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神归月

34、第三十章 信，或不信

　　面朝院中温泉的推门上隐隐约约被昏黄的烛火照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玄音盯着门上那个影子，瞳孔中冰蓝色的光越发冷冽深邃。她的面色很沉，沉到被她压在身下的上官雪依都不由的呼吸不畅。
　　那个影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弯下腰，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然后就停住不动了，随后一个轻柔的少女嗓音响起。
　　“两位大人，换洗的衣物，奴婢放在这里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不用了，我们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玄音冷冷道，神色一点都没有因对方谦卑的语气而放松下来。
　　“是，请大人好好休息！”
　　那人应了一声，就缓缓离开了。而玄音直到她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门帘后，才慢慢放松压制住上官雪依的身体。
　　“小玄，你也太紧张了吧，这里可是四大家族中紫家的府邸，会有什么危险？”
　　上官雪依揉了揉因被压制而僵硬的脖子，对玄音的过分警惕有些不以为然。
　　“我，信不过他们......”
　　玄音低头凝视着水面，水流平静，倒映着夜空中一轮明月，以及池边一树繁花。但她的心是不平静的，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她总感觉四大家族不像表面上那般。那些人，家主，长老，乃至曾朝夕相处的使者，似乎都对她隐瞒了什么。
　　“那你，信我吗？”上官雪依揉着脖子的手顿了一顿。
　　玄音愣了愣，回头看上官雪依。她澄澈的瞳孔在如水的月光下，流露出一丝飘渺的哀伤。
　　宫陨那样喜欢殿下，但殿下仍是在内心深处防备着他。自己又凭什么得到她的信任呢？
　　“你信我吗？”
　　玄音没有直面回答，反而又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当然！”
　　我从万年前，初次相遇起，就一直信你！即使是在时光蹉跎后的如今，我也依旧信你！
　　“这也是我的答案......”
　　玄音坦然的笑了，而上官雪依在怔了怔后，也如融雪般露出了笑颜。
　　真好，她还是她！
　　沉默几秒后，上官雪依忽然抽走了玄音手中的浴巾，亲自为她擦起头发来。玄音没有抵抗，甚至还微微闭上眼，感受着她温暖的手指一下一下在发间柔和的按压。
　　“其实，宫陨他们是真心对你的。今天遇到的那两个孩子，也都是单纯无心机的人。”
　　“我知道，谁对我好，我看得出。但是四大家族真正掌权的是长老和家主，若他们想做什么，宫陨也只有乖乖听从的份。虽然今日会见，他们对我还算恭谨，但谁知他们背后会不会谋划着什么？信，或不信，从来不是能由我决定的，每个人都有万不得已......”
　　“哎，小玄你就是太聪明了，这样会很累的......”
　　上官雪依揉搓着玄音的长发，一边与她聊着，一边又在暗自感叹。生着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究竟是福还是祸。她的聪慧，令许多人尊敬她，但也使无人敢接近她。
　　王者，是孤独的。若早知孤独，若有选择的机会，她会不会希望着能和羽羽一样不谙世事，永保一颗简单快乐的心。
　　“不会！”玄音读懂了身后之人的心思，明白她是在心疼自己，但她还是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的关心。
　　“这是天命，我必须遵循。否则会受到伤害，会一生孤苦的就不单单只有我一个了，连整个人界说不定都会付之一炬。为了我一人的幸福，而置天下众生于不顾，我做不到！”
　　上官雪依从背后拥住了她，这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她瘦削的身躯在她的怀中，她绵长的黑发柔弱的垂下。她凝视着她的侧脸，稚嫩而坚毅。
　　不过是个孩子，也仅仅只是个孩子，但又不止是个孩子，绝对不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