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摩西道尔顿的探案事件簿》皇家牛肉味

3、第 3 章

　　新伙伴是个沉默寡言好脾气的人，道尔顿这么认为，对方伤的相当严重，他不确定这种伤势放到一般人身上会不会瘫痪，但对方看起来高大强壮，四肢都还可以动。道尔顿刚好知道一种相当有效的外用草药。尽管摊在叶子上的那玩意儿看起来不是那么令人信服，像冒热气的酸奶，但新伙伴还是相当配合的，咬咬牙趴到一块木头上，道尔顿把他的长发拢在一边，“忍一下，会有点疼。”把烧的滚烫的草药倒在他的伤口上，对方的背肌紧绷，咬紧牙关，看起来很疼。

　　他看见道尔顿火球狩猎时，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溪水里有鱼。”
　　道尔顿堆几块石头堵住了细流，溪水里有一种小鱼，轻易就抓了一把，把头揪掉，先给了伤者。溪水难得的清澈，鱼吃起来也有一种鲜甜味道。
　　道尔顿和伤者闲聊，对方自称打猎时受到野兽袭击，道尔顿又试图打听战争的结果，但对方对战争避而不谈。这个人的气质是只有军人才有的，而且一定不是人类军队的，是自己人，因为没有哪个人类可以用黑暗法术治疗，可能是个逃兵。和同僚不同，道尔顿对逃兵一向更宽容，因为大家都是战争的受害者。
　　休息了一天，洛根就可以行动了，做的烤鱼让人吃掉舌头。他带着道尔顿翻过荒野，两天后到了多罗布多附近。

　　这家小酒馆，这家小酒馆由巨大圆木搭成，质朴的装修。酒客有的穿西装，有的穿带束腰的裙子，还有的穿皮甲，有种时空错乱的混搭感。他们用一种道尔顿听不懂的语言交流，并且全都在用打量的眼神看他。这都使道尔顿惊讶。
　　这是洛根认识的店，他提议先在这里吃饭，酒保是一个拉丁混血人种，和洛根用当地语言聊的看起来很熟。他们有非常好的泡沫啤酒和炭烤猪颈肉，道尔顿又追加了牛排和一只鸡，“您真是太好了，如果没有遇到您，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洛根在旁边抽烟，吧台凳使他的长腿别扭的曲着，等道尔顿吃完，他说“给我你的手。”
　　道尔顿相当茫然的把自己的手交给他，洛根又说“两只。”
　　洛根抓着他的双手，这确实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术士的手“对不起，我是警察。”喀嚓一声，一道手铐铐住了他，道尔顿瞪着黑色的大眼睛，非常无辜刚刚张了张嘴，就觉得后颈一痛，俩眼一黑。

　　道尔顿醒来，发现自己脸朝下趴在稻草上，旁边有铁栏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角落里，什么时候转场到监狱了？道尔顿捂着头，完全想不起来。狱友坐着也体积庞大，道尔顿试图和他搭话，但他格外沉默，又或许是语言不通，对方只会在道尔顿挡在他和窗户之间的时候才会主动说话，他猜测那意思应该是走开或者是你挡住我了。就算道尔顿试图和狱卒询问，得到的也只是几个听不懂的单字。
　　隔天晚上，狱友夜里翻来覆去弄的木板床咯吱作响，就说牢饭对他的身材来说太少了，不会是要下手吧，道尔顿估计自己的身板不够他塞牙缝都，所以睡不太着。半夜迷迷糊糊的，道尔顿听到“叮”的一声，然后是一阵牙酸的咯吱声，抬头一看，一个铁爪钩在铁窗上，栅栏被拽掉一根。大个狱友以不符合他体格的敏捷轻盈一跃而起，喉咙里嘟哝了几声，就见哧哧两声，肌肉一下子涨破了外衣裤子，鬃毛从腮帮子里戳出来，借着月光看，头也大了很多，转过来，獠牙参差的从嘴里戳出来，还有一个老长的深棕色猪鼻子。
　　道尔顿吓了一跳，举起手猛摇头，示意自己是路人，打酱油的。野猪狱友的同伴长长的大猪头已经从窗户伸进来了，屋里的人开始撞墙，撞的小木板一阵摇晃，没多久狱卒就跑过来，挥舞着棍子试图制服囚犯野猪。野猪比狱卒大一圈，铁塔一样赌在门口，几个狱卒被挡在门外，一时僵持不下。窗户那边，铁栏杆已经都被拽掉了，外面也开始有哨子和跑动的声音。
　　外面的同伙开始用十字镐砸石墙，但边缘太滑不好着力，外面的同伙急得鼻子里哼哧哼哧的，道尔顿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对着石墙上部扔了一个火球，火球“哧”的一声，穿过了石墙，留下了脸那么大的一个洞。一块石头被打碎以后进展就开始容易起来，石块哗啦啦的被扒掉，原本是窗户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大洞。
　　狱友一下蹿上墙，一边哼唧着，卡在洞里扭着钻出去，发出一顿猪叫。

　　很快闻讯赶来的是洛根，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半夜被紧急叫醒，整齐的穿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旷野被道尔顿捡到时更加高大严肃了。他从怀里掏出什么，道尔顿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事实上对方掏出来一双鞋。太好了，多高明的治愈术也比不上一双合脚的鞋--这是道尔顿的师傅说的。

