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成年×警告×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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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日的波澜很快过去，人们也回复到一板一眼的作息中。但对于塞维亚帝国的上层社会来说，却并不是这么简单。
三大家族之一的洛家继承人洛唯十八岁成年礼即将到来，这标志着帝国新一代的力量正式进入了上流社会的眼中。势力格局可能要有大洗牌，而在这个时候，站队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最近洛家上上下下都忙得团团转，洛唯的十八岁成年礼，要豪华、要华丽、要大方、要优雅、要有时代感……虽然这几个条件洛唯觉得都是矛盾的，但管家及下人们却把这扯淡的要求当人生信条一般遵从，认真地落实着。
双生子最近也很忙。他们全权负责洛唯的生日宴会，成天忙进忙出，都没有像以前一样成天缠着洛唯。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洛家，好像就只有洛唯一人闲着，他总感觉很别扭。但每次他提出要帮忙时，双生子总是说着什么哥哥是寿星怎么能干活呢就好好休息吧，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洛唯推回房间。
所以洛唯觉得很无聊。
这一天，他如常起床，洗漱穿衣，晨跑五圈，吃完早餐，然后就发现自己找不到事做了。
他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洛唯不喜欢看电视，也不喜欢玩游戏。从小到大都严格自律的他今天突然也没了看书的兴致，就在他想睡一会儿的时候，房门嘀的一声打开了——
洛唯讶异地看过去，“爸爸？”
走进他房间的人，正是他的父亲——帝国仅有的几个一级权限者之一，洛家现任家族洛天。
看见爸爸走近，洛唯立刻条件反射地从床上爬起，连鞋也来不及穿，挺直脊背站立在地上。
洛天相貌刚毅沉稳，深黑的发如墨般纯正，碧绿的眸锋利而具有压迫感。他看上去四十几岁的样子，但不难看出，他年轻时肯定也是一位风靡万千少女的美男子。
洛天定定望着洛唯，逐渐放缓面部肌肉，嘴角挑起淡淡的笑意。
“洛儿，不要如此拘谨。”他拍拍旁边的沙发，“坐。”
“是的，爸爸。”洛唯毕恭毕敬地在小沙发上坐好，然后疑惑地问：“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洛天缓缓开口：“我只是想到，很久没和你这样面对面的交流了。”他上下打量着洛唯，感慨道，“不知不觉间，你也这么大了，快要成年了啊。”
洛唯有些局促不安，“都是爸爸教育的好。”
洛天摇头叹息，“你这孩子……在我面前就没必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了。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我总是忙于工作，以至于疏忽了你。而仅有的几次见到你时，也总是摆出严厉的家长模样鞭策着你不断向前。”他突然问道，“你讨厌我吗？”
洛唯连忙摇头否认，“不讨厌！”他很认真地开口，“虽然爸爸有时候真的很严厉，我有时候也会偷偷哭泣抱怨为什么我不能享受童年。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爸爸，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能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在自己面前，大声说出我为我自己感到骄傲。如果不是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洛唯的语气异常真诚，“小时候沉重的枷锁，长大后却化为最丰盛的回报。爸爸，我真的很感谢你。”
小时候，可能我们都曾为父母的严厉而愤怒，为不能肆意玩耍而伤心，为成天到晚要学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而烦恼。但长大后，这些曾经厌恶痛恨的东西却化作人生中最珍贵的宝物，让我们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能走的更远。
每一位看似严厉的父亲，背后都藏着一颗拳拳的爱子之心。
曾经的洛唯并不明白这一点，小时候还总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哭泣，埋怨自己为何不能像双生子一般嬉笑无忌，而是必须得谨小细微，摆出优雅而高贵的模样，连丝毫犯错都不被允许。
但现在洛唯明白了，他爸爸是爱他的。
正因为爱，所以才会给予压迫；正因为爱，所以才训练他飞翔的技能；正因为爱，才担心他以后在斗争中遭遇不测。
贵族们的尔虞我诈太过危险，如果想让洛唯一辈子都平平安安，那么就要狠下心来，让他独立自主，让他变得坚强。
所以洛唯，真的很感谢他的爸爸。
同样的，他也非常的爱他的爸爸。
