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无双之千欢》楼九重

7、第七章

　　凤家，书房。
　　凤翔天负手而立，背对着凤昀，浑厚的声音透着不可违抗的命令，“你今天的行为非常的失态，难道真的是为了何欢那丫头吗？”
　　“爹，有件事很重要，孩儿实在不能瞒你了。”凤昀收敛起以往风流散漫的姿态，表情难得严肃。
　　“什么事？”凤翔天的身形一顿。
　　“孩儿觉得，是时候把‘千岁’的事情真相告诉三弟了。另外，玉何欢那个女子并不简单。”凤昀神情肃然，绝非玩笑之言。
　　“何欢？”凤翔天转过身，诧异地说道，“‘千岁’的事情真相与何欢有什么关系？”
　　“爹，你应该清楚，三弟拥有什么，而他拥有的那一样东西足以让天下人争相夺取。玉何欢接近三弟是有原因的，绝不仅仅是以为她爱三弟。”凤昀说的话没有直接说明白，但也让凤翔天神情为之一变。
　　玉何欢是因为那个东西接近凤千岁的……？
　　“你有证据吗？何欢为什么想要那个东西？”说实话，凤翔天打心底喜欢玉何欢这个儿媳妇，他觉得凤千岁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很不容易，温柔善良、体贴柔情、包容得体…而且又深得凤千岁的疼爱，这样的媳妇上哪找？
　　“玉何欢有个亲弟弟，名叫玉何彦，三年前染上顽疾久治不愈，病入膏肓将死不远，玉何欢接近三弟的真正目的是想要那个东西救治她的弟弟。”凤昀说罢，蓦地嗤笑了一声，“三弟竟然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那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未想过要去查那女人的家底。”
　　“我看得出，千岁很爱何欢那丫头，而且非常的宠爱，恐怕那女人说要天上的月亮星星他都会摘下来，何况是那个东西。”凤翔天苦笑了一番，他没想到自己的三儿子对待爱情就是一头扎进去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爹，这事非同小可！你明明知道那东西对三弟很重要，若是没有了那东西…”凤昀说着说着便沉默了。
　　凤翔天吸一口气，深深地叹息道：“千岁啊…他注定是凤家家主的继承人…”
　　“这么多年，我和大哥对这件事早已经释怀了。只是三弟仍然一直认为我和大哥特意与他对立闹不和，我真是不明白，同是打一娘胎出来的，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凤家的三少主竟然被一个女人耍了都不知道！”凤昀对凤千岁的表现和行为感到非常的义愤填膺。
　　“得了，这种牢骚也应该是我发的，三个儿子没一个让人省心。‘千岁’的事情我会找时间说的，至于何欢那丫头，先不要打草惊蛇，你更不要去骚扰、打人家的主意，再怎么说，何欢也是你的弟媳。”凤翔天摆了摆手，示意凤昀赶紧闪人。
　　凤昀思忖了下，故作为难的样子，“爹，我觉得弟媳挺符合我的胃口…”
　　“臭小子还不赶紧滚，找抽是吧？！”凤翔天黑了一张脸，怒吼道。
　　“是是，孩儿这就滚。”凤昀掏了掏耳朵，转过身潇洒离去。
　　这一个个该死的臭小子，真的是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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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凤翔天正想着找凤千岁谈话的机会，凤千岁主动找上凤翔天了，这让凤翔天省了些心思。但是当凤千岁说明来意后，凤翔天差点坐不住从板凳上掉下去。凤千岁提出要搬出凤家的请求！
　　“千岁，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跟你闹，这种事值得我开玩笑吗？”凤千岁斜睨凤翔天，愈发觉得自己的老爹不正经。
　　“咳咳，千岁啊，我看你也娶妻成亲了，爹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些事…”凤翔天正酝酿着要怎么说，却被凤千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别说了，我只是照例跟你报备下，我要搬出凤家是迟早的事。”凤千岁说的坚决果断。笑话，经过凤昀上次的羞辱和挑衅，他怎么还能放心住在凤家？
　　“不是爹不给你搬出去，是家规不准你搬出去。”凤翔天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表示无能为力。
　　“家规？什么家规？大哥不就可以搬出去吗？为什么我就不行？”凤千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立即站起身，脚踩板凳，“臭老头，你要不要这么偏心？”
　　凤翔天看这情形就觉得头疼，他话还没说完呢，凤千岁的暴脾气就上来了，还真的是只有玉何欢能受得了他。
　　“你是凤家家主的继承人，你绝对不能搬出凤家。”凤翔天言简意赅，他在想，若是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自己会不会遭到无辜牵连？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是凤家家主，是凤千岁的老爹！
　　“哈？家主的继承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当继承人了？这位置你留给大哥或二哥，他们比我更加合适。”凤千岁讶然，他都不知道凤翔天心里有着这个打算。
　　“这不是你的意愿，更不是暝儿或昀儿的意愿就能决定的，决定继承家主之位的是‘千岁’。”凤翔天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凤昀说的并无道理，是该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我？”凤千岁很自然地理解成了自己。
