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同人]撕裂梦境》CHULENA

25、番外

　　两年前，他们刚刚掀起叛旗的时候，他们的日子就是居无定所的逃亡，在最最混乱的时候，米达麦亚只带着自己一支队伍，别说莱因哈特，甚至罗严塔尔的行踪他都不太清楚。

　　那是一个盛夏的最后几个星期，他们又在郊外卷入了一场野战里，对方的炮火异常猛烈，回忆起来，米达麦亚确定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开始讨厌夏天这个季节。

　　兵士的血粘在自己的全身上下，溅在庇护他们的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鲜绿色的叶子上，一瞬间他还以为是朵红色的小花苞。血液粘稠的感觉和充满腥气的味道渐渐消散，取而代之是没有几天就会散发出来的，尸体腐烂的气味，米达麦亚已经通过经验知道了，幸运的话，说不定在闻到之前就已经不能闻到了。

　　前一秒还活力十足叫着他名字，听着他的命令，希望能和其他部队的伙伴活着相遇的人，下一秒只不过是血肉的混合物，红色紫色黑色的块状物从他们的腹部喷涌而出，一个年轻士兵试图将那些已经碎裂的器官重新塞回腹部的时候，米达麦亚的确希望自己能够给他一枪。

　　或者，给自己一枪。

　　不能思考。米达麦亚咬牙，他听从副官拜耶尔蓝的报告的同时，举着枪的手丝毫没有颤抖，但是心里却在警告自己这么一句话。

　　情况没有缓解，对于周围区域的探查还没有结束，对方的袭击就已经来了，更何况对方似乎更了解这里的地形。

　　米达麦亚只能试图从行动的方面解释这些情报，但是脑袋里不停地翻滚着莱因哈特和罗严塔尔的情况。

　　不能思考。这句话是罗严塔尔教给自己的，当时自己还一脸疑惑，而罗严塔尔则第一次从真正所谓的战场回来，脸上是冷峻的戾气，他摇晃着自己的酒杯——不知道怎么搞到酒的——然后他对米达麦亚说：“米达麦亚，等你上战场的时候，记住，不要思考。”

　　“罗严塔尔，你没发烧吧了？不思考就疯打吗？”

　　“不不不，我的朋友，”对方避开米达麦亚试图搭在他额头上的手，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诡异地让米达麦亚觉得有些欠扁，“你平时想的什么人类，‘新人’，甚至是什么过去，”他挥了挥手，“都放弃他们，只要想着怎么活下去就行了。”

　　米达麦亚经过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冲突，但是战况这么严峻的是第一次，甚至自己都已经要和对方肉搏了也是第一次。

　　他越接近前线越觉得罗严塔尔以前说的那些鬼话是对的，他还能保持一点冷静，也完全是为了突围出去，而对方和自己的士兵，明显有些杀红眼的意味。米达麦亚有时候还有些羡慕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尽力地去杀人就可以了，而他自己却感到有些意外地悲伤。

　　“提督！他们说我们背后有不明部队袭击！怎么处理！”

　　米达麦亚怀疑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经过思考，只注意到了自己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

　　“……现在我们也抽不出人手，想办法突破防线吧。”

　　米达麦亚咬紧牙关，感觉自己似乎在打战。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走不到更远了。

　　很可惜。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以及闭眼或者依然盯着他的死者，他竟然一瞬间出现了一种嘲讽的感觉，他听人说死前会回顾一下过去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尽管离死亡似乎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记忆的确不断涌入他的脑海，他也惊异地发现自己短暂到对人类而言甚至不值得一提的生命，似乎有很多值得回味的东西。

　　但是那一刻冒出来的，全部是他友人阴魂不散的冷笑和金银妖瞳的眸子，似乎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友人在说：“I told you.”带着一丝挑弄和戏谑的异色眼瞳，总能让他面红耳赤，咬牙气急，他能想象两个人最后又是一场厮打。

　　青年时候的搏斗，在认识凯撒之后，由于奥因斯坦这样人物的出现，他们似乎更加趋向于一致对外，当然罗严塔尔还是会让自己不爽，但是似乎由于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更有增加，米达麦亚感觉没有以前那么让自己生气。

　　“I told you.”

　　很多时候对方的眼神都给自己这种感觉，尤其是在与人类交往的时候，罗严塔尔会说中很多时间，而那时候异眸友人的眼神，明显就在说着这样一句话，但是米达麦亚也常觉得他是在可以丑化人类，而他没有办法劝阻或做任何事。

　　这算什么友情？罗严塔尔你说呢？米达麦亚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狂笑出声。

　　“I told you.”

　　可是这话他从来没有听对方说过，听起来不像是飘渺在过去的记忆中的，米达麦亚感到极其疑惑，还没有等到他回头，就感觉到了右肩上一瞬间的压力，然后是对方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可及的角落。

　　米达麦亚的本能似乎比他的想法更早一步作出反应，他发出了一声冷哼，开枪时瞄准很稳，射中了某个敌方士兵的头颅。他这时候已经能设想到后方的不明部队是谁了：“怎么办？”

　　“突破。”对方的声音和记忆中大约没什么区别，相当沉稳，“然后去洛杉矶城内，我们找到了一个极好的藏身点。”对方发出了一声轻笑，米达麦亚几乎可以描绘出对方嘴角的弧度，“不知道能不能弄到好酒。”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厮杀中，但是当罗严塔尔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在死亡的气息中混杂了的，生存和未来的芬芳。他的心脏在某个瞬间停顿了一下，那不是死亡的感觉，而是与死亡相生相抗，作为人类证明的一种感情，和他眼前人类的残忍相互对照。

　　米达麦亚在很久以后终于弄清楚了这样那样的和人类有关的事情，弄清楚了踩在死生线的边缘时自己的想法。

　　诚然，那已经是千日后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