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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地窖中的对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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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满意地叙述了他将文森特的母亲置于死地的过程。
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对……有点微妙的不和谐,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检查那个文森特藏身的衣柜,还有,如果文森特一直活得好好的,那我一个异世界麻瓜是怎么鸠占鹊巢的?
即使海伦死亡的真相被完全揭开,那几个无伤大雅的突兀的细节还是让人心里不爽。如此一走神,理查德已带着维基关上了门,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一开始提起三年前那件事,原本是想委婉地告诉他瓷石魔法的找回已无可能。
我当时是这样认为的——三年级躲在塔顶门后见到小天狼星的那天晚上,我分明感受到了文森特微弱的残存了解了心愿,去往另一个世界了——带着他脑袋里丰富珍贵的瓷石魔法一起。
(不过后面发生的事告诉我自己还是想当然了。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对灵魂和记忆的认识都不甚了了,灵魂和记忆互相纠葛,不分彼此,可却又是相互独立,各成一体……灵魂魔法的领域太复杂,总是缠绕着团团迷雾,让探寻的目光永远无法看个清楚明白。
无法琢磨的灵魂的特质……)
离开这个小房间的理查德几小时后终于得知了“噩耗”,我拜托来送饭的家养小精灵给他传的话,不用想,他一定是很愤怒,这怒气的直接体现是他改变了对待我的方式,将对付我的活交给了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看起来比他哥哥还老,之前他的眼神就让我很不舒服。
后来,他一个人来到这个小屋,一进门就怒气冲冲地念了钻心咒。幸而我反应不慢,扑在了一边的地上。
他毒蛇般的眼神让我怀疑我们是不是认识。虽然我还没搞清楚这一窝博伊尔家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看样子他和海伦有深仇大恨。
推理归推理,道格拉斯的第二个钻心咒我没能躲过,身体每一个角落都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疼痛,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咒语结束后,我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缩成一个球跪倒在地,浑身上下都是汗。
道格拉斯张了嘴,问了我一个我绝对没有料到的问题:
“怀特是谁?”
我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可能在问那个不存在的“怀特先生”。
我回忆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关于海伦·博伊尔的资料,依稀记得这不是她的本姓,然后得出一个合理的猜测:“你是海伦的……前夫?”
“你……”一个被共处不到一年的指婚妻子坑惨了的博伊尔,现在对瓷石毫不关心,居然浑身散发着浓浓醋意,我再一看他发青的眼袋,衰驰的皮肤,颓废的气质,不由笑了:“你竟然惦记着她?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道格拉斯似乎被我轻蔑的笑激怒了。“那个男的是谁?巫师?泥巴种?麻瓜?”他气愤地猜测着,紧接着又是一个魔咒,我脑海里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涌,最后停在了那个挂着丘比特之箭的客厅里,那个销/魂的晚上。
摄魂咒。
我回过神来,脑袋发晕,紧接着有些歇斯底里的道格拉斯又念了“钻心剜骨”。这次的咒语持续的时间格外的漫长,等我渐渐缓过劲来,道格拉斯早就离开了,剩我一个倒在墙边,脸上和胳膊上都是自己极度痛苦时留下的挠痕,脑袋痛的要裂开了。
他也许又施了摄魂咒?我努力回忆了一下……不,是夺魂咒,我迷迷糊糊地将公众所知的小天狼星的信息全都和盘托出了,意料之外的是,那些埋藏在水面下的、从原著里得到的真相并没有被道格拉斯问出来。
我只好暂时把原因归到“秩序”上,灵魂与身体的契合不够也有可能。
我甩了甩脑袋,疲惫地回到床上,马上就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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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微笑的女人,深灰色卷发,熟悉的脸庞,我马上认出来是海伦。而周围的景象……
凌乱的厨房,落满灰尘的家具,窗外荒芜的景象——这是一个废弃的老房子。好像又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妈妈,我们现在拿他怎么办?”我感觉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冲着女人提问。
海伦的笑容很美丽,但是笑意未曾达到眼角:“文森特,你前天不是问过我他是谁吗?”
我回头看去,海伦指的是一个很眼熟的男孩,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比文森特要高一点。
我现在意识到了,这似乎是文森特的记忆……但是怎么会?他的灵魂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在偷偷见到未曾谋面的父亲小天狼星后?
我一片茫然的时候,记忆里的海伦自问自答:“这是我的儿子,布鲁斯。”
前两天在地窖里,我确实见过一个叫布鲁斯的少年,还与我用魔法确认了血缘关系。
眼前这个布鲁斯要年幼许多,还没有培养出那样让人讨厌的贵族气质。记忆片段里,小小博伊尔坐在远远地客厅里,一脸懵懂,不知道厨房里两个人在讨论什么。
文森特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感觉到他为突然出现的一个兄弟而无措:“可……可是,我……他是我的哥哥?”
