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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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和李倓打了申请说要去调查红衣教，也不可能在大冬天就出门了，而是在衙门封印之后开始猫冬。这也是默认的官员假期，大唐的公务员向来是人工高福利好，一入仕就当七品官的莫寒福利更是让人眼红，每年80石的禄米，350亩职田的出产，共两万九千钱，和月俸一起三万五千三百钱。
虽说长安米贵，居大不易，但因为红衣教就在城外闹事，人或为流民，所以地价跌得非常厉害，莫寒就用四万钱买了两个庄子，皆是熟地，若在平时估计价钱要翻上两番。
因为买地而心情大好的莫寒看到方轻崖，让人去西市订了一件白色的都是毛茸茸的狐裘，送给方轻崖，然后看着他一脸感动地穿上。莫寒看到他裹成毛团之后，想道，真是好大一只毛茸茸的蠢咩呀！！还要是绵羊！忽然间有拔羊毛的冲动怎么办？！
方轻崖看着莫寒抱着肚子，在旁笑得乐不可支，很难得地起了促狭之心，伸手想要揉乱她的头发。
他的手还没有到，莫寒一下子就警觉地护住头发，抬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讨厌那些仗着身高揉乱我头发的家伙！！难道你不知道万花弟子的发型是不能乱的吗？她一下子就到软榻上，比了比和他的高度，居高临下，冷艳高贵地说了句：“现在我比你高了。”
方轻崖站在下面，想了想，也站了上去，伸手把莫寒的花萝蘑菇头揉成了鸡窝。
莫寒瞪了他一眼，跳起来敲了他的额头一下，然后就跳下去跑出门，他在后面看到她又要穿着袜子踩雪地，赶忙叫了句；“穿鞋子呀。”莫寒却像没听见一样，开大轻功飞掠而去，途中直接忽略了来找方轻崖的雨卓承。
雨卓承一进去，就看到自家师弟非常二傻地站在软榻上，看着门外，联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情，问道：“你做什么了？能把莫九娘吓成这个样子？”
“师兄，我刚刚好像弄乱了她的头发。”
“然后她就跑出去了？”
“嗯。”
“你今年多大？”
“十六。”
“是吗？好像我在六岁的时候才会去扯师妹的头发。”雨卓承摸着下巴说道。
“师兄……“其实你是来打击我的吧？！
雨卓承觉得师弟下山之后实在太松懈了，居然还有时间调戏小姑娘，第二天卯时就把他拉起来，开始练剑。
将近辰时才起来的莫寒，一起床就得知了方轻崖被雨卓承特训的消息，咽了胡辣汤之后，就驾着大轻功去围观。她刚从院门后探出头来，就看到方轻崖在乒乒乓乓地剑劈木桩，然后她就被眼尖的雨卓承看到了。雨卓承提剑说道：“九娘在外作甚？进来吧。”
莫寒看到这只高冷咩语气如此严肃，也就很严肃地跟方轻崖说：“小方子，我让厨房给你留了胡辣汤。”然后转身就走人。
正在三环套月的方轻崖忽然间听到这一句，手一抖剑险些就脱手飞出来了。与此同时，眼快手快的雨卓承，剑一提一抖，打扁剑身一下子就抽在方轻崖的屁股上，然后回身一剑一个吞日月就落在了莫寒脚下。
忽然间发觉自己不能施展轻功的莫寒只能转头眼睁睁地看着雨卓承一个蹑云过来，她可怜巴巴地问了一句：“雨道长，怎么了？”
雨卓承带着歉意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习惯了。”
“没啥的。”
“嗯，这样的。万花谷与纯阳宫向来交好，互有嫁娶，所以贫道勉强也算是你的师兄。”
“额，雨师兄？”
“好，贫道既然当你这一句师兄，就不得不说一句，九娘年轻正是上进之时，为何如此懈怠呢？”
“我，我会努力的。”
“嗯。那就开始吧。”雨卓承一脸正气地指了指空着的那个木桩。
莫寒默默地走过去，拿着判官笔和方轻崖一起打起了木桩，水月钟林兰摧商阳指，玉石接阳明，阳明，阳明……兰摧再玉石……
一个冬天，莫寒和方轻崖都在雨卓承爱的督促下天天打木桩。莫寒腹诽道，我又不是唐门的，天天打木桩是为啥？！
雨卓承好像看出了她的腹诽，决定实战，让莫寒二人打他自己一个。对此，莫寒只有一个感觉，雨师兄你是仙鹤成精的吗？腿这么长？！你不该去练纯阳，应该去练七秀！
开春之后，莫寒则带人住到城外的庄子上，和谷之岚会合，开始调查红衣教治疗疫病之事。谷之岚终年在长安城外救治瘟疫病人，早已记下了病人的临床症状，经过四人数日的筛查，得出的结论颇为奇怪，竟有两种主要的瘟疫，一种的主要症状是：心悸失眠、神疲乏力、恶心呕吐、腹痛腹泻以及黄疸，皮肤会出现红肿、溃疡，牙龈泛蓝。而另一种则是呕吐、发热、腹泻，多者一天腹泻十数次。
谷之岚看着眼前这两个表格，说道：“后一种我曾在书中见过，热毒自口鼻而入，首先犯肺，肺与大肠相表里，故湿热蕴结于大肠，故腹痛腹泻。但上面那种我却不曾见。若不是九娘这样列出来，只怕我也会将其和后面的那种混淆在一起。”
莫寒看到那个牙龈泛蓝就觉得奇怪，道：“牙龈泛蓝这个，不像是瘟疫，倒像是中毒了。”作为一个曾经的学过西医的苦逼医学生，莫寒很清楚这分明就是慢性铜中毒嘛。
