正轨上来。”
柯绿把话说完，觉得心里忽然轻快不少，多少年来的包袱，她今日算是真正扔掉。
几天前的自己还幻想着有朝一日与邵乐破镜重圆，所以迟迟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会变淡，许多次都是这样，她舍不得放下，自欺欺人的觉得努力就有好结果，以为邵乐的石头心迟早会被自己感动。
可爱不是感动，是心动。
何况一个人在付出，总是会累，会疲惫，她付出了那么久，其实已经忘记累是什么感觉，也许在忘记累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没有爱了，剩下的是惯性了。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相信，她已经不爱邵乐了，很久以前就不爱了，这份说辞有多假，她不知道，但是她尝试着开始新生活，她想放下了。
但是邵乐却做了这么多事。
她觉得活了二十几年了，邵乐二十几年来为她做的事情都没有今天多，邵乐他是计划里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因为他只要变一点点，她就没办法装下去了。
他太厉害，柯绿觉得自己差一点又要缴械，他不知道，他给她撑腰的时候，她心里是有多复杂。
肆无忌惮的胡闹都不怕了，因为她有靠山，她无所畏惧，这是多久都没有过的感觉，她都要热泪盈眶了。
这种感觉会上瘾，她不能沉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