　　凤翔天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水，语重心长地将事情真相说了出来。
　　千岁，并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身份象征。凤家历代仅有稀少极小的几率出现一个千岁。千岁所代表的不仅是代表凤家家主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其传承了麒麟之血。传说，凤家的先代凤凰曾违背天命、逆行于世，与先代麒麟结合，使凤家后代继承凤凰血脉的同时传承了麒麟之血。但拥有这麒麟之血的凤家后代并不多，几乎是隔了几十代也难得有一人，而这一拥有麒麟之血的后代，称其“千岁”。千岁自出世起就决定了无法估量的能力和惊拥有艳绝世的容貌，更重要的是其拥有凤凰和麒麟结合产生的独有的“凤麟丹”。凤麟丹不仅可以让人医治百病，更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也可以让服丹之人增加数十年的功力，是天下人梦寐求之的宝贝。但凤麟丹存在于千岁的身体内，若要取出凤麟丹势必给千岁带来沉重的伤害。重则当场毙命，轻则武功丧失。
　　凤翔天说完，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转而一阵叹息道：“千岁，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因为名字的事跟暝儿、昀儿关系不和，爹不是不知道，现在把这事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
　　“臭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身份象征？！你给我说清楚了！既然‘千岁’不是我的名字，那我到底叫什么？！”凤千岁踹开了面前的桌椅，直接上前揪住凤翔天的衣襟，怒吼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骗我？！”
　　“这不叫骗，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凤翔天自知理亏，他也不知当初自己要隐瞒‘千岁’的事情真相到底是对是错。
　　“哈！本少主信你见鬼！什么凤家家主，谁爱当谁当去，与本少主无关！”说罢，松开凤翔天的衣襟，继而甩袖愤然离去。
　　“凤晔…孩子，你的名字叫凤晔…”凤翔天的声音在凤千岁的身后突兀响起，语调听起来有着不可言喻的悲凉。
　　这个名字尘封了二十五年，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二十五年前，凤千岁出生的当日，凤家祠堂的凤玺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昭示着凤家降临了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千岁”。而也正是因为这一个昭示，凤翔天将“凤晔”这个名字深埋于心，没有说出来。他的三儿子是“千岁”，自然不再需要冠名。凤千岁的出生就注定了他“千岁”的身份以及未来家主的地位，因此他所要背负的无不让凤家人关心着。凤暝、凤昀不是特意与凤千岁关系不和，而是他们用着自己特有的方式去保护凤千岁，然而凤千岁对此一无所知。
　　凤千岁停下了脚步，他听到了自己多年来梦寐的名字，然而这一刻，他又似乎清楚地明白，他的身份不再仅仅是凤家三少主那么简单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古怪，不同寻常，却从来没想过，“千岁”并非名字，而是一个身份象征。他一直纠结的名字，原来只需要一个知情人告诉他就够了。凤晔？真是个好名字。可是遗忘尘封了二十五年的名字，被揭开之后也没想象中的那样兴奋和愉悦。凤晔？他的名字。可是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又何苦告诉他的名字。他不需要名字，他情愿一辈子都不知道。
　　“凤晔这个名字还真不适合本少主，本少主还是喜欢‘凤千岁’这个称呼，听起来霸气多了。”凤千岁别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凤翔天一眼，眼底的凄凉是旁人无法触及的。既然当初想要隐瞒，何不一直隐瞒下去？
　　“千岁！‘凤麟丹’在你的身体内，你不得不小心对待自己，也许会有些亡命之徒想方设法…”
　　“想取出本少主体内的‘凤麟丹’的那个人还没出生。”凤千岁勾唇一笑，丝毫不在意凤翔天的警告。
　　“这不能儿戏，‘凤麟丹’一旦取出，后果你是知道的…”凤翔天实在不懂得怎么开口说玉何欢的企图，而他也明白，此时把玉何欢的企图说了出来也不会让凤千岁信服，反而加深了凤千岁对自己的怨念。凤千岁因为名字的真相怨念了自己多年，他不是不知道。
　　“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凤千岁嗤笑一声，继而迈步离去。
　　凤翔天看着凤千岁离开，忍不住地摇头叹息，真相是说出来，结果却是那么不尽人意。照凤昀的话，玉何欢的企图和动机对凤千岁构成的伤害是难免的，如果到了最后，玉何欢她真的…凤家该怎么办？凤千岁该怎么办？而他又该怎么办？他还想着玉何欢给凤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呢，现在想来就觉得不现实。若玉何欢一开始就抱着那样的企图接近凤千岁，那她又是什么立场为凤家诞下子嗣呢？
　　唉，为什么他要操心那么多的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颐养天年、坐享天伦之乐？他觉得自己老了，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