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说》云水颜

4、Chapter 3

　　林羽贯喝啤酒跟喝水一样。

　　有个词叫做“牛饮”，来形容她是再适合不过了。邓骁骁像欣赏一套绝世武功一般，观赏她“咕噜咕噜”一口气将啤酒喝光。

　　他的同伴张亮似乎就没有她这般会喝酒了，只见他珍惜地摇晃酒杯，颇感兴趣地看着林羽贯把啤酒解决掉。

　　林羽贯的职业是林家大小姐，而张亮却是高木先生的助理。

　　先不说林羽贯跟高木先生的复杂关系，就她跟张亮的渊源就足够长篇大论一番了的。

　　林姓是本市的大姓，因为本市的市长就是姓林。林羽贯不仅是市长的千金大小姐，而且还是中国最大的造星工厂的宝贝妹妹，这来头够大吧。张亮作为林羽贯的青梅竹马，自然来头也不小。至于，为什么会屈居一家小小的唱片公司，而且还是以助理的身份，有时间再细说。

　　“幸好你遇到了我们。高木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林羽贯拉着邓骁骁的手说。

　　刚才的事她似乎比当事人还生气。

　　邓骁骁倒觉得高木先生挺可怜的。因为他并没有真正非礼她，更重要的是，他还请她喝了酒。再加上，高木先生的人生事业正面临重大危机，今晚对他而言，算是买醉的一夜。

　　“高木先生挺可怜的。我对他太无情了。”

　　邓骁骁心虚地指了指醉倒在一旁的高木先生的手背。

　　“有什么关系，你应该要对他更无情才对！”

　　林羽贯恶狠狠地说，尤不解气，又使劲在那个红肿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睡梦中的高木先生似乎感受到了痛意，皱着眉头“哼哼”了两下。

　　“高木先生不是坏人。”

　　“你不是才刚认识他吗？”

　　“高木先生似乎很喜欢音乐，我想爱音乐的人一定都有一颗美好的心。”

　　“好了好了，你冷静点，先喝再说吧。我请客！”

　　林羽贯又以一副很有派头的声音点了啤酒。

　　“美好的心可不是靠音乐来分别的，得看眼睛。”

　　她连喝了好几杯啤酒，指着张亮的眼睛，说：“眼睛才是通往心灵的窗户。”

　　“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是一个好人。”张亮拿下林羽贯指着他的手指，朝邓骁骁眨了眨眼睛，假装正色地说。

　　邓骁骁说起了高木先生公司歌手出走的事，林羽贯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沉睡的人。

　　“他倒是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怎么你也没跟我说这事？”林羽贯转头质问张亮。

　　“生意上有困难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张亮闪烁其词。

　　“如果他突然想不开呢，像他这种即将进入更年期的男人，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太大了。”

　　“你很烦唉，再说，那人有那么纤细吗！”

　　“张亮，你干嘛说这种讨人厌的话啊！”

　　邓骁骁虽然不知他们之间的种种关系，但是，她注意到此刻张亮落寞的眼神。

　　林羽贯闷头喝光了啤酒。

　　“啊啊，真是不舒服。我想换个地方，张亮，你有什么地方推荐吗？”

　　“不行，太晚了。”张亮断然拒绝，认真地说，“再不回去，林伯伯又该教训你了。”

　　“你真是扫兴！”

　　林羽贯瞅着邓骁骁的脸说：“我们再去喝个痛快吧！”

　　邓骁骁本来就对“酒”有着史无前例的热情，自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但是，看到张亮悄悄对她摇头，于是，便说：

　　“我也该回家了。下次再继续吧！”

　　林羽贯嘟着嘴，可惜地说：“那好吧。”

　　邓骁骁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同情地朝张亮咧了咧嘴。

　　接着，林羽贯潇洒地撩一撩头发，起身走出酒吧。

　　张亮扶着酒醉的高木先生跟在她身后。

　　在酒吧门口分别的时候，张亮朝邓骁骁抱歉一笑，似乎在说“下次一定喝个痛快。”

　　邓骁骁了然地挥了挥手。

　　相比酒吧的热闹，外面的街道显得十分冷清。低矮的老旧民居和高大的商业大楼形成凹凹凸凸的影子，沿着橘子洲畔的江水映成长长的一片，平静的江面上随处可见霓虹灯和路灯的光芒。