但是，尽管爱着，却因为彼此间有着太深的隔阂，而无法靠近。
从小到大，爸爸因为工作忙而成天在外；妈妈因为身体缘故也总是待在医院，就算偶尔几次在家，也总是孱弱地躺在床上，洛唯总是不敢去打扰；而爷爷通常都留在塞维亚皇家学院，每逢节假日才回家。
所以偌大的洛家里，除了来来往往的仆人之外，只空空落落的有着洛唯、洛辰和洛奕三人。
双生子把洛唯当成生命中唯一的光和温暖，洛唯难道不是也把双生子当成把他从寂寞中拉出的救赎吗？
所以。
洛唯可以和双生子肆无忌惮地玩闹嬉戏，但却无法控制自己在一向严厉的父亲的亲近下变得拘谨。
他敬爱父亲。
但也仅仅是敬爱而已。
没有想过要靠近，也不敢靠近。
维持这样的距离就足够了。
其实不是没有怨恨的。
说的再好听，也还是怨恨过的。
没有享受过其他同龄人所拥有的亲情。有时候洛唯真的会觉得很可笑，你把我流放了十八年，现在突然摆出一副愧疚的嘴脸……是什么意思？
但无法问出。
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近，可是又无限远，远到连这样的问题都无法问出。
洛唯和洛天都沉默起来。
许久，洛天才沉闷地叹息着，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来，是我失职了。”
洛唯抿唇不语。
洛天看着洛唯，略顿，然后继续道：“你和洛辰、洛奕的关系一向很好。”
洛唯：？
他一头雾水，不理解爸爸为何提到风马牛不相及的这点。
洛天语调放柔，“洛儿，可能你现在无法理解我的意思。但是……你以后要离他们远一点。”
和平常一样，仿若命令般的口吻。
洛唯握紧手又松开，然后低低问道：“为什么？”
洛天闭眼，“你真以为他们是我们洛家的人吗？”
洛唯一愣，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然呢？”
“呵，他们怎么可能是我们洛家的人。”洛天口气淡淡，“这么多年来，为何我和你妈妈对他们一向采取无视的态度？而且……你觉得你妈妈的身体足以生下一对双生子吗？”
洛唯无法反驳。
在生下他时，他妈妈就因为难产而大出血，虽侥幸没死，但留下病根。他以前从未想过，印象中从来都住在医院的妈妈……是如何生下两个孩子的？
洛天果断地下结语，“总之，他们不是你弟弟，也压根不是洛家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洛儿，小心他们，远离他们。不要让洛家落在他们手里，不要让洛家的荣光陨落在我们这一代。”
丢下这句话，洛天看着响起的通讯器，皱着眉走出房间。
嘀——
门关了。
洛唯怔怔留在原地，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感到指尖冰冰凉凉。
然后他木然转过身，爬上床，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没有露出一点点身体。
洛辰最近总觉得哥哥很怪。
像是在刻意躲着他们一般，截止到现在，他们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说过话了。
尽管洛辰和洛奕这段时间整日早出晚归，但几乎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哥哥的他们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哥哥怪异的行径？那样的洛唯使他们万分不安。
“洛辰，看到了什么吗？”
洛辰放下掩住左眼的手，叹息，“什么都没看到。”
隐隐从金色发间漏出的左眼，不是如平时般的金黄，而是一种尖锐而透彻的紫色。
洛辰闭上眼，似是强调般再次开口。
“什么都没有看到。”
——越是在意的，就越是无法看清。
这天，洛辰在中午特意赶了回来。他刚踏入大门，就看见旁边那道熟悉的身影。见洛唯快要走远，于是洛辰立马焦急地大喊：“哥哥！”
洛唯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微笑。
“怎么了？”
看到洛唯的微笑，洛辰愣了愣，明明是和平常一样毫无破绽的笑容……他是最喜欢那样的微笑的。可是此刻的他却觉得心底发冷，有无尽的恐慌和不安抓住他的心脏。洛辰试探着叫了声，“……哥哥？”
洛唯奇怪地问，“小辰，有什么事吗？”
洛辰张了张口，“我、我……”
见洛辰半天说不出话来，洛唯微微皱眉，“我一会儿还要学习。如果小辰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漆黑的影子越来越远。
洛辰站在原地，只觉得双腿如灌进了泥浆一般，无法动弹。
快、快追啊！
有个声音在心里急切的这样吼。
洛辰睁大眼，却发现后背已经渗出一大片冷汗，全身都无比疲软而无法动作。
他颓然低头，任身体一点点滑落。
Gorant——【绝对预感】
洛辰突然有种预感，也许他们这次真的……真的会失去哥哥了。
洛唯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就如同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莱特一般，问不同的人也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看法。
