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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做人当做鱼雷锋 尹小哥又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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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
尹项天总算明白了金镶玉的意思。
那句话标志着青年被奴役的生活正式的开始。
“金镶玉!你这什么意思!”
尹项天一脚踹开四方小楼的二层木门,望向室内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嗯,如你所见……尹少爷有什么意见?”
女人抬脸望了他手上兜着的一堆女性的衣服,神色淡然。
“我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你竟让我洗这些……”
他抖了抖手上的衣物,立时掉下一只红色的肚兜,叫那抹红晕从面上染到了耳侧,慌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顶天立地的男子气概让我甚为欣赏,若把那一千五百两六银三钱的欠债先还了来,想必更有一股言而有信的气概。”
她转回头去,这回换点了整整一箱子的银锭,依旧照的尹项天睁不开眼。
“你!”
“一百零三年。”
金镶玉开口提醒。
“!算你狠!”
青年气急败坏地拾起地上的肚兜,满身怒火地夺门而出。
不过半刻,便见院里多出了个高大的男青年的搓衣身影,夹杂在一群丫头间甚是扎眼。
“金魔头!”
“金镶玉!”
“臭女人!”
青年边搓边骂着,手下愈加用力,搅得桶中水“泊泊”地漫了出来,湿了脚下的一片地。
在一旁看着的丫头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只诺诺道,“这不能这么洗……要洗破了的……”
而沉迷于咒骂快感的尹项天哪里听得进她的话,一声比一声更用力。
“金魔头!!”
只听“刺啦”一声闷响,惨遭蹂躏的肚兜终于逃不过“粉身碎骨”的结局,在青年的大力揉搓下被扯了个稀烂。
“完蛋了……”
两眼一翻失去意识前的丫头如是作想。
—————————————我是跪搓衣板的尹小哥的分割线————————————
毫无疑问的,尹项天又被丢去柴房关了一天。
金魔头出手太损,竟然叫他顶着撕烂了的肚兜跪了一天,让他堂堂相府少主的脸面何存?
然而每当他要张口抗议时,那薄情薄意的女人就伸出一根指头很随意的晃了晃,让他又把到了喉头的话吞了回去。
一千五百两六银三钱……
头回出府的尹少主终于悔不当初,当真应卷了老爷子藏在床下的私房钱来,届时看这女人会以什么脸色出现在他的面前。
尹项天想了想,竟笑出声来,心下甚是愉快。
“你……你小子!!”
在他面前的人儿显然不像他这般愉快。
“胆大妄为啊!没想到你连掌柜的的肚兜都敢觊觎!真是……”
李小二气得浑身哆嗦,指向他鼻子的手抖得跟个筛子似得,“真是”了半天,也愣没憋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小二哥,你说什么?”
他刚只顾着想像金镶玉气得脸色由青变紫的样子,完全没听他说了什么。
“你!”
李小二的眼眶蓦地挤出一泡泪来,立时捂了嘴转身梨花带雨地跑了,临走不忘将那柴房的门摔得嘎吱作响,差点砸到他的脸。
“……衣冠禽兽!!!”
“……”
他终于接上了那个“真是”。
富可敌国的掌柜的最近新收了个男宠,总是对他疼爱有加。
这谣言在灼华院内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晓,叫那些人对被“疼爱”的那个人很是嫉妒。
“嗳,听说那人原来是在客栈打杂的,后来被调到府上做武卫,最近又被提拔到贴身侍卫了!”
提着篮子的两个丫鬟窃窃私语。
“啧啧……也不知长了怎样倾国倾城的面貌才能让掌柜的这般青眼有加……”
一旁正提着扫帚扫地的青年瞬间僵硬,闭眼皱眉,咬牙切齿。
另两个走过的家丁也不甘示弱,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得到的消息。
“哎!你听说了最新消息没?说掌柜的昨儿还赏给他一个肚兜呢!”
青年的额上悄悄爬上几根暴起的青筋。
“什么?!!”
“你小点儿声啊姐姐!”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
“叫掌柜的听到嚼舌根可不得了!”
那丫鬟一把打下他的手,只道,“掌柜的也早已过了成婚的年龄了……这不久,不会就办上喜事了吧?”
“那谁知道!”他对那无端的猜测不感兴趣,忙挥了挥手把话题又转回来,很是神秘地道:“听说那小子欢喜的不得了,一不小心就把肚兜扯烂了,还喜滋滋的顶在头上走呢!”
