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断音默彷徨夜》弦夜莲

4、眼睛 “去哪

　　“去哪？”坐进车里，洛深知现在不是谈心的时候，他也是尽量放平语气，只当做先前什么都没发生。
　　“绕几圈吧，兜风。”夜摆弄着衣角，锁眉，很是烦躁，“烧你汽油了。”
　　洛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脚踩下油门，平稳地在路上行驶起来。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换了辆车。”冷不丁，夜可能也是觉得沉默太过头，便出声道。
　　洛并非是富二代，在他高一那年，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也没什么其他亲人，只留下一个年迈的奶奶，现在住在敬老院里。林语洛本人纸面成绩可以说是糟糕透了，他一直只有一技之长，所以，高三毕业后没有去读大学，靠自己努力，竟然真的掌握，甚至精通了好些外语，东拼西凑弄了点启动资金，自己创业，效果很好。
　　虽然夜本人一直不知道洛到底是在干什么，反正看他一天到晚都很有空的样子，可是钱多多啊钱多多。品牌夜不懂，他只知道，这辆车开出去就是标着“我很贵”三个字的。关于这一点，某人不止一次怀疑其实洛出身于豪门世家或者是各种狗血的身世——后经鉴定，都没有，So，夜只能膜拜。
　　“想换就换了呗。”洛温柔地笑了笑，“你不觉得，这辆车坐着更舒服吗？”
　　“哦？那我是不是该问，你前一辆车呢？”
　　“哈哈，不开了就二手车卖了咯。”
　　“骗人！”夜果断鄙视，虽然洛装的很好，但他们想互相说谎，那真是……几乎不可能的啊。
　　“恩恩，所以，别问了啦。”洛扭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夜，“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干坏事的。”
　　“卧槽你这眼神恶心死了快看前面！！”
　　正如你所见，洛拼着自己没节操的后果，狠狠地对夜卖了一通萌，效果极佳，死气沉沉的夜至少是不见了，虽然多了个脸红着看窗外的娇羞状的……
　　“说起来你们高一开学的分班表出来了吗？”洛随口问了一句，把车停了下来，这个点路上车开始多了，漫无目的地兜圈子有点麻烦。
　　“不知道啊，我看看群里。”夜打开手机，他已经加了个高一新生群，人数很多，想必消息也还算灵通。
　　这一查，还真正好有人把分班表发了上来，夜不禁一阵感叹，一一看过去，找到自己所在的班，对了对。
　　“哎哟，这看下来根本就没有熟人嘛，认识的人大多也不在我这个班，这是孤独终老的节……”
　　“怎么了？”洛看出夜的神色不对，凑过头来望了望。
　　夜的脸庞几乎完全僵硬了，看上去很可怖，阴阴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紧紧地攥着手机，整个手都因为太用力而发颤，这大热天，丝丝冷汗倒是冒了出来。
　　洛沉默。
　　在这个班的名单中，祁睿宇，赫然在列。
　　“我以为不会有命运这种东西。”夜深呼吸。
　　“这是巧合。”洛沉声道。
　　没有回复，夜只是看着这三个字，看着，看着，不知道他心里什么感受。总而言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么想倒也释然了，谁说重新认识就不能处得好呢？虽然这对于夜来说很难，但是凭他的演技派实力，应该还没人能厉害到洞穿他的想法。
　　“切，只一年而已。”夜微笑，“他必然是理科生啊。”
　　“一年足以让你万劫不复。”洛眼眸轻抬，这个名义上的便宜弟弟没人比他更了解，至少活人里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一旦出现你会有多大的波动。”
　　“安啦安啦，难道我就这么衰？不鸟他就好啦，我就不信老师还能把他座位安排到我前面！”
　　“如果安排到你前面还好，就怕先安排到你前面处了一段时间又走了。”
　　洛深知，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完了。
　　“大哥你以为你在写小说么，再被你整整说不定我还变成痴汉了。”夜果断一个眼刀过去，对付脑洞大开的林语洛，似乎只有林语夜能制得了，而且还是以暴力压制。
　　果然，洛尴尬地笑了笑，缩了回去。
　　他觉得遗憾的是，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有意无意地发现了，夜还是没有正面说过那种情感，当初被伤得太深，所以……？洛不知道，他只知道，林语夜，是林语洛的云思弦，仅此而已。
