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岑楽

2、疼不疼

　　史祺的一番言论真是让大人都哭笑不得，但是毕竟年少，童言无忌，所以家里人也没特别在意，但是史祺是真的认真了。
　　不出一个月所有人都发现了，以前那个孩子王史祺整天就围着这个新来的谨少爷转，一开始以为是他小少爷相同了，照顾照顾新来的孩子。哪想到真是史谨轲走到哪里去，他史祺就跟到哪里去。上学吃饭睡觉，两个人形影不离的。
　　有一天放学史祺说要带史谨轲去吃糖葫芦，两个人牵着手往新街市走。史祺喜欢牵史谨轲的手，有点凉凉的，但是滑滑的很舒服。史谨轲从来不跟史祺说“不”，史祺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甚是听话。
　　“呸！”两个小娃正在开开心心的聊着等会叫卖糖葫芦的叔叔多裹些糖给他们的时候，转角突然窜出来几个同校的熊孩子对着史谨轲啐了一口唾沫。
　　“干嘛呢！！”史祺很气愤的护在史谨轲前面，吼道。
　　那几个孩子得瑟的笑道：“史谨轲，臭狗屎！”
　　“你们说什么呢！”
　　“史谨轲，臭狗屎！”
　　“死了爸！”
　　“没了妈！”
　　“长不大！”
　　“死全家！”
　　几个熊孩子一唱一和的说着三字经，无视掉史祺慢慢黑掉的脸，越说越开心。史祺彻底的愤怒了，摔了书包准备冲上去给他们一人一拳，却在冲出去之前感觉到后面有人拉住了自己。
　　“史祺，别。”第一次史谨轲没有叫史祺“哥”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他们太过分了！！”
　　“别去。”史谨轲平静的说道，好像那些孩子骂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他只是个围观的，阻止史祺去管闲事一样。
　　那几个熊孩子见史祺没动静更来劲了，围着两个人边跑边念。
　　“哥，我们走吧。”史谨轲还是想没听到一样，捡起史祺的书包，拉着史祺的手，继续往前走。
　　史祺没办法，就跟着史谨轲走，结果一个熊孩子“啪”一下把书包砸到史谨轲的背上，来不及反应的史谨轲被冲力一推，脚一软就跪到了地上。
　　时值盛夏，孩子都穿的是短衣短裤，史谨轲的膝盖就硬生生的碰到地上。
　　“谨轲！！”史祺赶紧蹲下去看，双膝已经磨破了，血丝丝的渗出来。一定很疼，但是史谨轲抿着嘴什么都没说就要站起来，却因为太疼了又一次跌坐在地上。史祺再也看不下去了，抡起书包就给身边最近的一个孩子砸了过去……

　　“给我站到墙边去！”史国定对着满身都挂彩的史祺严厉的吼道。
　　“国定，阿祺也是因为阿谨……”温婉想要帮自己的儿子说几句，最后还是被史国定不可反驳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史祺皱了皱鼻头，把眼泪给压回去，有些蹒跚的走到墙边站好。
　　“拿戒尺来！”史国定对门外候着的下人喊道。下人看了温婉一眼还是只有把戒尺递上去。
　　“啪——放学不带着弟弟回家！”
　　“啪——叫你和别人打架！丢史家的脸！”
　　“啪——知道错了没有！”
　　“……”史祺倔强的昂着头，不肯说一个字。史国定看着他眼里的不满和倔强气的有些发抖，举起戒尺又向史祺的屁股挥去。
　　“大伯！！你别打祺哥哥！他是为了我才和他们打架的！祺哥哥没有错！错在我身上！！”竹条做的戒尺落在史谨轲的背上竟然硬生生的折断！史谨轲没说话，咬着嘴唇和史国定对视着。
　　“你……！”
　　气氛一时很是僵硬。
　　“国定，算了吧，算了吧，阿祺也知道错了。”温婉扑到两个孩子身边抱着他们，瑟瑟发抖，她摸着两个孩子头试图安慰他们。史国定看着面前的三人，半晌才扔掉了手里已经折断的戒尺，叹着气摆着手离开了房间。
　　“没事了，没事了。”温婉放松下来，唤来下人打水过来。她用额头抵着两个孩子的额头，“答应我，以后别跟别人打架了。”
　　“我要保护谨轲！谨轲可是我要娶进门的媳妇！”史祺叨叨。
　　“好，姨娘，你别哭了。”史谨轲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擦掉温婉脸上的泪水，“我错了。”
　　“娘，别哭了。”史祺吐吐舌头只得学着史谨轲的样子摸摸母亲的脸颊。
　　“好好。你们好好的就好。阿谨，让姨娘看看你的背。”
　　“姨娘，我没事的。”
　　“我看看！”温婉态度强硬的扳过史谨轲的身体，捞起他的衣服——触目惊心的伤痕，大大小小的落在背上，有些已经成疤，有些还淤青着，伤痕多到温婉看不出来哪一个才是刚才史国定打上去的。她放下衣服，抱着史谨轲摸着他的头温柔的问道，“孩子，苦了你了……很疼吗？”
　　史谨轲望着她差点落下泪来，这些伤痕留下来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再疼他只能忍着。他突然就不想装作自己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点点头：“疼。”
　　“乖孩子。来。”温婉拉起史谨轲和史祺的手搭在一起，“以后你祺哥哥会一直保护你，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史家的孩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