“谁会做那种蠢事啊!!!”
那突然传来的声音将那围在一块的四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的高大青年脸色已红得快发紫,剑眉星目都扭到一块,很是凶恶。
“呀!他听到了!”
“不好!快溜!”
只见眼前的人影一窜,掀起的一阵灰尘扬扬洒洒,徒留下脸色变幻莫测的尹项天。
“金、镶、玉!”
再抬起脸来时的青年眸中若能喷得出火来,也能将她焚烧殆尽了。
房门被人粗暴踹开的时候,往头上插着第三十九朵簪花的金镶玉连头也没抬,继续研究着怎样以在发上节省更多的空间去插更多的簪花。
这于她而言无疑是更具挑战性的行为。
“金镶玉!”来人很是气急败坏。
“啊,你来啦。”
她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回答很是熟稔。
“你怎么……!”
话音还未落,便见她放下手上的簪花,从袖笼中捏出什么走来塞进他握紧的拳里,神色很是自然。
“今儿务厨的伙夫请假了,”
依旧将脸抹了厚厚一层白色脂粉的女人仰头看向他,接着道:“我想喝鱼汤,你去买。”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买不来就别说了。”
她伸出尖尖的一只指甲去点了下他的左肩,便看他吃痛似得缩出门去,很是自然地将门拍上,险些撞上他的脸。
尹项天只得作罢。
他将浓眉皱成川字,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那紧闭的门一眼,便低头看向她放到他掌心的东西——一个铜子儿。
“……”
青年拿着铜子儿很是狐疑地走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掌、掌柜的!不好啦!”
陈伯跌跌撞撞地闯进门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姓尹的那小子……把人家的摊子砸啦!”
又是一朵簪花应声而碎。
“尹、项、天!”
金镶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陈伯将那惹事的罪魁祸首抓回来的时候,已是酉时。
灼华院已点上了大大小小的灯盏,远远望去如星火摇曳般动人。
然而心有罪恶感的尹项天自然不觉得这场景如何别致……尤其——在看到了稳坐在院中椅上的金镶玉后。
围着厚裘大褂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昂头看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温度骤降了几分,站在一旁的女子与她着同款的披风,面上笑意盈盈。
青年的眼神在移到她身上后有了片刻的仲怔,不时便移开了眼,瞥向一边去。
“尹项天,你又干得好事?”
女人的目光停留在怀抱着大鱼的青年脸上,突然嘴角抽搐不已。
那鱼似乎回应了她的疑惑,很是有力的摆腰甩尾,“啪啪”抽了他两个耳光,声音甚是清脆。
一旁的女子艰难地忍笑,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还不是你要我去干得事!”
青年很是懊恼,头顶挂着的不知什么植物的叶子掉了下来,脸又红到了耳根,那狼狈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少主的威风。
“……为什么砸了人的摊子?”
金镶玉的语气有所缓和。
“还不是你来坑我!我只拿那一枚铜子儿谁还愿意卖我东西!”
尹项天气急,“那卖鱼的大伯只道我要强抢他的东西,我一着急就拍了下他的摊板……”
“……”
没想到那板子那么不经拍,一下给劈成两半了。他看着金镶玉的神情,生生把后句话吞回肚里。那鱼儿似乎肯定他的言语,又一个翻身摔了他一巴掌,让青年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那你这鱼……?”
一旁的女子有些奇怪。
“那卖菜的大妈大婶儿合着伙儿来丢我,我气不过,就趁乱捡了条最肥的,跑到一半儿才碰到陈伯寻我,拉着他躲又费了好一会儿。”
青年很是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
“……”
“……去。”
“什么?”
女人捂住脸发出的声音太过含糊,他便皱着眉凑近了一步,试图听得更加清晰。
“抱着你的鱼给我滚去罚站!!”
“……”
一月三日,正值深冬,大名鼎鼎的桃夭居掌柜金镶玉的院里多了一尊怀抱着大鱼的青年的冰雕……后世人为纪念大无畏的敢于反强权政治的青年的模范行为,决定为他取个名字——鱼雷锋。
“爷爷,那人为什么会变成冰雕啊?”
提着包裹的陈伯连忙捂住小孙子的嘴道:“可不能瞎说,你若长大了不听话,也会被掌柜的捉去冻成冰块!”
冰雕里的青年蓦地流下两行泪……啊不,是两行鼻涕来。