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吃橘子的长颈鹿先生

2、山城旧时光·2

　　2、
　　昨晚和三儿聊太晚了，顾沛然睁着惺忪的眼睛躺在床上发现房梁有个燕窝，似乎好久没有燕子来住了，只留下个空空的鸟巢。

　　“对不起！”一大早见到穿得正正经经的三儿在床前跟自己道歉，顾沛然有种还在梦里的感觉。

　　“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妈回来了。”

　　躺在床上的人儿脑子转不过弯来，只能“哦”了一声。他模模糊糊想到，三儿是单亲家庭，跟着父亲，可父亲没过两天找回自己的初恋，在一起生了个娃，然后把三儿托付给了住小四合院的爷爷奶奶。前两年爷爷奶奶走了，三儿不愿意回去那个塞不下自己的家庭，咬咬牙一个人在小四合院住了下来。

　　母亲去了大美帝国，每年回来一次，三儿说：“我每一年，最期待的就是自己生日，因为妈妈会回来。”

　　好吧，原谅这个娃吧。顾沛然又睡上了。

　　醒来的时候，已然接近中午，似乎刚刚下过雨，青石板还透着股湿意。云层还没有完全散开，零零落落的阳光洒在斑斑青苔上，那些绿色仿佛在伸展自己的身体，肆意地张扬自己的绿色。

　　一切如此的美好。顾沛然拿出画板，将阳光下的斑驳的院落勾勒了出来。直到肚子叫唤，他才意识到自己半天没有进食过了。

　　想了想尚未收拾的碗筷，果断拿起放在青瓷盆里的钥匙，背起画板和拽着钱出去寻食。

　　S市的食物重清爽鲜淡，做菜尤其精细，色香味形俱佳。昨天坐公交来的时候，顾沛然已经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一个广场，估计是个步行街，小吃店沿街设立，各种在旅行书能看见的小吃都有，千层油糕、挂霜腰果、芹菜玻璃饺、黄桥烧饼、三丁包、寿桃包等等，想到遍地的美食就在眼前，顾沛然突然产生了一种要把S城小吃拟人的想法。

　　正在心里打定主意，下车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顾沛然感觉兜里空空的，立马喊道：“小偷！有小偷，大家让让！”可是S市还是老式的公交车——只有一个车门，上车下车各种拥挤，眼看着小偷快要跑出视线外，他还在波涛汹涌的人群中随波飘荡。可是，他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小哥闻声而动，连忙追着小偷去了。

　　挤出人群的顾沛然倚在公交站牌边上，注意到自己的钱和手机都跟着不翼而飞，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

　　“你的钱包和手机？”闻言一看着眼前的青年抬起头来，微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因为太过急切眼眶有些发红，像一只兔子。兔子看着钱包顿时像看见胡萝卜一般，嘴角上扬，用松软的小尾巴轻轻地挠了一把闻言一的心。

　　噢，他喵的心好痒，得绝症了吗？闻言一稍稍别开了眼睛，压住自己奇怪的想法。

　　“谢谢。”顾沛然也同样打量着眼前的人，看起来身高接近一米九五，自己一米八的身材只能小鸟依人靠在肩膀上，高大的身躯如同巍峨的山峰，蜜色的皮肤，黑色的衣服包裹下的是迸发的肌肉，整一个人如同米开朗基罗手下的大卫。

　　好想画一画……顾沛然下意识咬住自己的指甲。这个动作像幼兽的爪子轻轻碰了一下闻言一的小心肝。

　　闻言一即便心中“得绝症”，一张笑脸不动声色地挂在脸上，“不用谢，真得感谢请我吃东西。”

　　“那是肯定的。”顾沛然斜着眼看着眼前的男子，想要“动手”的渴望越来越旺盛，“不介意的话，我给你画张画吧。”

　　“画画？”闻言一在这里突然想来一发“邪魅狂狷一笑”，小说里头不都是这样写？可惜三次元做不出那种效果，他只能一只手倚在公交车牌上，居高临下看着小兔子，“要画画的话得以身相许。”气息全都吐在顾兔子的耳朵上，蓦地带动身体一阵战栗。

　　“流氓！”旋即就是一巴掌，声音大得周围人都在围观他们。顾沛然气呼呼地走了，走了一米多，看着后面那男子还捂着自己的脸黯自神伤，“那谁，不是要请你吃东西，还不快点。”

　　要不是欠下个人情，才懒得理这种流氓！流氓挂着傻笑傻乎乎地跟了上来，一脸狗腿地模样笑着说：“我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闻言一的脸被打成对称。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小茶馆，做得古香古色，挂着大红的灯笼，摆着四方的木桌子，配着长条凳，有小二在里头表演着功夫茶。要是以前的顾沛然还会注意到这些小场景，可现在他的心思想着快点摆脱流氓。

　　“请上座，一位吗？”小二招呼着顾沛然，后头的闻小哥好友般搂住他的肩膀，伸出两只手指。

　　“要喝什么茶？菊花普洱铁观音？”

　　“一壶菊花吧。”落座的闻言一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沛然，对面的顾沛然按捺心中奔跑的草原神兽，一张脸波澜不惊地斜睨着流氓，丝毫不输气势。

　　“得嘞！第七桌客人上一壶菊花！请问还要点什么？”顾沛然不语，店小二转头看闻言一。

　　闻言一看了眼菜单，点了几样说：“暂且就这样。”

　　这边的顾沛然恢复平静，已经板上一张对待陌生人的冷脸。可流氓只觉这清冷给洒下一层禁欲的光辉，让人更加心痒难耐。

　　俩人不动声色地将桌上食物扫荡一番，顾沛然拿纸巾擦了擦嘴，“感谢你帮我拿回钱包和手机，在此别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