“我觉得也是，但是如果是中毒的话，毒从何来？”
传播途径最常见的就是空气、水和土壤，其中土壤是最难造成大规模疫病的，因为需要破损皮肤接触受污染的土壤。而空气的话，如果空气能够传播疫情的话，那么一直呆在当地的谷之岚早就已经染病了。
谷之岚看到莫寒拿着炭条在纸上刷刷地笔走龙蛇，画着表格，也回忆道：“这样子呀，好像我买下天都城外的小院的时候，院里面就已经有井了，所以我从来不曾喝过河里面的水。难不成这河水里面有问题？”
莫寒说道：“明天我们先打些河水回来一试就知。”
“好。”
得知了结果之后，再反推过程就很容易了，莫寒买了几只羊回来，一只每天喂井水，一只每天喂河水，食用河水的那只羊很快就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而食用井水的羊则没有事。
然后她把河水分成三份，一份煮热，一份用明矾净水，一份扔了一把石灰。扔了石灰的那份静置一个晚上，水中出现了大量的蓝色絮状物，果然是铜中毒。
方轻崖在旁看到莫寒一脸面瘫地做实验，想了想，说道：“莫姑娘？”
“嗯？”
“你又出来透气了？”
“嗯。顺带说，九娘很好，请你保持安静。”莫问寒说完之后，继续手极稳当地做实验了，一边做实验，一边在识海里踹了打滚的莫寒一脚说：“你家小受受想你了。”
“啥？”莫寒震惊了，说：“我记得当初我那台电脑没有那么与时俱进！”
“我也读取了你大脑里的记忆。”
“额，我才没有走进新世界的大门了。”
“嗯，但是大门已经打开了。”
“……”每次都说不过自己的电脑怎么办？！
“别发呆了，眼前就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好好想想。”
“嗯？”
“这是铜。”
“诶，是呀。”
“这是铜！”
“诶。”莫寒瞬间警醒了，这样大量的含铜化合物流入水中，那么原料是有多少呀？！这么说，红衣教有很大可能是掌握着一个铜矿。在唐朝，铜钱是硬通货，是货币，有一个铜矿在手代表着有很多钱在手。
“明白了？”
“明白了。”莫寒说道。
“你可以不全告诉李倓的。”
“不，我都说。”
“……你还是想要赌？”
“五成，足够了，赌一把。”莫寒说道，她就拿这个铜矿的消息去赌，赌李倓究竟是不是她上辈子在游戏里丧心病狂，拿十大掌门去炼尸人的钧天君，他会为了发展自身势力而选择和红衣教合作，还是清剿红衣教。如果赌输了，莫寒该想一下要不要打包行李跑去恶人谷了，知道秘密的人通常死得很快，还要是知道钧天君的秘密，莫寒觉得自己会前途无亮。但如果赢了的话，就能证明这还是个值得追随的君主。
为了保险起见，莫寒还特地画了疫病蔓延的图，发现疫病就是顺着水流蔓延的，当然了还有因为处理尸体不及时导致的类似腹泻、发热等疫病出现，莫寒暗地里认为这可能是金黄色葡萄球菌或者伤寒杆菌导致的传染病。
而雨卓承得知此事后，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顺水而上蹲点数日之后回来，道果然看到有人在河中倾倒绿色的液体，那里防守十分严密，他自己也差点被发现。假如是莫寒或者方轻崖去的话，可能就丧命了。
花了两天时间，莫寒写了份报告，上交给李倓。李倓看完之后，放下报告，看着静静坐在自己下首的少女，嘴角勾出了一抹莫名的微笑，道：“你在试探我？”
莫寒抬头，毫不避让地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道：“从来，君主择臣，臣子也择君。”
李倓缓缓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绕着她走了一个圈，说道：“你不怕死？”
“我来的时候都已知会了亲近之人。”
“呵呵……”李倓笑着笑着的，大笑起来，道：“九娘真大夫器。”然后俯低身，说道：“移文天策府，通告此事。”
莫寒闻言，放松下来，觉得自己后背都被打湿了，打起精神，说道：“殿下英明，不若也移文七秀坊？”
“嗯？”
“萧白胭。”通知七秀坊其实就是为了通知能时时出入宫廷的萧白胭，好等神策军进谗说李倓逾越的时候，有人能及时回护。
“好。”李倓想了想，说道，虽然父亲已是太子，但是有杨家在，他的太子之位并不太稳当，只怕有什么事，他很难出面回护了，只能寄望他人了。
“还请殿下手书一封，我亲自前往洛阳交予天策府李府主。”没有蛋总的信做敲门砖，一品辅国大将军干嘛要见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呀。当然了等李承恩看完信之后，如何游说他就要看莫寒了。
“可。”
“谢殿下。”
“这样吧，我先拟上书的奏折，你把我的奏折带过去请李府主联署。”这么大的功劳自己一个人是吞不下的，既然都要分功与天策府，那不如大方点。
“是的，殿下。”
“七秀坊那儿，你有何把握？”
“红衣教在洛道中也有出没，而洛道也是七秀坊公孙大娘的故乡。”
“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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