　　洛根把道尔顿带去西洲多罗布多警察总署，多罗布多城让道尔顿惊讶不已，这里几乎是建在原始森林里的城市，树木直径甚至超过了建筑，垂下许多条气根覆盖住房子。许多小屋依树而建，歪歪扭扭，每个都不尽相同。现代化的建筑不多，夹杂在木制和藤制的低矮小房子间，非常鹤立鸡群，有些已经倒塌，长满藤蔓青苔，窗户里探出一棵大榕树。警察总署是个教堂改造的建筑，维护的很好，白色的尖顶从几里外都能看见，他现在所在的这间办公室是原来受洗室的房间，据说现在是署长办公室，他马上就回来，洛根说完就先走了。
　　来之前，道尔顿已经被打理出了相当具有欺骗性的外表——感谢洛根的付出。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书柜处，用玻璃反光打量自己。这时胡桃木大门突然打开，道尔顿来不及回身，从玻璃反光里看到那人的脸，那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啊，半边脸上的腐肉蚀出一个大洞，露出后槽牙，一直眼藏在扭曲的灰色的组织里。道尔顿扬手就是一拳，来者被打得脑袋一歪，但对方身材高大训练有素，立刻反击回来，很快道尔顿手被扭在身后，脸压在墙上哎哎的叫着。
　　对方的脸在阳光下看，这么近距离，也毫无破绽，事实上可以说是相当英俊，每一个五官分配的比例都很完美，并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道尔顿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我为我们不太愉快的初识表示抱歉，希望这不会造成您的困扰。”署长嘴角裂了，不过道尔顿更惨。他用手帕擦着手上的婚戒，那戒指的宝石沾上了血“我的名字叫肖恩海耶克，您呢？”
　　“蒂姆，蒂姆道尔顿。”
　　“您好，道尔顿先生，现在的情况是您可能与多罗布多郊外一起爆炸案有关系，并且协助了皮格海德先生的越狱，我们正对此进行调查。”
　　“额，我对爆炸案完全不知情，您说越狱，那请问我被关进监狱的理由？”
　　“您被判定为精神状态不稳定对社会极度危险的不明魔法人士。请问您九月二十日下午一点在做什么?”
　　“九月二十？现在是几号？”
　　“今天是九月二十七。”
　　“我在…郊游，徒步的。”
　　“有没有人可以证明，您有身份证明，魔法使用许可吗？”
　　“……没有。”
　　“通常鉴于您现在的情况，我们建议您先去魔法事故署就医，然后统一送往教廷。”
　　“你说通常，那现在呢？”
　　“根据您的具体情况，洛根警长判断您具有相当罕见的能力，和一定的行为自控，我们提供第二种选择，您可以在署里接受治疗，我们会派人辅导你，并且给您安排一个顾问的身份。”
　　“唔，一个offer…”道尔顿突然坐直身体“但是，战争呢，谁胜利了，军队现在都在哪里？”从环境推测，道尔顿觉得自己可能昏迷了几十年或者更久，他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战争的结果。
　　来了，海耶克署长想。果然一受刺激，这个人的战争妄想就开始不受控制，战争三百年前就结束了，遗留还活着的远古种少之又少，这个人似乎相当肯定自己是古人“您说的是末世的浩劫之战吗？”
　　“是的。”
　　“众所周知的，在三百年前的末世，原生人类和魔法种族陷入了长久的征战和资源掠夺，二百八十年前，是他们的主力部队一次比较大的交锋，但那次被称作浩劫之战的原因是那天地球面临了巨大的危机，一颗从陨石被发现撞向地球，当时交战的双方发现后，就在战场上达成了协议，一致试图挽救那场浩劫。”
　　“那结果呢？”
　　“结果是对全人类的巨大损失，但当时是历史上的一位魔导师，也是现在法术的始祖提摩西魔力爆发，扭转了局面，尽管人类文明几乎毁灭殆尽，提摩西也陨落了，但那也是新纪元的开始，所以现在是新历二百八十五年。”
　　道尔顿发出了一句非常古老的，带有古代神名字的咒骂，看起来惊讶极了。“那战争双方呢？”
　　“他们处在浩劫的一线，第一时间参与了灾后抢救，也因此被辐射的最严重，是古人类中存活率最小的。”

　　“您好，我的名字叫蒂姆道尔顿，您可以叫我蒂姆，今天的天气好极了，您呢？”道尔顿在学语言，经常拿着一本初级通用语和战后历史课本。局里的心理学家雷米李在病历本上写下了“服从度高，低危险性的评语。
　　病人的妄想症渐渐痊愈了，署长让拉尔夫洛根送他出院，带他租房子，买东西。
　　“署长实在是太好心了，但是，为什么我要在警署附近租房子？”
　　“你以为顾问头衔白挂的吗，后天开始来上班。”洛根似乎对此不是很高兴。
　　最终，道尔顿选择租了警署附近一节废弃的火车，洛根对他选择这种又窄又破的古老公寓表示理解不能，附近那么多散发着新鲜原木气味的整洁宽敞的小屋，他选的这间简直可以直接取景拍古装科幻剧了。但道尔顿很喜欢从车顶垂下来的藤蔓和附近的公园。窗洞的破玻璃换成魔法壁障以后显得通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