海伦抚了抚耳边垂发:“对,文森特,我从没告诉过你……你还有个哥哥——布鲁斯是全法国巫师里面血统最纯净,最齐全的一个。”纯净指未经麻瓜血统污染,齐全是指布鲁斯·博伊尔这个名字在家谱上可以连到法国所有的(甚至包括一些如今已灭亡的)纯血统姓氏。
有点嫉妒,还有点害怕,从玻璃倒影来看似乎才八九岁的文森特结结巴巴地说:“那……妈妈……我呢?”有被比下去的不甘,“纯血统是指非常好的意思吗?”
“纯血统一点也不好,”海伦笑着摸摸文森特的小卷毛脑袋,“你呢,你的血统也纯粹的很呢……”
文森特有点迷糊,妈妈对他太温柔,他一时拿不准到底是好是坏。
海伦揉了揉文森特的脑袋,拉着他去了客厅,柔和地说:“两个小纯血统,来玩个游戏吧……会决斗吗?”
相较于布鲁斯的迷茫,文森特则有点兴奋:海伦带着他见惯了杀戮,使得他的性子有点崇拜魔法的暴力。
海伦眼里闪着不明意味的光,为布鲁斯整整领子,问候了几句,又返回来对有些嫉妒的文森特说:“好好做,让我看看……你毕竟是我的孩子,是你父亲的孩子……”
这是海伦第一次在文森特面前提到父亲,我感到文森特的斗志明显壮大起来了,与布鲁斯的“决斗”更像是戏耍,力求表演地漂亮给海伦看。
整个过程结束得很快,大概不到三分钟。布鲁斯连魔杖都拿得不熟悉。说是决斗,不如说文森特是在戏耍一个无助的对手。这场闹剧以布鲁斯瘫倒在破旧的毛毯上结束。
我看着那样的小孩子被魔咒击倒,感觉到十分的悲伤。但是,在记忆的碎片中,我什么都做不到。
还好,我见到过布鲁斯长大的样子。虽然在这段过去中,布鲁斯在母亲的怂恿下与自己的兄弟“搏斗”,并且受了伤,但还好他活下来了。
客厅的陈列扭曲旋转。此段记忆结束了。
场景转换。这里是英国。
海伦带着文森特回到了英国的小窝。文森特期待地看着海伦,期盼她能将之前那个话题捡起来,海伦将长长的袍子随意丢在沙发上,抱起了文森特。
“他们说,你父亲害死了他最好的朋友。”海伦坐在沙发上,文森特的脑袋放在她的腿上,我从这个视角看到了她优美的下巴,等待着一个注定不怎么美好的睡前故事。
今天,海伦自己的孩子打败了博伊尔家的孩子,她心情似乎很美妙。
“你一岁多那会儿我才知道你父亲的名字,”海伦说,“小天狼星布莱克,英国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说一件事:你父亲是个杀害朋友的恶徒……”
海伦压低声音:“亲爱的,你觉得,报纸上的话可信吗?”
文森特不安地动了动脑袋:海伦喝醉时也会说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朋友。
“我和你老爸不熟。当时,是在在法国落脚的旧房子里的碰到的。”海伦召唤来酒瓶杯子,给自己慢慢倒上了,“那家伙家里也颇有名望……不过,他被家族除名了,似乎是他不想加入食死徒的势力……这一点倒是不错。”
海伦觉得“不错”,大约不是因为小天狼星不肯投向黑魔王,而是因为他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吧……
“你父亲害死了他的朋友们,”不久海伦讲完了小天狼星被捕经过,忽然表情有些惆怅(也许是因为酒的缘故),“那对夫妇也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一定会很恨他,因为是他害得他家破人亡。”
“史密斯他们都没有孩子。”海伦沉默了半晌,忽然这么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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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我意识到我似乎在脑海的深处找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隐隐觉得这和那几个过度伤害我脑袋的恶性咒语有关。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证实了:在后面的几天里,得到了小天狼星的身份的道格拉斯终于转移了目标,开始用各种咒语企图将瓷石魔法从我嘴里套出来,无一例外都让我的脑袋头疼欲裂——很明显博伊尔家的人还没有死心,依旧抱着那么一点希望——这个方法似乎确实有那么点作用,不过我脑海里涌现的几个记忆碎片都和魔法没有多少关系。
当头疼不得不变成了习惯之后,我唯一可以拿来聊以度日的,就是对那些一点点被粗暴的魔法激出来的记忆的期待,这些记忆最后渐渐补全了海伦生命中的最后九年。
有小小的文森特陪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