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岑楽

5、战争

　　史祺还没有开学，史谨轲还没有正式跟着史国定去商场上学习，两个人就是史家的大闲人。整天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小谨轲！我给你弹琴好不好！？”史祺吐掉嘴里的草，激动地站起身，抖落了身上沾着的叶子。
　　史谨轲倒是平静，摇摇头：“不好。”
　　“为什么？！”
　　“姨娘说你弹得……”史谨轲拧了拧眉，半天才挤出来两个单词，“so bad。”
　　“游学了不起！骂你祺哥哥还用英文！不要以为我听不懂！”史祺怒气冲冲的奔过去要抓史谨轲，史谨轲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朝后退一步，史祺来不起收住，被门槛直接绊成狗吃屎。
　　“笨。”
　　“一回来就想跟我•干•架吗？”
　　“呵呵。”
　　接下来的及天史祺找了各种办法让史谨轲听他弹琴，史谨轲总是淡淡的回绝了。问他原因他也不愿意说。
　　再后来，史祺开学了忙起来，忙训练，忙念书，忙各种事情，回家的时间也少了。史谨轲跟着史国定忙生意，因为刚接触还能应付，还能三天两头着家，闲的时候还能整天整天的呆在家里，可是见不到史祺。
　　他一时间很清楚史祺这三年见不到自己的感觉，一个人呆着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近十年他们都住在里外屋，喊一声就会有人应。
　　有时候史谨轲忙的晚，下意识的去喊外面的人给自己带个水什么的都没有人能应。
　　那人似乎很久没回来了。
　　那天帮史国定谈了一单生意时间还早，史谨轲就坐着电车去了陆军军官学校。学校刚刚放课，三五成群的学生结对走出来。史谨轲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小谨轲？”熟悉的称呼。
　　“阿祺！”史谨轲顺声看到那人正拨开人群朝自己走来。他看到自己了。
　　史祺见到史谨轲很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顺……我来看看你。”见到史祺甚是惊喜，史谨轲也没想到要找借口了，老老实实地说道。
　　“真的？我很高兴！对了，要不要去学校里看看？”
　　“你不忙？”
　　“不碍事，我们只是去吃饭。”
　　“好。”
　　两个人和人群相反着往学校里面走去。史祺跟史谨轲讲最近孙先生来过学校一趟，先跟学校的筹备委员会开会了，还跟他们新生老生都分开开了动员大会。
　　“要……打仗？”史谨轲有些敏感的看了一眼学校里来去匆匆的学生和教师。
　　“不好说。阿谨，你看，这是我们的校本部走马楼……”
　　史祺带着史谨轲买了点儿零嘴叫他带回去吃，然后送他去了车站：“有时间再来，哥带你多吃些好吃的。”
　　“嗯。”
　　“上车吧。慢点啊。”
　　“嗯。”
　　“去吧。”
　　“哥！”正要跨上车的时候史谨轲转身扑到史祺怀里，“我想你。”
　　“……”史祺霎时间没反应过来，僵直着身体不知道怎么办。半晌才回抱住怀里有些颤抖的人，“没事，想来就坐车来了。回吧。”
　　“好。”史谨轲拉着史祺的衣角还是不愿意走。
　　史祺没舍得把他的手给拽下来，只是摸摸他的头道：“路上小心。”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留下来了，史谨轲点点头乖乖的上了车。
　　那几包零嘴史谨轲始终没舍得吃，就在房间里放着，每天给史国定帮忙回来打开就每个纸包里捡一个来吃。后来东西放太久了就坏掉了，在房间里有些馊味，下人没有问过就给他扔了。气得他两天没出来吃饭，窝在房间里闷闷不乐。
　　“不吃饭哪行啊……”温婉很是担心的叫下人去看，刚敲门就被吼出来了。温婉没法自己去说，还是没有能够让人把门打开。几天下来史国定看温婉也是担心的吃不下饭，遣了下人去叫史祺回家。
　　“二少爷……大少爷回来了。”下人战战兢兢的敲了敲门。
　　“滚！”还是这样的回应。
　　“呵呵，小谨轲，哥刚回来你就叫我滚是何道理啊？”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史谨轲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奔过去打开门：那人眉眼如月，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拎着一大包零嘴。
　　“哥！”生怕人跑了，赶紧抱住。
　　“哥在呢。”
　　“呜……”
　　“听妈说你不吃饭啊？怎么不吃饭？”
　　“……没什么。”
　　“闹什么别扭也别不吃饭，要不得。走，哥带你吃好吃的。”
　　“好。”
　　于是谁劝都没用的史谨轲就乖乖的被史祺拉着下楼吃饭了。

　　史祺怕史谨轲第二天还是不肯乖乖的吃饭，就在家里留了一晚上陪着他叨叨。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窝在一个床上，边吃零嘴边唠嗑。史谨轲喜欢听史祺讲他学校的事情，他没正经的上过什么大学，所以史祺讲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
　　“阿祺，以后要是……以后要是真的打仗了，你上战场吗？”
　　“上。”
　　“那我，等你回来。”
　　“嗯。”
　　他还是笑着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