在爸爸眼中：他是听话、懂事、聪明的合格的洛家继承人。
在妈妈眼中：他是个如果没存在过就好了的魔鬼。
在爷爷眼中：他是聪明、好学的学生。
在老师眼中：他是有礼貌、尊敬师长、成绩优秀的好学生。
在洛婷眼中：他是性格温柔、博学多才、最让人信赖最让人喜爱的哥哥。
在同学眼中：他是总是笑得优雅完美，却难以靠近的贵族少爷。
在平民眼中：他是新闻上塑造出的那个完美、不像真人的洛唯。
那么，在双生子眼中，他是什么样的呢？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洛唯。
洛唯平时看上去温柔从容，对所在乎、所认同的人百般迁就纵容。
但没有人知道，实际上的洛唯是个多么冷血冷心冷漠的人。
就算是相处十几年的表妹，他也能在产生误解后狠心不与之联络。虽说双生子的挑唆占了很大功劳，但若没有洛唯自己的原因，也定不会做到那一步。
他可以对他爱着的人好到极点，也可以对陌生人的死亡毫不关心。
他是个天生的演员。
他乐于在双生子面前摆出毫无防备、愚蠢、笨拙的样子，用慈祥而温柔的面孔去对待他的弟弟，装作没发现双生子们的真面目。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对他们无比信任，但是实际上……
那份信任又有多少呢？
也许兰音的话无法造成冲击，但从小到大最尊敬和愧疚的父亲的话却让他不能不管不顾。
从小到大接受的残酷教育，使洛唯一直清楚地明白一点。
永远不要轻易付出信任。
如果你已经付出了，在你发现你有被背叛的趋势后，就要立即快刀斩乱麻地切断。
“不然你会后悔的。”
那时候的父亲这样警告着。
那是几岁时发生的事情呢？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洛唯仰躺在床上，用手撑着脸。
轻轻挑开额角的的一缕碎发，洛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里有着凹凸不平的粗糙质感。
一道细小的伤疤正停留在这里。
洛家主母终日驻留在医院。
如果只是普通的病症的话，为何要留在医院，而不在家中治疗呢？凭洛家的财力，本应理所当然的这样。
但实际上，他的妈妈凯丽·威廉姆斯·沙斯特——有着重度的神经方面疾病。
简单来说，他的妈妈——是疯子。
其实从一开始，洛唯就知道双生子不是他亲生弟弟。
为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啊。
因为他的亲生弟弟——早就被他亲手害死了啊。
六岁之前，洛唯的记忆里——洛家是和乐融融的。
即使工作再忙，爸爸也会抽出时间来做晚饭。而妈妈即使身体不好，也坚持下厨为家人加餐。爷爷虽然一如既往的严厉，但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意。
然而，从那一天开始，一切全都毁了。
洛唯捂住脸，是他亲手毁了洛家。
六岁那年，他的妈妈又再度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全家人都是兴奋异常的。只有洛唯不是。
他很怕。
爸爸望着妈妈肚子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轻缓。
爷爷也总是一脸期待，希望能有个可爱活泼的小孙女。
洛唯的耳朵贴着妈妈的肚子，砰砰砰砰，仿佛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意识到，妈妈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有着他的弟弟或妹妹，然后突然就恐惧起来。
他害怕。
如果有了弟弟或妹妹，爸爸妈妈就会不爱他。
爸爸对他一向严厉，但对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却柔软到不可思议，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惊醒了肚子里的孩子。
为什么呢？
年幼的洛唯如此发问。
为什么呢？
他也想得到父亲的喜爱，想得到父亲的笑容，想得到……
可是为什么他得不到……而另一个孩子却能得到这一切？
也太不公平了。
这个家已经足够大了，并不需要多余的人。
这个家也不需要任何弟弟或者妹妹。
然后。
也许是被魔鬼所引诱，也许是心中自私贪婪的人性占了上风。
他吃下了禁果。
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那天，天气很好，妈妈停留在楼梯边，往外面望。
神情是那般期待，那般闪耀。
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他站在后面，偷偷地窥探着。然后，他看到了。
晚饭时。
爷爷，爸爸，妈妈和不认识的妹妹坐在一起，欢笑着，畅谈着，一脸愉悦。
他一个人静默地待在房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功课。
一瞬间，恐惧涌上了心头。
他睁大眼，看着眼前的妈妈。
眼前的景象仿佛一瞬间变了，妈妈凄厉地惨叫着滚下楼梯，有鲜艳的红梅从身下绽放，凄美却艳丽。
洛唯看到了，是他推下了妈妈。
他惊恐地退后，却发现眼前的妈妈依旧那样轻松地站立着，如少女一般羞涩而甜蜜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一切都没发生过。