　　“是记忆引领你前往这里的吗，洛。”
　　洛方才发动了车子，脑海里却不专注，这开车倒是没出问题，可是开到的地方，洛望着眼前，XX小学，这里……
　　“初遇，是时过境迁，还是久别重逢啊……”夜瞅了瞅洛的脸，苦笑着摇头，“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们还是回家吧。”
　　就在这小学附近，林语夜和祁睿宇，初遇。
　　当时夜才五年级，思弦也是，洛已高一，徐明铁不上学，一行人恰好路过这里，却正好遇到了祁睿宇，很巧合的事情。
　　洛清楚地记得，思弦给夜表白的那天——
　　“我很喜欢小夜呢，小夜喜欢我吗？”言语中饱含着一种期待。
　　“唔……恩！”
　　两个三年级的孩子，自然是不会很懂感情问题，这种喜欢，和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必然有本质区别，洛当时看着他们，遗憾，怕是更像兄妹情，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竟然真的擦出了另一种感情的火花，至少在思弦车祸死前，他们的关系确实和男女朋友差不多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思弦撩了撩头发，脸色红红的。
　　“……眼睛。”话不多的夜也陡然红了脸，他喜欢思弦，最喜欢那双眼睛，不怎么深邃的眼睛，但是里面，很有韵，很漂亮，他评价这双眼睛“excellent”，除了思弦，没有人得到过夜对眼睛的评价，好的，差的。似乎是的，那双灵动的眼眸，漂亮得很，难怪迟钝的夜某人也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可是那天。
　　“真是，遮住脸的话，我一定以为是思弦在和我开玩笑。”夜叹了口气，祁睿宇和他的萍水相逢时间已经过去了。
　　没错，祁睿宇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那双眼睛，那双同样灵动的眼眸，一男一女，两人的眼睛，却惊人地相似，甚至可以说天衣无缝般地吻合，这不管是不是巧合，对夜来说都是个极大的考验，毕竟不管怎么样，这对眼睛给他的映像，那是无可替代的。
　　谁都不会想到，一年后，云思弦出车祸死亡。
　　谁也不会想到，世界上还有一个和思弦拥有同样眸子的人活着。
　　谁也不会想到，三年后，他们，会再次重逢，而且不久后，以同班同学的身份。
　　对于祁睿宇而言，这早已不是事了；对于林语夜而言，这是他很艰难的一道关卡。
　　“答应我，不要陷进去的。”洛按着夜的手，郑重其事。
　　“呵，那是当然。”夜摇头，抬头看天，他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叫云思弦，不叫祁睿宇。
　　“凉夜酒醉愁，凭簪情绸缪，新衣解月斜时候，红莲绽仿若不知秋，恰似蜉蝣守候，随流年至死方休，却盼余生与君手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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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白头时候，单影无人守，多少流年浮心头，方知念昨日有人求，瑶池相忆再许，悔当初无情回首，来世换我宠你到尽头……”
　　“你没和思弦唱过这首歌吧？”洛沉默着听夜呆呆地唱歌，夜不喜欢唱歌，除非是关系好的人面前，他会拉下面子扯几句，凡像洛等人，夜就不会拒绝了，但是这样在车子里突然就清唱半首，可是闻所未闻。
　　“《独酌》啊……”夜轻叹，“我是没和思弦唱过，但是我现在何尝不是这种心境，呐，思弦叫我戒烟，戒酒，否则她去死，这是气话，可是她竟然没骗我……事到如今，我可以戒了烟，戒了酒，但是发现，有时候喝几口，可能，更好。”
　　“别伤心了，来来，和你的好哥哥我唱一下《醉仙歌》？”
　　“千杯尽，一炮泯恩怨？”
　　“……”洛无语，想他刚和夜见面，后者多纯洁一个孩子啊，这才几年被他栽培成这么一个东西了就，简直无情啊是吧，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呸！
　　结果这个难得的中考结束后的暑假，对这对活宝来说，是异常地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