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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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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东坞村。
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澈的河流泛着粼粼波光静静地流淌着,一个身材纤弱女子蹲在河边洗着衣服,短短一会儿工夫她就要频繁抬起手臂擦擦额头冒出的汗滴。当她洗完衣服抱着木盆站起身后,才发现她似乎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鼓起的腹部像小箩筐似的。
女子抱着木盆返回,路上有人遇见她都友好地打起了招呼,“何欢啊,都怀孕了就不要干这些活了啊,张诚也不分担一下吗?”
玉何欢难为情地挠了挠脑袋,说道:“没有啦,张诚他对我已经是很好了,这点事我自己也能做到的,就不需要麻烦他了。”
“唉,这么好的姑娘,张家可是享福咯!”
“呵呵…”玉何欢感到非常尴尬,只能干笑。
玉何欢回到张家,刚踏进张家的门,张诚就上前把放着衣服木盆接了过来,佯怒道:“何欢,说了多少遍了,怀孕就不要干这些活了,把自己累着怎么办?就算你不担心自己,也要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啊。”
刚从里屋走出来的张大娘听到张诚的话,也随声附和道:“是啊何欢,张诚说得对,你怀着孩子就不要干这些活了,我稍稍不注意你就溜出去了,真拿你没办法。”
“我这不是没事做无聊嘛,我只是怀孕而已,又不是脚瘸手断的,洗衣服这种小事还是能做得来啦。”玉何欢咧着嘴笑说道。
“你啊,就是不懂得心疼自己。”张大娘点了点玉何欢的脑门,怜惜地说道。
“哪有啦。”玉何欢摸着自己的脑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晚饭后,张大娘拉着玉何欢的手坐在院子里。张大娘回头看正在里屋念书的张诚一眼,然后转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何欢啊,你当真不愿嫁给张诚吗?你是不是嫌弃咱家的张诚无功无名啊?”
“当然不是啦张大娘,我怎么会嫌弃张诚呢,张诚没日没夜地念书努力着呢,这些我都是知道的。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呢,若说要嫌弃,也应该是张诚他嫌弃我啊…”玉何欢赶忙摆手,解释道。
“那你为何不愿嫁给张诚呢?张诚那孩子喜欢你喜欢得紧,我这当娘的可是清楚的得很,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当我张家的媳妇呀。”张大娘早年就认识玉何欢一家人了,与玉家夫妇相处得来。自从玉家夫妇双双逝世,留下玉何欢和玉何彦两姐弟,所以张大娘就格外照顾着玉何欢。
半年前,玉何欢一身落魄地来到张家,恳求张大娘收留,张大娘二话不说就在自家腾出了一个房间给玉何欢住着。张大娘问玉何欢的情况,玉何欢只是三言两语地带过了,但是提到玉何彦,她不禁落下泪水。玉何欢不得不告诉张大娘,玉何彦已死的真相,但并没有告诉张大娘玉何彦是被人杀死的。所以,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居无定所,只能来投靠张大娘。张大娘听了玉何欢的遭遇,心疼极了,就告诉玉何欢,让玉何欢放心地住下。
张诚是张大娘唯一的儿子,张大娘的丈夫早年因病去世,是她一个人独自把张诚拉扯大的。玉何欢在张家安身居住,自然与张诚相识来往了,张诚日久生情就喜欢上了玉何欢。这事儿张大娘是看在眼里的,玉何欢再迟钝也明白了张诚喜欢自己,但是自己委婉并明确地回绝了张诚。
不久后,玉何欢被诊断出怀有身孕。玉何欢很是惊喜,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而正因如此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对于玉何欢怀孕的这件事,张大娘起先很是不看好,甚至有些嫌弃,但是在玉何欢简单的概述下,张大娘也知道了玉何欢的不容易,所以过后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张诚知道了玉何欢怀孕的事并没有嫌弃玉何欢,反而是心疼怜爱起了玉何欢,同时表示他愿意做这个父亲,但是玉何欢坚决地拒绝了。
看着玉何欢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玉何欢的心情开朗愉悦,但是张大娘却担心着呢。她不怕外人的流言蜚语,就担心着玉何欢生下孩子后无名无份的,怎么说也不好听。所以这会儿,张大娘要好好问问了。
“大娘,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我不能心里有着别人,肚子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张诚啊…这对他不公平。”玉何欢低着头,尴尬地说道。
“何欢,你不要告诉大娘,你现在心里还想着那个男人?哎哟我说何欢啊,这种男人要不得啊!那个男人摆明了要抛弃你啊,如若不然那个男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父亲赶你走却不管不顾呢?”张大娘嘴里说的“那个男人”指的就是凤千岁,对于凤千岁的事,玉何欢有选择地保留,并没有全数告诉张大娘。
“没有啦…是我自己的原因,不关他的事…”玉何欢极力维护着凤千岁,说到底是她伤害了凤千岁,凤翔天把她赶出去凤家也是情有可原的。