仿佛幻觉一般。
他正诧异间，却听见妈妈说。
“宝宝乖，宝宝乖，等你出生后，妈妈会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妈妈会让你变成最幸福的小天使。”
那轻柔而甜腻的语调，从没有对洛唯流露出。
然后是——
“你可不要像你哥哥那样，一天到晚像个小大人一样老成严肃。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能天真活泼，永远快乐地活下去。”
脑中一瞬间当机。
凭什么呢？
明明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一个满载欢呼和期待出生，另一个却被迫担下沉重的负担，只能按着预定的轨道前行。
爸爸对他说：你是洛家继承人。你不能软弱、不能天真。
妈妈对另一个孩子说：宝贝，我们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像个小天使。
太、太不公平了……
脑中有无数画面闪过，鲜血，怒吼，玻璃碎裂声，笑声……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洛唯捂住了头。头疼的仿佛要爆炸了一般，疼痛压迫着他的大脑，他很想哭，但他不能哭。
他是洛家继承人，他不能哭。
好疼。
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无数个铁锤狠狠敲打着大脑，零碎的画面如拼图一般拼凑，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又一幕闪过。
洛唯觉得，他快疯掉了。
但他没有疯掉，最后疯掉的是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憎恶而怨毒地看着他，尖叫着：“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消失的不是你？”
在那个时候，他的妈妈就已经疯掉了。
然后，妈妈拿起旁边的玻璃杯，狠狠地砸下。
咣当咣当——
玻璃杯碎作一地。
其中一块碎片被强大的冲击力荡起，狠狠插进了他的额头。
洛唯低下眉眼，没有哭泣。
他笑了。
笑容的弧度越扯越大。
从爸爸与爷爷之间的谈话中，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啊。
他只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而已。
洛家的一切，实际上都与他格格不入。
只是因为妈妈身体差劲，害怕她无法生育，才把他作为继承人培养。
而现在，妈妈是真的再也无法生育了。
现在，一切真相——水落石出。
之后，妈妈疯疯癫癫地住进了医院。爸爸为了逃避日复一日地献身于工作。爷爷也总是待在学院，少有回来。
他们都以为那个时候洛唯还小，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记得一清二楚，任何细节都明明白白。
只是所有痛楚、悔恨、泪水、恐惧。
都由小小的他一个人背负。
无人能够倾述。
直到那一天，爷爷带回了两个孩子——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你的弟弟了。”
金色的头发灿烂如阳光，同样灿金色的瞳孔漂亮而清澈。
两个孩子好奇地看着他，然后脆生生地开口。
——“哥哥。”
他拥抱住他们，闭上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下。
像作为替代品一样，他把自己所有的愧疚都弥补在双生子身上。他加倍地对他们好，对他们温柔，对他们和蔼，对他们宽容，在他们面前，永远摆出好哥哥的样子微笑着。
只是越这样，越空虚。
曾经做出过的罪恶如毒蛇一般啃噬着他，让他在最初几年几乎是彻夜难眠。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没有双生子的话……估计他无法撑过来吧？
洛唯轻轻笑了。
明明当时还小，两个孩子却能够执着于跟他一起睡觉，在他做噩梦时叫醒他，然后陪他聊天，用糯糯的童声讲述着童话故事。
是他们，帮助他走出了曾经的阴影。
洛唯知道他一直是个骨子里就很冷漠的人。
这段时间里，他刻意逃避着双生子，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结论是——
无论如何，他发现……他始终还是相信着双生子。
相信着那年在他耳边温柔呢喃童谣的孩子。
这份信任，超过了一切。
他想，也许有一天，就算双生子真的背叛了他——
他也会微笑着吧？
微笑着，微笑着。
然后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武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成年×警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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