　　穿过漆黑的柏油路，来到橘子洲畔，下面是一片草地。眼前横向细长的迷濛光带，就是南北向的湘江。江中央的小洲上矗立着一座高高的阁楼，名叫望月楼。听说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都在此登楼望月，吟诗作对。

　　今晚的月亮又亮又圆，似乎快要占据整片夜空。

　　邓骁骁伸手想要触摸，够不到。

　　又跳了跳，还是够不到。

　　记忆中的小女孩也好似这般模样，跳着，以为就能摸到月亮。

　　“你在干吗？”

　　“我想要摸摸那个月亮。”

　　“它离我们很远。你摸不到的。”

　　“怎么会？你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比昨天大很多，它越大，不就说明离我们很近了吗？”

　　昏迷了三个月，才刚苏醒不久的邓骁骁，指着天上的月亮，对一个人说。

　　“月亮离地球有1.5亿光年，你是不可能摸到的。你觉得它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打，只是因为，这会它在正中央。”

　　低哑地声音。

　　“1.5亿光年是多远？”邓骁骁眨着眼睛，认真地问。

　　宽大的病号服，衬得她原本娇小的身体愈加脆弱，好像轻轻吹一口气，就会随风飘散。

　　“有几辈子那么远。”

　　邓骁骁听了这个回答，失望地低下头，一直指着月亮的小手，也变得不知所措。

　　“我听隔壁的老奶奶说，只要能够摸到月亮，那么，你向月亮许的愿望就都会实现。”邓骁骁低声说着，脆弱的声音里慢慢有了哭意，“我想爸爸妈妈了，如果我向月亮许愿，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了。”

　　面对突然哭泣的邓骁骁，原本冷静的男子，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想摸到月亮？”

　　“嗯。”

　　邓骁骁泪眼婆娑的地点点头。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可是我想里它近点，这样它就会先听到我许的愿望了。”

　　那名男子向四周环顾了一下，突然抱起还在抽泣的邓骁骁。

　　“闭上眼睛。”

　　夜色很浓，没有人注意到江边上突然消失的两个人。

　　“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呀！月亮好像就在我眼前。”

　　邓骁骁没有注意到自己还躺在别人的怀抱里。她好奇地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是在望月阁的屋顶上。

　　她是怎么到这里的？不是！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还不赶紧许愿。月亮待会就要走了。”

　　“哦。”

　　邓骁骁来不及思考太多，还是许愿要紧！

　　夜空中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坐在月亮里面一样。

　　“你是神仙吗？”邓骁骁双手合十许完愿望，看着男子淡漠的眼睛，然后，呆呆地问：

　　“……”

　　“或者是妖精？”

　　“……”

　　“要不然是孙悟空？孙悟空一个筋斗就能翻十万八千里呢，从江边到这个屋顶还用不到半个筋斗呢！”

　　“……”

　　那名男子满脸黑线地转过头，不理会邓骁骁的天马行空。

　　“闭上眼睛和嘴巴。”

　　“天哪！难道你是吴刚，嫦娥身边那个砍树的。”

　　黑衣男子心脏一抖，因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现在可以回病房了吧。”

　　邓骁骁跟在男子身后，“呵呵”的笑着。

　　黑衣男子高大的身躯像是一棵大树，为痛失至亲的她撑起了一片崭新的天空。邓骁骁小跑两步，握住男子的手，说：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又有什么目的？在你从水里把我救起来的那一刻，你对我而言，就是神仙。我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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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华并不喜欢唱歌，特别是在这种喧闹的酒吧。

　　要不是不小心被那个人骗到，他才不会在“两个月亮”酒吧卖唱呢。咬完手中最后一口鸡腿，朗华恨恨地想。

　　朗华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发呆，如果还有吃不完的鸡腿那就更棒了。

　　今天是朗华在酒吧驻唱的最后一天，如果不是遇到那四个奇怪的女人，刚才的鸡腿吃起来一定更香。

　　朗华盯着头顶上的月亮，半响，还是看不出今晚的月亮有什么特别的，值得这个女人又哭又笑，还不顾形象地一跳一跳。

　　“邓息川，我恨你。”

　　朗华被女人突然的大声吓得一瑟缩，双脚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心想：果然，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搞懂的生物。

　　正当朗华准备离开的时候，邓骁骁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脑袋还不停地磨蹭着他的脖子。

　　朗华最讨厌别人碰他了，而且现在还是一个女人。于是，他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地甩着胳膊，想让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离自己远点。

　　“息川，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