“唉,所以大娘说你心眼太实了,这可不行。这孩子是那个男人的吧?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个男人?你还指望着那个男人能回来找你吗?唉,难,难!”张大娘一说起这事就尤为头疼,话也多了起来。
玉何欢索性看着别处不出声,老老实实听着张大娘发着牢骚。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了,自己离开凤家也有半年了。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她意外地怀上凤千岁的孩子,这是她惊喜而又欣慰的事情。她已决定终生不嫁了,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抚养长大成人。这辈子,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吧。不知道这半年来他怎样了,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是不是又对人又乱发脾气了。一想到他,她总会感觉到有些落寞,心里空落落的。她很想很想他,可是却不能见他。她伤他那么深,她是没有机会再踏进凤家了。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只要他幸福,那么她也会幸福的。玉何欢如是想着,眉梢染上了丝丝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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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张大娘说家里没有布料了,玉何欢自告奋勇去街市买布料。起初张诚和张大娘都反对着,但是在玉何欢再三的保证下终于说通了张诚和张大娘。玉何欢好久没有去街市逛逛了,打算买完布料后逛一下。
从布料店出来的玉何欢,左右环视了一下,不知该往哪儿逛,考虑了一下决定往右边走。刚从岔路口走出来的萧君然瞥到玉何欢的身影,心脏一跳,赶忙追了上去。
萧君然突然出现在玉何欢的身后,并且喊了玉何欢的名字,把玉何欢吓了一跳,怀里抱着的两匹布料掉落在地。萧君然赶忙蹲下身替玉何欢捡起了布料,刚想把布料递给玉何欢,看到玉何欢的肚子,不由得愣住了。
“何欢妹妹,这…”萧君然简直是要把玉何欢的肚子看出了个洞来,谁能告诉他,玉何欢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玉何欢知道萧君然惊讶,她接过布料,大大方方地说道:“这是千岁的孩子。”
“千岁的孩子?!怎么…噢!先不说这个,我找你很久了,大少主也找你很久了,你和我回凤家吧。”萧君然牵起玉何欢的手腕,转身就要走。
“萧公子!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和大少主要找我?回凤家?我不能回凤家的啊!”玉何欢连忙止住脚步,急呼道。
“何欢妹妹,你知不知道千岁变成什么样了?真正的行尸走肉!不与他人交流接触,成天沉浸在自己虚构的幻想中!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没命的!”萧君然显得非常急躁。
“什么行尸走肉,什么沉浸幻想?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玉何欢看着萧君然,感觉非常的奇怪。
“你就随我回凤家,等你看到千岁就知道了!”萧君然牵起玉何欢的手,拔腿就要走。
“哎哎哎,萧公子!我不能回凤家!我已经被凤家主赶出来了!”玉何欢一个劲儿想甩开萧君然的手。
“凤家主也后悔当初把你赶出凤家了,所以才允许大少主找你的,总之,你先跟我回凤家行吗?”萧君然脸上写满了焦急。玉何欢听了萧君然的话,犹豫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
当玉何欢回到凤家,锦月和锦蓉看见玉何欢后便喜极而泣地说道:“三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三少主他…他…”再注意到玉何欢大着的肚子,不由惊怔了。看着锦月和锦蓉的反应,玉何欢有着不详的预感,怎么感觉心慌慌的很不踏实。
凤翔天见到玉何欢后,第一眼就落到了玉何欢的肚子上,萧君然立即解释道:“凤家主,何欢怀的是千岁的孩子。”凤翔天听了,连连叹息。他执起玉何欢的手,声音说不出的苍凉,“何欢啊,我对不住你,我不应该…唉,若不是我当初执意把你赶出凤家,千岁也不会变成这样,以至于现在…唉…”
玉何欢看着凤翔天愈发憔悴苍老的面容,就知道这半年来他过得不好,而原因正是因为凤千岁。
“千岁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玉何欢不禁担心着凤千岁。
“萧公子,麻烦你带何欢去见千岁吧,我…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千岁那番模样了。”凤翔天说罢,背过身,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眶。
此番情况让玉何欢的心更加不安了。
后花园的庭院中,玉何欢看见了坐在石凳上的凤千岁。也仅仅是一眼,就让玉何欢捂着嘴哭出声来了。
他的头发…曾经黑亮如丝的长发如今全都斑白如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玉何欢一步步走近凤千岁,更让玉何欢泣不成声了。
石桌上摆放着一碟南瓜饼和一碗酸梅汤,而此刻的凤千岁手里正捏着一块南瓜饼,眼睛看着邻座石凳,对着空气喃喃说道:“欢,吃饼。”而回应他的只有飒飒风声。
“怎么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南瓜饼的吗?”
