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的烟瘾》CU1A

1、雨夜

　　雨季的讯息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方，布满阴霾的天空，时不时被闪电划破一个又一个口

　　子，街上的行人也漠不关心地行走着，漫无目的，就像坚信往前走就会得到救赎似的，可笑

　　极了。雨水顺延着满布裂痕的玻璃窗流下，就像是一张勾勒好的蜘蛛网，漫不经心地等待着

　　猎物的到来。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手中骷髅头的打火机，叼着一根细长的万宝路香烟，嘴边缭绕

　　着肆意飘荡的白色烟雾，让低矮的阁楼都充满了朦胧而又奇异的不真实感，连带着他自己也

　　是恍惚不清的。

　　他是颓废不堪的，整天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衬衫，他无所谓今天期货指数上涨下跌会有多

　　少人一夜暴富或者走上天台，抑或是明天他就会得肺癌晚期躺在医院痛苦地死去。他在意的

　　，只是属于他的烟味还在不在。

　　于是乎，他看起来也是孤独的。他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那个势利的房东上来讨房租，也

　　许他下一秒悄无声息死去，就会高度腐烂到直接当化肥的程度。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对那个

　　满脸横肉的女人有了那么一丢丢稍纵即逝的感激，至少还有人对他破口大骂。多讽刺。

　　他咧开龟裂的嘴唇，无声地笑着，似乎这样就可以传达给空气中每一个躁动不安的分子，

　　好让它们知道他是多么的病态。

　　他贪婪地耸动着鼻尖，吸入满室的烟味，就像是瘾君子在吸食毒品一样获得疯魔般的满足

　　感，提升着自己的肾上腺素。至少他还能在这种刺激的味道中获得片刻的解脱，足以让他全

　　身嘎嘎作响的骨头安宁。

　　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他听见“刺啦”一声，他兀的嗅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似乎是天花

　　板悬挂的老式电灯报废了吧，他想。

　　不知道明天会被那个刻薄的胖女人怎样咒骂，他不屑的笑着，只不过脱口而出的都是用一

　　个个污秽不堪的词堆砌出更难听的话语而已，有什么区别？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板站起，近乎粗鲁盲目地摸索着抽屉，摸出一根使用得无几的蜡烛，娴

　　熟地点燃。他看着昏暗的空间像被跳动的火焰一起点燃。好碍眼。

　　他不适应地转移视线，空洞无神的眼睛却可笑地瞥见了那一角照片，照片上是那个男

　　人欠揍的脸，只不过是定格了。

　　他跳动的血红心脏就像被烟味搅动着，不得喘息。

　　叫嚣已久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倒流，灼热的液体溢出了眼眶，每一根血管都在清醒地叫嚣

　　着告诉他现实，狂躁得几乎要失去理智了。

　　他只是那样地瘫软在潮湿的霉木地板上，流出的眼泪聚成了一个个小水洼，每一滴泪水

　　像一面镜子般在映照着他，照出来的是一个可怜鬼的样子，一个永远失去了烟味，却还在犯着

　　烟瘾的他。

　　记忆总是像潮水般袭来，他不得安宁地被困在深海，心脏疼得快要死了，他想。

　　他依旧那么沉默地等待着楼下房东让人厌恶的咒骂声，在像水银一般粘稠流动让人窒息

　　的空气里，让自己继续抽着万宝路的香烟，玩弄着rito，贪婪地嗅着烟味，扮演着他的角色。

　　期待着第二天太阳破晓的到来，就又可以再欺骗自己一回，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