“……”
“不想吃饼吗?那喝酸梅汤好不好?我亲手做的。”凤千岁说罢,就端起酸梅汤,用调羹舀起一勺酸梅汤,向无人的方向递去。
“……”
“不想喝吗?那我们来说说话好不好?”凤千岁将酸梅汤放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旁边无人坐的石凳。
“……”
“欢,你瘦了…”凤千岁抬起手,对着空气做出了抚摸脸颊的动作。
看着凤千岁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和动作,玉何欢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悲痛。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子?这就是所谓的“行尸走肉”吗?还是沉浸在虚构的幻想中?那石凳上明明没有人啊,为什么他却认为那石凳上坐的是她?
萧君然适时地解释道:“凤家主把你赶出凤家后,就把千岁关进了悔过间。凤家主本想让千岁在悔过间好好清醒下头脑,没想到半月后把凤千岁放出来,凤千岁就成了这副模样。他想的念的说的全是你,把自己沉浸在你在的世界里,拒绝与外界交流。”
“他…他的头发…为什么全白了?”玉何欢哽咽道。
“说是因为凤麟丹的关系。凤麟丹真正的功效是延续生命,足以让千岁长寿难老,但是凤麟丹的取出影响到了他身体的机制,令他没有了长寿之命,头发变白是衰老的表现。”萧君然解释道。这个原因也是凤暝告诉他的。
玉何欢怔怔地看着还在对自言自语的凤千岁,心脏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样。她走到凤千岁的面前,蹲下身,将自己的脑袋搭在凤千岁的双膝上。
“夫君…夫君…夫君…”
这一声声“夫君”使得凤千岁的脑袋转了转,他低下头看着搭在自己双膝上的脑袋,再看看那张脸蛋。他下意识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细细地抚摸着,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欢…”
“夫君,我在这。”玉何欢抚上凤千岁的手背,抓住凤千岁的手移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地亲吻着他的手心。
泪水,夺眶而出。凤千岁怔怔地看着玉何欢亲吻他的手心,两行清泪从两颊间滑落。
为何这样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为何眼前的人儿那么的真实?为何他的眼睛模糊了?
玉何欢站起身,一屁股坐在了凤千岁的腿上,双手环着凤千岁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凤千岁。
“夫君,你的笨女人回来了。”
凤千岁的双手缓缓抬起,抚上她的后背,继而抱住了她。
这样的怀抱,这样的触感,这样的气息,都是她的…只能是她的…独一无二。
“欢…”他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地唤着她的名。
“夫君…”她用清甜的声音低低地回应着他。
下一刻,他捧起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唇,激烈狂妄而带着绝望的气息。
如果是梦,如果是假象,那么他永远都不要清醒。
萧君然看见此景,尴尬地背过身,悄悄地离开了。果然,凤千岁不能没有玉何欢,有了玉何欢,立即恢复了过来。
“唔!”玉何欢吃痛地低呼了一声。凤千岁立即停止吻她了,他睁着双眸,含着她的唇,定定地看着她。
玉何欢不禁地脸红了起来,她低声说道:“夫君,孩子他踹了一下我的肚子。”她的说话,唇瓣的张合带动了凤千岁的唇,给凤千岁带来了意外的感触。
听了玉何欢的话,凤千岁垂下眸看了看玉何欢鼓起的肚子,“孩子…”
“夫君,这是我们的孩子。”玉何欢抓起凤千岁的手放在肚子上,温柔地爱抚着。
“我们的…孩子?”凤千岁的眼睛瞬时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嗯,我们的孩子!”玉何欢笑着说道。
“欢…我爱你…”
“夫君,我也爱你,很爱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